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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庆阳老郡王被一股子带着香薰气的热风给吹得饬了眼睛,打了个激灵,摆手扇风道:“你这什么玩意儿,你要害本王。眼瞎,本王跟你没完了。”

      牧野渊哈哈一笑,摆手叫下人住手,亲自递了帕子道:“郡王竟然信我,不是要害了您的命。真是,真是叫小王万分荣幸。”

      庆阳老郡王夺过帕子,自己擦拭着眼睛,唾弃他道:“本王还不至于如此胆小,既然敢只身上门,自然是不惧的。你会害本王吗?”

      牧野渊笑道:“小王自是不敢。王爷老当益壮,乃当朝第一国柱也。”

      庆阳老郡王便是受用于他给的高帽子,却也忍不住唾弃他一口道:“你休要给我带高帽子。你先把话跟我说清楚,休想左右顾之而言它。”

      牧野渊却不以为杵,听得下人们来回禀香桂叫人问要不要摆酒席,应了话,叫人把案几抬下去,重新摆酒上菜,才又同庆阳老郡王道:“小王只怕是要留王爷多待片刻,可是要打发人回府说一声,免叫内眷忧心?”

      “无妨。”庆阳老郡王摆手说着,又摆了牧野渊一眼道,“家中老妻早不跟你这府中美娇娘般痴缠了。”

      这话是损他来那么久,牧野渊才出来见客,其实也忒损了点。

      牧野渊知道他不是那等口无遮拦,毫无分寸之人,也不以为意。

      *****

      香桂这厢叫人上了菜,正听谚叔说,牧野渊因何叫人将那吹风机给收了起来。

      她见他取走了,还暗自欣喜地以为他要拿去给自己改良的,却不想谚叔却说:“王爷觉得那吹风机太不安全。万一叫歹人在熏香中放上了蒙汗药,怕是不好,便叫人受了起来。”

      香桂只想着便利,却没想着这种安全性问题,一时间有些讶然,喃喃道:“这是在家中……”到底没把一些话说出来,而是改口道,“我知道了。”

      谚叔见状,却又道:“王爷倒也没说不能用,只说要寻人看看,有没有法子改良,去了这隐患。”

      香桂却已经没了使用的兴致,为了这么个小玩意儿,大费周章,又不能推到市面上去用,何必呢。

      这东西得用无烟炭,有烟的不行,烟熏火燎的,头发还没干,满身的烟火味了。

      如此,便只能是上层人用,而上层人又有个安全隐患,自己用着玩一玩罢了,真拿出去改造费工费时,也没什么大用。

      谚叔见她一脸讪讪然,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倒是说起了小吃一条街的事儿。

      他道:“陛下将事情托于老郡王了。老郡王正是为此事而来。”

      香桂听了这话,精神一振,忙感兴趣地问道:“那么说这事儿是成了?”

      谚叔舔了舔唇,看了香桂一眼,似乎怕打击她似的,轻声道:“大概是吧。”

      “唔?”香桂不明所以地看着谚叔,这大概是吧,是个什么意思嘛?

      谚叔思忖了下,才委婉地道:“有人上书,说老郡王入冬以来颇为奢靡,费三千石,惊一城之民,还要与民争利,开什么甜品铺子,在郊外大搞冰雕,不叫百姓安生。”

      香桂听了,不由得“啊”了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呀。

      这是明着攻击老郡王,暗中却说自己是个奢靡抛费民力的吗?

      她的思维还处在做什么事情都付钱交易上,所以不管是冰雕,还是其他收菜干,都没有出大乱子,勉强算得上是个淡季搅扰了市场而已。

      百姓没有什么怨言,很多人活都活不下去,又不是干活不给钱不管饭,自然有那活不下去愿意去了。

      但是,这里的贵族不是香桂想的那样。

      这里的贵族有免费使用民力的权力,所谓发民夫,很多老百姓去干活是没钱拿,还要自备干粮等等的。

      所以很多百姓都觉得取之与民多,用之己身者少,过一段时间就会反上一回。

      就说这南宿和北离打起来,也不是两边的朝廷挑起来的,而是百姓先打的头。

      那边境三城,本就不安稳,十年北离,十年南边,是很常见的事情来。三四年前,南宿取得三城之后,本也与国民一般好生安顿,奈何两国政策有很大的出入。

      旁的不说,就说盐,北离的盐贱,而南宿的盐贵。北离的粮略高,南宿的粮稍微便宜一些。布匹肉油等等也是各有各价,赋税也是各有不同的。

      这百姓有时候嘛,只有一种选择的时候,迫于无奈也就安于现状,有了对比,就想要粮食也是低价,盐也是低价,所以就有了不平不满之情。加上去岁略有歉收,粮价升高,百姓就起了反心,要回北离。

      闹起来之后,就有人带人逃去北离了,然后讨要人的戏码上演,攻城就打了起来。

      当皇帝也真不是万能的,就跟下面人贪占拿,他知道了,想管都不能杜绝得了。

      国家机器从来都不是一人之力。

      所以这边境三城就这么又回到了北离,其中绵云城被南宿用香桂换了回去,因为是军事要地。

      据说那城中百姓,没有逃到北离的,都被迁了南边,或者中原,或者南边边陲,又迁居了别处地方活不下去的百姓过来填白,以图安稳城池,不许再出现民哗生变的情况。

      于传统情况而言,香桂他们这般大冬天叫人干活,那叫不合农时,有违天合的,是不仁。

      至于香桂他们付钱这事儿,谁都当没看见没听说,只管攻击了再说,你若是反击,那我们再继续。

      香桂对这些还不甚了解,端的听谚叔这般说了,心下忍不住发虚,难道自己这么开个包子铺都算是惹了忌讳,犯了众怒不成?

      她忐忑地看向谚叔,开口问道:“那会不会给王爷惹上麻烦?”

      谚叔瞥了香桂,暗忖道,王爷根本就没当回事儿,似乎还另有算计呢,只怕是没和您说,那我这里也不便跟您说的太多了呀。

      谚叔一番心理活动后,委婉地道:“这与王爷何干?若是有人上书,王爷身边自有人去料理,夫人切莫担心。”

      香桂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这甭管到了哪朝哪代,但凡想做点事情,哪怕你什么都不做都可能犯错。

      果真是大家活着都不甚容易呀。

      牧野渊并不知道香桂的想法,菜上来后,也没顺着庆阳老郡王之意,把陛下夷离贤的算计同他这么快交底,反正三言两语也打发不了他,那索性就慢吃慢聊。

      牧野渊给庆阳老郡王满了一杯酒,道:“这是西院大王多年的珍藏,我从陛下横帐里得到的。”

      大家都知道陛下夷离贤的身体情况不太好,不善于饮酒,也要少饮酒,但是该上贡的酒,他也没叫人免了。有些个贪杯爱酒的,有时还会寻了机会同他讨,三五回里有人得手一回,倒是不想牧野渊这样想搬就搬的。

      “西院那个老匹夫,惯得会钻营,知道陛下不好酒,便拿往年珍藏充数。”西院大王该上贡的酒自然少不了,只是每年的量都刚刚好,潜规则里面的就拿一些所谓积年的来应承,那数量就少了,能分的人也自然就少了。庆阳老郡王不甚好酒,但是他也爱藏美酒,谁没两个贪杯误事的好基友,总要招待(显摆)一番才是。庆阳老郡王这么说着,却没客气地接过酒壶,闻了闻道,“算他实诚没拿别的糊弄,至少是十年陈酿了。十年,呵呵,那时候他刚认识陛下不久吧?陛下早年在西境可不算少吃苦。”

      夷离贤早年是被流放到西境的,父亲得位也不算正,自己出身也不好,又被先皇厌弃了,怎么看都不是个有竞争宝座能力的人。初到西境的时候,夷离贤十四五岁的年纪,人也长的瘦弱,总是爱生病,西院大王对他不算刻薄,只是没有厚待罢了。后来夷离贤显了山水,西院大王这才转变了态度,对他高看几眼。

      不过,这也不是牧野渊能评断和说嘴的事情,他笑笑道:“西院大王素来稳妥,您老何必与他过不去。”

      庆阳老郡王抿了一口酒,咂摸了须臾,才道:“西院那人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为了族人也是竭尽所能了。不提也罢。”

      西院大王乃蔺人,原本是西边一个蔺夏的大王,因地理位置之故总是被南边和北离反复攻打,三十年前南边末朝动荡,就携族人归顺了北离,娶了北离的公主。

      夷离贤要叫人家一声姑妈,虽然血脉有些远了,但也算是亲族。不过,西院这人也经常和南边的宿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私底下做些生意,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怎么说呢,哪一个朝堂都很难铁桶一块的。

      于现在的夷离贤来说,只要他不反,只要他安分,有时候也不是说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承平总不是那么容易,那么轻而易举之事。

      庆阳老郡王不再扯西院大王,牧野渊便和他介绍起香桂这吹风机的发明,叫下人们把东西拆开,又摇动起来,随着风力加大,熏香散发得也越快。

      庆阳老郡王看得莫名,问道:“这是做甚用的?莫非新出的暗杀武器?”

      他刚被那热风饬了下眼睛,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牧野渊笑着摇头道:“内宅妇人用来烘发的小玩意罢了。王爷就没看出点什么?”

      庆阳老郡王先想到是自家那特别爱干净的老妻,暗忖着,莫非这是人家觉得老妻抬举了那内眷,所以弄个这玩意儿来交好?不过也不该拿到他跟前来才是,真若是想要送,直接送便是了,跟自己啰嗦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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