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价值连城》蔡都秀

11、第 11 章

　　让府里人做包子是不成的，想来人员排班，香桂觉得应该是可以的。

　　早先她要排班，让人轮流执勤，牧渊说是要她做主，却说了要和谚叔商量后再说。

　　谚叔听了香桂的想法，排三班，一班两个人，这样一班八个小时，大家精神都好。

　　谚叔想了下道：“王爷说夫人出入，人前不能没有伺候的。王爷的要求你跟前至少要有四个人。”

　　一个跑腿的，一个护卫安全，一个管事儿的，一个轮换的。

　　这还不算必须有两个守屋子里的，一个在屋外守着，一个在屋内守着。

　　那这么一班得六个人，以现在她院子里十二个人的情况，想按照自己的意思排班那就得增加人手。

　　香桂又是尴尬一笑。

　　谚叔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叫着府里的人看轻了去，日后难以服众，道：“按照规矩，您身边要八个伺候的，两个婆子，四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小郎君身边也要八个人，丫鬟小厮都不能少了去。只是夫人不耐烦这么多人伺候，王爷就没怎么要人添加人手。夫人要是觉得现在这么排不满意……”

　　香桂忙摆手道：“没，我没有不满意。我确实不太适应身边一大群人。小门小户的……就这样，就这样，按王爷意思就好了。”

　　谚叔看了她一眼，觉得应该跟皇后娘娘求个教养嬷嬷来告诉这位夫人应该怎么御下。

　　而见她一副如丧考妣，都快哭了的模样，谚叔暂且按下了跟她分说的想法，但是又担心这么个夫人，会把小郎君养成什么样子。

　　他又皱了下眉头，又觉得此事不能耽搁。

　　香桂不知他的想法，收回了自己旁的打算，又说起了灌汤包的事情。这个她是一定要做的，手里没有钱，这里处处规矩都费银子，她着实有些害怕。

　　有人养着固然是好的，可这个养着自己的人是自己那就更叫人踏实了。

　　香桂这次没有贸然，而是问了谚叔别人都是怎么做生意的。

　　谚叔只当她问的是他们这样的人家都是怎么做生意，便挑拣了一些说：“……像东院大王就有个翡翠楼，他是背后东家，管事的人是自己的人，不用他出面。若是有事的时候，跟上面打声招呼便宜行事就成了。寻常倒也是安分的生意人。”

　　“庆阳老郡王是个老食客，城中两家酒楼是他家的生意，一家主要做南边的口味，一家主做北边的口味……”

　　谚叔没说的是庆阳老郡王的酒楼已经有了她那小酥肉和粉蒸肉了，所以她所说的独家灌汤包，他觉得有点悬。

　　“酒水大部分是官营的，不许私人买卖的……西院大王有个酒坊，一部分供给横帐，一部分自藏自营……”

　　“香料生意，有好几家都在做，多半是以内眷的名头。城中的一品香，是娘娘的私产……”

　　“盐铁官营，但是贵人们有渠道拿到条子……”

　　“……那家布坊有北院大王的份子……”

　　“造纸坊和书局是韩家的生意，那是南边来的降臣，是陛下的心腹……”

　　“……王爷有个马队和粮铺，不过管事儿的是皇上的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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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各行各业都有人把持着了。

　　香桂听的认真，暗中记下，免得犯了忌讳，等他说到口干也只说了个大概，忽然问道：“您说我能从王爷的茶庄里要些茶吗？我不要好茶，那种茶渣就可以。”

　　谚叔看了香桂一眼，见她不是打听消息，纯粹就是疑问，想了下道：“夫人若是喜欢茶，何须要那些废茶？”

　　这就是可以弄一些来。

　　香桂摇头道：“好茶都是有数的，那些挣钱的营生。陛下和娘娘富有四海，这么操持，肯定不是为了自己享受。”

　　这些个生意，都是大宗买卖，背后都有人，那么商税肯定不受盘剥。说起来商税正常交是好事，但在这样的世道里，权贵的商税再正常也比老百姓的轻。

　　那些下层的官吏想过好日子，光靠那些俸银肯定是不够，就得想办法吃卡拿要。问谁要都是商户，种地的老百姓能有什么。

　　吃拿卡要了，国库只怕收上来的税就有限了。

　　这是香桂前世里听一个长辈讲的，她根本不操心这些，就胡乱听了一耳朵就跑了。还是到了这个世界里，在汴城生活了几年，跟下层人打交道多了才慢慢悟出来的。

　　这不是光靠法律或者雷霆手段能解决的，但是要怎么解决她也是不知道的。

　　谚叔看香桂的神情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只觉得这位夫人给人的感觉很奇怪，说蠢吧，其实也不完全是，就是天真，还带着点赤诚，这个时候还不想着贪，竟然想着别人的难处。

　　他似乎有些明白王爷为什么会待她上心了，乍一知道她来了，竟然是为了她辗转难眠了好几个晚上。

　　她就算是有百般的愚蠢，但是有一颗赤诚的真心，对于身世坎坷，曾经与牛马羊相伴成长的王爷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毒药。

　　也怪不得当年贤王子，现在的陛下见到人后，就着急要王爷从南边回来了。

　　这是一个善人。

　　香桂见谚叔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渗人，忙道：“谚叔，我不是要倒卖茶叶。王爷他喜欢喝□□茶。我就想着，这边羊奶、牛奶取用方便，也便宜，就想着也许这也是一个生意不是。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做有碍王爷清誉的事情。我这人有自知之名，知道自己的斤两。王爷好，我们才能好的。我知道的。”

　　□□茶，香桂也做过的，谚叔也喝过的。

　　他点点头：“这个夫人心中有底就成。”

　　香桂心里有个疑问，就是这里有这么充足的奶源，干什么不试着制作奶制品呢。

　　这里奶制品并不是特别丰富，市面上常见的就是奶酪那种乳饼子，再就是奶饮，奶糖什么的是没有见过的。

　　不过，她知道谚叔并不是牧野渊。

　　牧野渊那个人虽然有时候对她爱答不理，但是自己若是有了疑问，他还是愿意想一想再告诉自己，并不会真的笑自己是个傻蛋。

　　所谓很傻的问题，就像前世很寻常的糖、香叶和食用油，这世界反而是不容易获得的。

　　所以有时候她说的一些问题，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常识性错位的问题，会觉得她是傻蛋。

　　与谚叔谈过之后，知道好好操作，根本不会犯忌讳。

　　香桂便放下心来，想着牧野渊的情况，就往皇后兰赫氏的大帐里递来帖子。

　　当时兰赫氏正着人收拾行囊，准备会上京的，接下来便要冬猎，然后就要过正旦节日了。

　　今年国内年景一般，但是对外却是胜了两场，足够震慑邻国了，是要好好庆贺一番。

　　再就是陛下夷离贤的喘疾犯了，受不得冻，最近官员一个接一个的来回禀问题，日日扰得他不得安生，索性趁着天气还不错，往上京去，那边有个大温泉。

　　夷离贤这会儿也在兰赫氏帐子里躲清闲，听说香桂要带着孩子来求见，不由得问兰赫氏道：“你说她这是要来做什么？”

　　兰赫氏是知道香桂要开灌汤包铺子的事情的，倒不是故意打探了他们府里的消息。

　　其实不用打探，每日都有消息送进来，跟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香桂不敢往这方面深想罢了。

　　不过，这次是谚叔主动回禀的。

　　兰赫氏想着谚叔要给香桂请教养嬷嬷的事情，皱了下眉头道：“教养嬷嬷的事情，就怕阿渊多心。”

　　夷离贤闭着眼睛，轻呵了一声道：“这事，我是不会管的。我劝你也别管。”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嗤笑了一声，“他忙巴巴地送了一堆那玩意儿，结果呢？人家根本不领情，全收到仓库去了。原还当是个蠢笨的，竟然也有哄人的本事，真是难得。”

　　兰赫氏揉了揉太阳穴，实在不明白这贵为一国之君的丈夫，怎么就跟一个村妇过不去。他是自从那井氏来了，就横看不爽，竖看也不满意，上次人家两人还没怎么着呢，就借着她的口谕就把人给削了一顿，吓的人家连帐篷一步都不敢出。

　　兰赫氏不跟他扯这些负气的话，试探着问道：“那就不请她来了？”

　　夷离贤有气无力地道：“你看着办。”

　　兰赫氏给他垫了一个枕头，让他躺得舒服些，笑着道：“那我可把人叫进来。要是蠢到你看不下去，你就闭上眼睛，只当她是个傻的，别理会她。”

　　夷离贤闭着眼睛摆手道：“她说蠢话，就把她赶出去。”

　　兰赫氏这才宣人进来。

　　香桂带着孩子进来，瞧见夷离贤也在，胆气都小了不少，小心翼翼地带着儿子跟二人见了礼。

　　兰赫氏给她赐座，打发嬷嬷把井昭抱到跟前看看。

　　井昭也在兰赫氏帐子里住了大半年，还记得她，见到她还挺高兴的，把藏在兜兜里的麻糖块掏出来塞给兰赫氏，要她吃。

　　他边推边啊呜，做出要她吃的动作，见她拿着没吃，又推了推。

　　兰赫氏依旧没吃，他才转头看了看香桂，好想是在求助。

　　香桂的心都提起来，生怕这孩子犯了倔，在这大帐中闹起来，忙冲他摇了摇头。

　　井昭只得瘪了瘪嘴，注意力很快被兰赫氏带的宝石给吸引去。

　　兰赫氏以为他喜欢，便要人另外取了给他拿着玩。

　　井昭却指着兰赫氏的肚子，对香桂啊啊了两声，才道：“弟弟，弟弟。”

　　大帐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

　　香桂魂儿都要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