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价值连城》蔡都秀

24、第 24 章

　　庆阳老郡王还想着人家这是不是暗中向自己道歉呢，牧野渊却笑着道：“暖风吹得人欲醉嘛。”

　　庆阳老郡王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之加了一筷子菜，笑道：“老喽，老咯，真是不比当年，脑子还能用。”

　　这是自谦自己没想到。

　　牧野渊也不宽慰他，只笑着给他又满上了酒，转而提及陛下夷离贤对这做小吃一条街的想法：“南京本就算是咱们离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城池大，各色问题也多，来此求活路，藏污纳垢的，不胜枚举。主要的问题还是粮食的问题。光南京一城，莫说一日三千石粮，便是三万石也能耗去。”

　　庆阳老郡王这才触碰到点与今日前来目的相干的边际，沉吟下道：“陛下是想要建新城？”

　　牧野渊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道：“奎水等小城为优先供给南京这边的粮食很有意见，有时候奎水城的粮食有吃紧，前去垦荒的百姓又留不住，要往南京来。”

　　这样一来，奎水的产粮跟不上，南京人口拥堵却再日益加剧。

　　最主要的是这么一座大城，一旦不再横帐的管控之下，那么皇权便会受到威胁。就像北境诸部，虽说北离的根本，却不想南京这边需要重兵拱卫，北境的问题是散。

　　打起来一哄而上，一旦溃败也是一哄而散，尤其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完全可以一拉一打。

　　南京的问题是臣民固守城池，不管攻还是守，都有诸多问题，当然若是城池内部先溃乱了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同时，夷离贤也要防备南京城内部溃乱，贸然爆发，没有接应和回旋之力。

　　夷离贤的意思是小吃一条街可以做，但是不能在南京内城，在南京内城本身就会滋生很多问题，做起来也不过是把缘由的行业和人员重新分配和挤占，反而操控不好，容易造成动乱和动荡。

　　庆阳老郡王听完牧野渊的话，很快明白过来，陛下夷离贤叫他择贱地是何意了。他道：“那以亲王之意，选在何处为好？”

　　牧野渊笑笑没开口，抿了一口酒，才道：“不知郡王有没有属意的地方？”

　　庆阳老郡王想了想南京永定城周边的环境，说了几个地方：“就算不能在内城，但也不能太远，一旦太远，谁还有兴致去呢？”

　　牧野渊笑道：“郡王所虑甚是。”

　　我又不是要听这个，你倒是继续说呀。

　　庆阳老郡王心中骂了牧野渊一声小兔崽子，却故作沉思漫不经心地道：“亲王如此说来，是对这几个地方都不甚满意？”

　　牧野渊摇头道：“非也。只是这选址一事，非我所长，须得寻国师和一些堪舆大家来谈才是正经。”

　　庆阳老郡王不知信了没信，只笑着道：“本王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到这和你那劳什子的吹风机有什么干系？”

　　牧野渊哈哈一笑道：“本王只是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借这吹风机和郡王讨论一下。”

　　庆阳老郡王表现得颇有兴致，笑着道：“哦，本王洗耳恭听，你且说来。”

　　牧野渊见他对无骨鸡爪、鸭舌这等小零件甚是偏好，又示意下人再上一份鸭舌来：“内眷在汴城的时候，少有能买得起肉的时候，只能用这些个鸭腿、鸭肠、鸭舌、鸡腿、鸡脚来充数，倒是没想到郡王也好这个。”

　　庆阳老郡王看了下桌上的下酒菜：“这些个贱物做好，可不容易。早先我还当她让人去寻这些个东西作甚，没想到是做这个用。”

　　牧野渊笑道：“正如您所说，贱物做的好不容易，可做好了，自也有人欣赏。”

　　庆阳老郡王点头道：“屎都有够吃呢，这世上还有没用的东西。”

　　牧野渊倒也没被他这粗鄙之言搞得恶心地吃不下饭，以前蹲在茅坑都能吃，这只是听一听，有什么可矫情的。

　　牧野渊不以为意地道：“我往昔在汴城行走，看那汴城澡堂子、秦楼楚馆，还有诸多玩乐游玩的地方都少不了卖吃食的。以我看与其单做吃食，不如把这些给做起来。要说咱们这北地，合该好做的生意，那便是澡堂子了。早些年，我们在汴城用柴薪十分不便，就花上几个铜板，专程去人客舍去洗澡，后来有了澡堂子，便是在城外，一旬去上一回也是足便。”

　　庆阳老郡王听着他这话，目光落在那吹风机上，又问道：“如你这样说，那这生意便少不得要得罪东院。”

　　牧野渊笑道：“他是做妓馆的，你这做澡堂子，与他何干。便是有干系，那也是他依仗您的多。他那馆子的姑娘也可以去澡堂子出台，梨园行当也可以去吗？您又不是要抢生意，郡王，您做的是个场子。”

　　庆阳老郡王瞬间就明白过来，抚掌道：“合该如此。我何必一人操心，我只寻好地方，规制好了，至于谁要入场做生意，那是别人的事情。”

　　这其实是大商场的想法，以前香桂在汴城跟他一道游玩的时候，大致讲过一些。不过汴城的情况是行业间喜欢扎堆，逢场在大相国寺门前，繁华自然繁华，只是缺少了现代都市商业模式的立体化、综合感。

　　封闭在一个大楼里，和散在一个大片区，那感受自然是不一样的。

　　牧野渊笑道：“老郡王真是小王的忘年交。”

　　庆阳老郡王点了点他道：“你小子少在这里糊弄我。我还是不信事情就这么完了。”

　　牧野渊朗声大笑，与他走了一杯酒，才又道：“唉，我这是回来的急，只听了这么些，又胡乱琢磨了这一通罢了。再多的只能等上京那边的信儿，陛下也召集了不少大臣来讨论。我只能说是事关民生。”

　　庆阳老郡王见他压低声音，便知道这事儿怕是不小，放下正要喝的酒问道：“事关民生从未有过小事情，亲王可否指点是何方面？”

　　牧野渊指了指猪耳朵，对庆阳老郡王轻声道：“汴城传来的消息，煽猪却是味轻，而且这肉松可以做军粮。牛羊肉都甚贵，但是猪肉不一样。”

　　庆阳老郡王将刚才放下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冲牧野渊道：“此言可真。”

　　牧野渊微微颔首。

　　庆阳老郡王道：“竟是如此。”

　　这么说来，陛下任由井氏开猪肉包子铺那就不是随意之举。

　　若猪肉可以端上台面，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皆可食用，再在陛下的政策倾斜之下，那么此必然成为一个新的行业，或者说牧猪将会和牧牛牧羊一样叫人重视。

　　牧野渊端酒，冲庆阳老郡王点了点头道：“郡王，陛下是想养猪许以百姓的。”

　　庆阳老郡王原本脑海里闪过千万条的想法，这会儿都冷却下来，暗忖道，陛下费了这么大周章，自然是不想看谁做大。

　　但是，这事情也不是不可为。

　　牧野渊点到即止，不再就养猪之事说太多。

　　而夷离贤这厢也正在说养猪之事，不过他一向是听的多，说的少。

　　横帐都封印了，如今叫来的也多是心腹。

　　“臣以为养猪之事不是不可为，只是不可一蹴而就。那宿国费了三年之力，才叫百姓认同了养猪之事可为。”

　　“臣觉得若为军粮之故，各部自养，并不费什么。”

　　“以微臣之见，陛下所想，也不是不可为，须得天下人皆知这猪肉食用之法，会烹调，不然这猪肉何人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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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苟不理包子铺的猪肉做法虽多，可真正懂的人又有几个？何况这还只是一城，一城又能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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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分享秘方，会不会叫人有夺方……”

　　“……若果真成事，赏赐一番，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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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夷离贤听得昏昏欲睡，觉得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个人蠢呢，为着应不应该学宿国大肆养猪上做文章，有什么意思？

　　宿国通过三年的实践得出了结论，养猪大有可为，而他们要做的不该是怎么养猪，怎么养了还能消化掉吗？还在为百姓吃不吃猪肉，怎么吃猪肉上操心。

　　不过，作为一个自认为很宽厚的皇帝，夷离贤也没有因此而咒骂这些个人蠢笨。只是叫皇后兰赫明锦多捧了几回米油汤。

　　这是最近兰赫明锦从伺候的人处得知香桂初来时，怕井昭不适宜这里的饮食，常常给熬米汤，熬得稠稠糯糯的，米不吃，尽吃上面的那层米油，说是养补小儿脾胃。

　　兰赫明锦也是发现香桂于吃食上却是有些个天赋，便想着这于小儿甚好，又是五谷之中的大米，便是吃多了，也不会成了毒药。她就叫人常常熬着，放温了，加了蜂蜜，端给夷离贤吃，他竟爱这一口。

　　所以，夷离贤常喝的炖梨汤，就成了这蜂蜜米油汤了。

　　夷离贤喝了一盅，才开口道：“今日便如此吧。”

　　他开了口，众臣便要起身告退。

　　夷离贤却没如同往日那样摆手，而是手臂搭在膝盖上，靠着大枕，对兰赫明锦道：“眼看年节下了。诸位爱卿也都辛苦了。把西风亲王府上贡上来的方子做的那些个花馍灌汤包，分些去。今年也叫大家尝尝这百姓之物，吃个新鲜吧。”

　　兰赫明锦笑着应了喏，唤来陛下跟前伺候的太监去厨帐将东西取来。

　　诸人一看，这竟然是生的，不由得面面相觑，这如何食用，难不成生吃。

　　兰赫明锦已开口解释道：“这花馍灌汤包，就讲究个先蒸先吃。听闻那南京人，吃这个灌汤包，都要用麦秸来吸汤汁，才觉得是吃到正宗得了。本宫便想着既然是与民同乐，那也就按照民间的来给诸位爱卿准备了些麦秸。”

　　诸位大人忙道：“臣等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