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价值连城》蔡都秀

10、第 10 章

　　牧野渊走后的第二天，管家谚叔带着满身风雪的回来了，竟是和牧野渊走了两岔子路，没有碰上面。

　　香桂自是不会问他去中京何事，只道辛苦了，要他去休整了。

　　她翻看着谚叔从中京带回来的礼物，不由得抿了抿唇。

　　几乎都是厨具。

　　铜火锅。

　　鸳鸯锅。

　　九格锅。

　　烤箱。

　　可以双面煎饼的饼铛。

　　烙子。

　　……

　　这几乎都是以前她跟牧野渊唠叨过的，说的时候从未想过成真，那时候只想着有一口铁锅该多好。

　　因为铁是管制品，想要有一口铁锅和一把刀，都是要去官府登记的，定期还要检查，若是无故不见或者丢失了，还是要吃罪的。

　　不管是陶罐，还是铜釜，她都觉得做饭不如用铁锅顺手。

　　没有的时候，总想着有了就方便了。

　　其实，吃喝嘛，她又不是那种特别追求的，唠叨这些主要是为了叫牧野渊别嫌弃自己的手艺，不是自己不会做出花，而是炊具太不靠谱的缘故。

　　那些曾经想要的，或者是随口一提的，如今都被送到了自己跟前，香桂要说不感动，那也是骗人。

　　有人惦记着你的喜好，那自然是欢喜的。

　　然而，眼下的欢喜里又夹杂了太多的苦涩。

　　他就那么提了一句，他明年要迎娶正妃，而自己这个自认为的原配却必须也必然接受。

　　因为她根本没有资格去反对，也不会有资格被人问一句，你愿意吗？

　　香桂是不愿意的。

　　这些日子，她也有想过做割舍，要保留那一部分，要舍弃那一部分。

　　可不管那一部分，都叫人心痛。

　　香桂也很胆怯，她连质问牧野渊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质问他当年为什么。

　　质问他如今这又算什么。

　　质问他怎么可以这样子。

　　她不敢。

　　她是个胆小鬼。

　　她害怕，她问了，他说出更多的赤、裸、裸、叫人不能接受真相。

　　比如，他从未喜欢过她，也不过是有人贴上来玩一玩罢了。

　　反正是她主动的。

　　她主动睡了这个男人，以为水到渠成了，只想着反正总要找个人嫁了，这个人也还是不错的，要先霸住他，免得叫那些觊觎的人占了去。

　　反倒是叫有些人后来者居上，自己快要成个小三，成了他未来美满姻缘的破坏者。

　　她也害怕，他会说，反正孩子是你质疑要生的。

　　她觉得不问，就可以闭着眼把日子过下去，哪怕意难平，时间总会磨平这些个不如意。

　　看着这些厨具，香桂只想嚎啕大哭，至于为什么？

　　那可就真的太多了。

　　可以从她为什么穿越，到如今为什么他都说了那样叫人寒心的话，又为什么这样做？

　　自己是不是他的小玩意，觉得哄一哄，逗一逗，什么天大的不满意就都过去了，就都被哄住了。

　　她看着这些个东西，战栗了一会儿，好半天牙齿才不再打架，想着那一坛子还没吃完的老陈醋。

　　她觉得，还是平常心点。

　　香桂这厢故作镇定地叫人把东西收了起来，而那厢皇族横帐里的夷离贤和兰赫氏已经知道牧野渊都给香桂寻了什么玩意儿来。

　　他们不光知道，眼前的案几上还摆着，一模一样的。

　　夷离贤拿起一个梅花样的模子看了又看，随手扔在一边，笑道：“我道他要去中京当司农是为什么，就为这玩意儿？还扯什么帮朕看着兵器制造。你看看他成什么样子，为了个女人，就这样子……跟我装样呢，当朕不知道他那些小心思。”

　　兰赫氏则比着一把匕首，试了试锋利程度，觉得还不错，递给夷离贤，不以为然道：“这些不过是些附带的玩意儿。他这法子锻出来的匕首，我瞧着不必你那一把百金的差。”

　　夷离贤摆了摆手，没有接那匕首，身边的侍人恭敬地接了，放到了一边。

　　夷离贤咳嗽一声，喘了口气道：“去，把那个百金匕首给井氏送去。”

　　兰赫氏没接话，说了一句公道话：“那几年是井氏在他身边，跟着他吃了些苦。你也看见了，那就是个只有眼前的寻常妇人罢了。你何必跟她置气。你这叫人把匕首送去了，她能生生把自己吓死。你瞧瞧那献俘的时候，我就是让她养个病，这孩子病了竟然吓得不敢寻大夫。生生耽误了好些天。你就当她是个玩意儿，能叫阿渊开心的玩意儿就成了。何必跟妇人一般见识。”

　　夷离贤生平最厌恶笨蛋，想着香桂的做派，哼一声道：“她要是有气性，聪明的，我还真就不跟她计较。跟个聪明人，没什么可计较的，怎么着都能谈。跟个蠢蛋，你就得让她……咳咳……咳咳……”

　　兰赫氏忙唤来了御医，抚着他的后背道：“跟个蠢蛋计较，那岂不是也成了个蠢的。”

　　香桂根本不知道夷离贤要赐把匕首吓唬她，但是在谚叔洗漱之后再来回禀事情，却是眉头愁结，想着这话该怎么跟横帐里的两位说。

　　谚叔说，牧野渊没有产业，连战利品都送去了横帐，一切开销全从陛下的小金库里走账。

　　也就说，牧野渊这么西风亲王其实是个穷光蛋，嗯，应该是说靠着北离皇帝养着。

　　香桂“啊”了一声，忙闭了嘴，看看四周的侍女，越发觉得自己要小心一些，只怕这些人都是从宫里出来的。

　　唉！

　　香桂再次体验了一把坐牢的感觉。

　　她咬了咬唇，问道：“那您的意思，我们现在是没钱了？”

　　谚叔没有说话。

　　那意思是自己把牧野渊的工资全给花干了。

　　香桂有些想咬指甲，思量好一会儿，才道：“那账上的钱先别动，你不是说过些时候还要走礼吗？”

　　谚叔的话，其实还没说完，横帐那边并不会克扣这边的银子，随时去要随时都有。

　　香桂想了又想，轻声问谚叔道：“谚叔啊，咱们王爷是为什么没有产业，是犯了什么忌讳吗？”

　　谚叔忙道：“绝无此事。陛下赏了，王爷挑了一部分要的。剩下的都交由横帐那边保管了。”

　　也就是说，走的陛下的小金库，花的其实是牧野渊自己的钱。

　　就算是这样香桂也觉得花的胆战心惊。

　　试想一下，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打着皇家的标签，还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过一遍，那感觉真是……哎呦，挺卧槽。

　　牧野渊倒是挺光棍的，不怕帝后知道他都吃喝拉撒了些啥，怪道人都说，他跟别人不一样，是帝后再亲近不过的人。

　　我的丈夫要如此麻烦于我，我也会觉得那是甜蜜的负担，不会嫌他麻烦。

　　香桂胆小着呢，怕这一个月花的太多，叫人觉得太大手大脚了，不高兴，就打算另外想办法搞钱。

　　她来的时候带了五百两，不过都是宿国的钱，要是去金银铺换成这边的，还要舍掉一部分。

　　她思量再三，问谚叔道：“那咱们能做生意吗？”

　　谚叔看了香桂一眼，有些拿不准这位夫人是要做什么，轻声道：“做生意这得看什么生意，也得看陛下和娘娘的意思吧？”

　　毕竟帝后借着他们王爷的名头，在外面是有做生意的，就怕这位夫人才来不久，不知道这里面的深浅，万一做的生意犯了忌讳，或者横帐的生意有冲的，那就不好了。

　　香桂别看活了两辈子，她真是个没有怎么接触政事的，最多是电视里看一看，也觉得费脑子。她做美食主播，也是表姐管事儿，管运营，她负责拍摄和取材，更多的是不管的。

　　家里也开有米粮店，那都是老门头的生意了，根本都不用她操心。

　　到了这世界里，虽然日子过得苦哈哈的，有时候还没有米下锅，可跟着一大群人，自己说了想法，那群人就会帮着想办法，有的成，有的不成，总之也不用自己头脑风暴。

　　香桂也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自己的性子不讨喜，所以牧野渊才不主动跟自己……睡，还得自己耍酒疯才成了好事的。

　　香桂心中哀叹着，以无比真诚的语气跟谚叔说：“你说我开个卖猪肉大包子的店，这算犯忌讳吗？”

　　我的夫人呦。

　　你能别大喘气吗？

　　瞧你慎重的样子，还以为你要做什么了不得的大生意，却竟然要开卖猪肉包子的店。

　　不过，谚叔觉得香桂既然问了自己，自己也不能一点意见都不给。他斟酌了一下：“想来，陛下和娘娘应该是不会说什么的。只是王爷这个身份去卖猪肉包子的，恐怕是不妥当。何况这猪肉包子不少人卖的，能赚几个钱？要是卖不出去，只怕惹人笑话。”

　　香桂听说可以卖，先是松了口气，又听他说牧野渊的身份，心下又是一叹，再听他担心包子卖不出去，会叫人嗤笑，忙保证道：“我要做的包子和别人家的不一样。这是我在汴城的时候，住在庵堂里，认识的一个香客，跟人取经学来的。这包子做出来，里面是有汤的。叫灌汤包。”

　　谚叔不是个好吃的，听香桂说怎么做，怎么做，根本没什么印象，只觉得她把这包子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只道：“夫人要做也不是不行，铺面，老奴可以想办法，但是手艺怎么办？夫人是要自己做，还是要传人，传人传给谁？”

　　香桂还不至于傻到自己去做包子卖，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身份在这里放着，真要是做了包子在外面卖，丢的可不只是牧野渊的脸面。

　　她道：“咱们府上的人，我觉得有些多，不如专门抽调出来一部分来做包子。做好送到铺子里，蒸了卖就是了，省了不少事。”

　　谚叔一看这就是村人的做法，是个不懂规矩的。

　　在王府当下人，虽然是奴婢，却是有身份的奴婢。

　　你让这些有身份的奴婢，去抛头露面，人家不会觉得是抬举，只会觉得是折辱，那生反心的。

　　香桂见谚叔神色古怪，知道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忙道：“要是这样也不行，那就您挑人来学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