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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我想要你!

      全部的你,不能分享的你。

      香桂眸光坦澈,眼神直白而诚恳,没有作伪,没有回避。

      但是,她也知道牧野渊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在牧野渊垂眸回避的时候,她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扯的自嘲就收了起来,状若无事一般,收起了腊梅,主动挽起牧野渊的手臂,无视牧野渊身躯短暂的僵硬道:“我无法确定将来我对你的心意会不会改变。”

      语气淡然,带上些许怅然所失,却没有任何的哀怨、不甘、愤懑,似乎真的只是对未来的不确定。

      牧野渊听得站住了脚步,偏头看向她,只看到她的发帘,便要伸手去碰触她的脸颊,想要看清楚她的表情。

      香桂却没有杵着不动,而是回避着抬起头,看向他,见他神情极为严峻,蹙着眉头,眯眼瞪着自己,叫自己看不清他内心的情绪。她却也是不害怕他的,冲他笑笑道:“这就是像当年我初遇到你的时候,只因为想活下去,觉得跟着你比乱跑更有活下去的机会和希望,所以我扒紧了你。”说着她自嘲地一笑,避开他要碰触脸颊的大掌,任由眼泪横流着,继续道,“扒着扒着,我就安心于做个寄生虫,吃你的粮,饮你的血。吃的多了,喝的多了,我就想贪占你这个人。贪占了人还不够,我还想要你爱我。我试图用身体,用孕育一个孩子来霸占住你,让你用一生来与我纠缠,被我羁绊着,最好不要远离,最好围着我一个人转。这就是,我爱你。你接受吗?”

      牧野渊试图揩去她脸上的泪珠,就这一会儿功夫,她脸上那冷了的泪没有干涸,却有了结冰的架势,泛着雪白的莹光,叫人心中说不上来的气闷。

      香桂没有让他在自己的脸上施为,再一次避让开来,还有些不悦地道:“我知道你不接受。但是,你不能碰我的脸,你的手太粗。”

      牧野渊原本堵在胸口的难受,一下子全成了怒气,偏要拿手在她脸上擦一擦。

      香桂也随他去了,不过,还在他擦了后自己又擦了一遍,也不管他眸子里的怒意,只作是未看见,抱怨道:“小气鬼。不接受就不接受呗,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反正你也不是没有弃我而去过。你也不……”

      牧野渊再也不想听她扯七扯八的废话,他知道他明白她想说的是也许有一天她对他的情感就变了。可他不能接受,哪怕他无法承诺满足她的心意,却也不能接受她的改变。

      是的,他不接受。

      牧野渊又有什么好办法呢,他又不能打她,舍不得舍得另说,万一打了她,她就改变了心意,他又该找谁说理去呢。

      他只能用嘴来堵住她的喋喋不休,让她不要这么气人,这么叫人无能为力。

      香桂却厌极了他这种解决事情的方式,烦死了他动不动就用这种软暴力来叫自己屈服,恨死了他委婉且坦白的无能为力。

      香桂咬了他。

      在他拎起她的衣襟,怒视着香桂擦嘴的动作,又松开她之后,香桂毫不停留地吐了一口,嘟囔了一句,“疼死了,都破皮了”,然后转身走了。

      还没走上两步,牧野渊长腿一迈,已是到了她的跟前,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看着自己,答道:“对,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你改变心意。我不能接受有一天你不爱我了。”

      香桂的下巴被他禁锢着,直接得冷风只往脖子里灌,脑袋也被风吹得发蒙似的,问道:“哪怕就像现在这样,你都不能回应我?哪怕想现在这样你都不敢骗我你可以给我一个完整的韩真?哪怕是有一天、朝、堂动荡,你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哪怕是有一天子女因你我的疏忽或者不得已而有了意外?”

      牧野渊的面部表情不再只是痛苦,还有惊愕,甚至还有一些害怕,仿若第一次认识香桂一般。

      他怔怔地松开了手。

      香桂得了自由,却还是仰头看着他,没有再像往昔那样隐藏自己的情绪,似笑似哭地道:“你要记住你现在是牧野渊,你是北离的亲王,只要是我,只要是我香桂,不管我姓井,还是姓连,我都不可能成为你的正妃。这是邦交,这是大势,这是国朝政治。我为什么不闹,我为什么不敢闹,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政治?如果你只是牧野渊,不是亲王,哪怕不是北离的亲王,或者我不是宿国人,我都敢争一争,可是牧野渊是北离的亲王,不是宿国的小兵韩真,我不能争。我一争,可能波及万民。何况我如今姓了连,我身上带着宿国的符号。你也不是韩真,我也不是香桂。那些曾经,都已经过去。你我都成了这朝堂的人物,也必将成为历史舞台上的人物,我们要为历史人物的属性负责。你任性、放纵不了,我也已然。我不能丢掉我的故国,我也无法割舍我的孩子。你无可奈何,我也不见得就那么的一往无前。”

      香桂见他要说话,快他一步道:“你不要说你不管,你要管的,我不想负红颜祸水之名,我也不想负人为我死之责。我对你的爱从来都掺杂了很多。所以我不能保证,我是否会改变心意。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某种实在无法挽回,无法彼此包容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杀了我。就像吴起杀妻证道一样,杀了我。这样就算我死了,我的名字永远和你捆绑在一起,别人提起我香桂,都会说,那是牧野渊的妻子。”

      牧野渊看着香桂,嘴唇哆嗦着,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亦或是其他,只那么神情冷冽,如出鞘的宝剑一般慑向香桂。

      香桂觉得脸都要被他看得冻住了,僵得发硬,扯个表情都扯不出来,嚅动着嘴唇道:“我是不是也没有想的那么傻,也不像你觉得那么的蠢笨?”

      牧野渊似乎这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确实叫人刮目相看。”

      香桂终于能扯动嘴角了,笑道:“若你还是韩真,我想的便是每天吃什么,做什么好吃的,怎么攒下银钱,怎么把日子过好。你成了牧野渊,我也被逼着成了连香桂,不得不想,能不能配上你,会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会不会叫你为难?我会不会太蠢?人说发现自己蠢了,就会变得不那么蠢。韩真让我蠢得稀里糊涂,却从不觉得清醒有什么好的。”

      说着,她哈了一口热气,幽幽地叹口气道:“我们还是清醒一点好,你最好不要妄图带我私奔。”

      香桂已经冷静下来,其实刚才那一通通的话都是不当说的,可看他回避自己的眸光时,她心中涌起了一股报复,想着既然你叫我难受,那我也不能叫你好过。

      可真说完了,她又开始后悔,何必这么清醒,何必要叫人与自己一般感同身受也要难过一番。

      结局早就注定。

      哪怕是现代社会,王室也少有能娶平民,尤其是异国平民的。

      人想要发疯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呢。

      她就是想要说出牧野渊觉得无法说出口的话来堵他,还要去站到道德制高点上,站到政治高度去说,因为只有这样自己的懦弱,自己的卑微,自己的无能为力,自己的徒劳,才有了注脚,才有了可以开脱的借口。

      她不过是不想看他可怜她,却又不得不可怜她的表情罢了。

      她不需要他可怜,也不想要他的可怜。

      可怜到后面,不是放纵,就是冷落,或者边冷落边放纵。

      因为可怜,而无法给与她想要的温暖,索性冷落,看着她折腾,因着可怜而又去放纵。

      然后走向死亡的境地,然后走向绝路,然后一步步陌路。

      他们这一生已经注定了,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就不要再陌路了,哪怕到最后的最后,他们已是相顾无言,无话可以交谈,也希望是朋友。

      不为别的,就为当初他没有将她换成三十个铜板,宁愿饿着肚子也给了她一线生机,给了她那么一个活路。

      没有那时的他,她,井香桂,一个刚穿越来的婢女,手无寸力,别说活下去,就是死都可能毫无尊严。

      何况她如今除了活着,有了儿子,能随在他身旁,还将可能会成为历史人物?

      这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她要收住那些痴心妄想,她不能让客观成为主观的怨恨,她要爱得其所。

      牧野渊舔着被她咬破的唇,看她再无适才的清冷模样,一副我蠢我知道的样子,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说不上酸涩,说不上心疼,也说不上恨,但是怨中有不舍,有不悦,还有怒。

      他从来都不算是情感外露之人,纵然是百感交集,也少有大发雷霆,或是她这般剖陈心绪给人知道的时候,他是沉默的,又是狡诈的。

      牧野渊不欲再和她纠葛情感诸多的不可解,清了清喉咙,声音略有些嘶哑暗沉道:“年后,陛下会下旨封连氏为郡君。你以连氏的名义自请去法福寺清修,将府中大小事务全都交由井氏来打理。如果你还有其它想要的,我尽量帮你达成。”

      这叫什么?

      一人分饰两角?

      古代帝王真会玩。

      香桂吸了吸鼻子道:“如果可以,给我一个庄子吧。在你迎娶王妃之前,我会带着井昭住在那边庄子上。”

      牧野渊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说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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