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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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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水潭另一边一阵水花激荡,南星手里抓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猛地破水而出!
他兴奋地将手中的鱼高高地举了起来,想要给岸边的欧阳靖看,却发现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欧阳靖的影子。
只剩下快要熄灭的火堆在有气无力地燃烧着。
南星扫了一眼漆黑的四周,而后将目光落在了幽深的水面,喃喃自语道:“不会吧!”
随即猛地将手中的鱼一丢,一头扎了下去!
水底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凭着感觉在水底胡乱地摸来摸去。好在水潭虽深,却不算大,片刻之后,他终于在水底摸到了一动也不动的欧阳靖。
南星抱着欧阳靖浮出水面,游到岸边,将人抱起放到火堆旁边。刚一放下,欧阳靖便自己呛出几口水来,人却是没醒。
只见他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就连握着惊鸿的手指也有些发紫,似乎是冻得不轻,也不知道到底在水底呆了多久。
南星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和呼吸,发现虽然有些虚弱,却还算正常。
他脱力地坐到地上,发现自己这一晚救人的次数比过去的一年还要多,而且救的还都是同一个人。顿时感觉自己这一晚过得真是身心俱疲。南星忍不住对着昏迷不醒的欧阳靖苦笑着说道:“我说欧阳公子,就算我一去不返,你也不用伤心到投水自尽吧!”
然而欧阳靖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句玩笑话就醒过来,非但没醒,片刻之后甚至还开始发起了高烧。
南星一边去扒拉他身上的冰冷湿透的衣裳,一边说道:“让你把衣裳脱下来烤一烤不愿意,现在发起了高热,可又要被我扒光了。”
说道这里似乎觉得很是有趣似的,南星嘴角一勾,笑眯眯地去扯欧阳靖的腰带。
除下腰带,南星将欧阳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解开他的衣带替他脱去长袍,一开始很顺利,最后却卡在了握剑的左手上面。
南星试着将他的手掰开把剑拿下来,然而尝试了半天却纹丝不动。
南星微一皱眉,而后眼睛一眯,一丝笑意渗了出来,他凑到欧阳靖耳边,学着展昭的语气,轻声说道:“靖儿,把手松开。”
欧阳靖闻言微微一皱眉,而后竟真的慢慢将手松开了。
南星将剑拿了下来放在一边。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顺利非常。欧阳靖浑身上下的衣裳被扒了个精光。
南星扯过自己已经烤干还带着余温的黑袍,将他盖在欧阳靖身上,而后重新添了几把柴火,将火拨得旺些。把自己身上的衣裳也脱了下来,与欧阳靖的衣裳挂在一起烤干。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欧阳靖,南星取下自己的亵衣,一用力扯了一只衣袖下来,放在冰冷的潭水中浸透,拧干后敷在了欧阳靖的额头上。
做完这些,他绕到火堆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拿过放在一边的笛子,仔细看了看,凑到嘴边试着吹了几个破碎的音节,而后似乎是对声音不甚满意,拿过轮回刀又开始修修整整。
片刻之后,南星放下手中的笛子,走到欧阳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却发现好像比刚才更烫些。在火光的照耀下,只见他脸颊绯红,薄薄的嘴唇干裂出血,身上却全是汗,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南星拍了拍他的脸颊,小声唤道:“欧阳靖!欧阳靖!”
这声音让欧阳靖恢复了些意识,他微微皱起眉头,嘴唇轻轻地嚅动着,似乎在小声地说着什么。
南星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发现他呼出的空气滚烫,说出口的话十分的模糊,听了半响,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似乎一会儿在叫“娘亲”,一会儿又在叫“师父”,中间甚至还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他在叫他的名字。南星一愣,暗道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可那一句师父他却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要是那人知道他的宝贝徒弟在荒郊野外受这样的罪,怕是要心疼坏了。
南星伸手将欧阳靖从地上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扯过晾在一边的衣服,为他擦去身上的汗水,仔细地替他盖好身上的黑袍后,抬手抵住他的背心,将一股绵柔的真气渡了过去。
半柱香的功夫过后,欧阳靖终于睁开了眼睛,悠悠地醒转过来。
他仰头看着上方一脸似笑非笑的南星,一脸疑惑地说道:“向南星?”
“嗯,是我。”南星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打算睡到明天早上。”
欧阳靖一愣,撑着从南星怀里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额头。这一抬手,身上的黑袍滑落下来,露出黑袍下修长有致的少年身体。欧阳靖瞬间石化在那里,表情几乎凝固了。
南星见状,抬手摸了摸鼻子,竟莫名地有些尴尬。
欧阳靖僵硬地转头看向南星,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南星上身亦是赤裸着,他眉头一皱,敛下了眼眸沉声道:“向南星!”
南星盘腿坐在地上,摊开双手笑着说道:“欧阳公子,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扒光你的衣裳是为了故意在捉弄你吧?”
欧阳靖瞥了他一眼,不说话,站起身抓过晾在一边的衣服往远处走去,脚步有些许的踉跄。
南星目送欧阳靖消失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笑了笑,站起身来捡起扔在一边的冰冷潮湿的亵衣胡乱地穿在身上,走到火堆另一边坐了下来。
他拿起一根烧掉一半的木棍去拨弄面前的火堆,背对着远处的欧阳靖大声地说道:“欧阳公子,你这般容易害羞,以后若是成了亲,怕是连新娘子的盖头也不敢揭吧。”
话音刚落,欧阳靖从远处走了回来,不过片刻功夫,白衣已经规规矩矩地穿回了身上。
他走到南星身边,扬手将手中的黑袍劈头盖脸地扔在了南星头上。
南星挣扎着将衣服从头上扯了下来,搭在肩上,抬头笑望着欧阳靖说道:“欧阳公子不是最知礼仪的,何时也变得这般的粗鲁了?”
欧阳靖在南星对面坐了下来,抬眼看了一眼南星,复又低下头说道:“多谢你。”
南星笑眯眯地看着他,故作不解地问道:“谢我什么啊?”
欧阳靖知道他是在故意戏弄自己,也不恼怒,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南星,开口说道:“多谢你几次三番地救我。”
见他真的一本正经地致谢,南星反而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说道:“就当是还你的人情罢,我们这下可两清了!”
欧阳靖冷冷地盯着眼前的火堆,若有似无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着南星说道:“你方才下去抓鱼,怎的去了那么久?”
南星一愣,而后抬起手来拍了拍额头,苦笑道:“瞧我这记性。”
他方才下去抓鱼,潜到了寒潭深处,无意间竟发现了一条地下河,如果这崖底没有别的出路的话,那倒不失为一个选择。
只是欧阳靖不会凫水,若是从水下走的话难免要吃些苦头,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选择那条出路的。
再说他一出水就被欧阳靖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把他救起来了他又一直昏迷着,根本没有时间来得及告诉他这件事。
何况在他看来,他也不是事事都需要告诉他的,自然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不过既然欧阳靖已经问起了,他也就随口将事情说了。
欧阳靖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就在南星以为他又要继续沉默下去时,就见欧阳靖突然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南星,认真地问道:“那你抓的鱼呢?”
南星一愣,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见欧阳靖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只得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不小心跑了。”
“哦。”欧阳靖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虽然已经极力地表现得十分平静了,但是还是能从那低垂的眼眸中感受到些许的失望。
南星心中觉得有些新奇,没想到一向一本正经得不得了的欧阳靖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然而仔细想想,他看起来不过跟自己一般年纪,也是还没真正长成大人的少年,也许孩子气一些,才是正常的。
然而终究只能是也许,就连南星自己也不知道,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乍一见到,倒是觉得十分有趣。
但也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南星双手垫在脑后躺了下去,一条腿高高地翘起,晃来晃去,他转过头瞥了一眼欧阳靖,笑着说道:“饿了就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说罢闭上了眼睛,竟真的睡了过去。
欧阳靖盘腿坐在一边,腰背挺得笔直,他定定地看了南星半响,而后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