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板教你拿下高岭之花》四肢不勤xz

4、第 4 章 大型追妻现

　　”张老板，别来无恙？“
　　张筱春被一旁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回头看去。
　　只见从楼梯口柱子旁的阴影里慢慢地剥离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来。
　　那熟悉的笑得不怀好意的面容出现的一刻，张筱春一时间怔在了当场。

　　吴仁漾？
　　他怎么会在这？！
　　张筱春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按说吴仁漾算是他们师门的大恩人了，他最是应当感恩戴德的，可一想起那日囚牢中这人的诛心之语，他又恨得他牙痒。
　　他们来到南京发迹之后，陈筱云倒也提了几次要去找吴仁漾报恩的话，他全都以太忙过段时间再说为说辞搁置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害怕见到吴仁漾，这个人会让他想起曾经的张筱春，这个人的存在就像是在明晃晃地示威：看啊，曾经的你有多么的软弱无能。

　　张筱春就这样陷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连吴仁漾什么时候欺身上前都没有发觉。
　　”想什么呢？“
　　对方离得很近，一张嘴温热的气息便尽数喷在了张筱春的脸上。
　　感受到这不太妙的处境，张筱春这才恍然惊醒，瞪大眼睛，蹭蹭蹭后退了三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重新站定的张筱春”刷“地一声抖开折扇置于胸前。
　　这种象征性的隔离让他的心神重新稳定了下来，张老板惯有的假笑再度挂上了唇角。
　　“原来是吴老板，多年不见，不知吴老板今日亲临，未曾远迎，还望吴老板见谅。不知吴老板今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吴仁漾见他重新披上了那层假惺惺的伪装，顿时不悦地撇了撇嘴。仿佛没有看见面前人眼中的戒备一般，又上前两步欺身靠了过去。
　　他凑在张筱春脸跟前笑眯眯地说：“五年不见，张老板就是这么对曾经的救命恩人的？”

　　又是一股热气喷在了他的耳畔，张筱春下意识地举起扇子就想往那大白脸上拍。
　　最后还是残存不多的理智让他只是将扇子挡在两人中间，并没有实打实的拍下去。
　　张筱春不着痕迹地往一边蹭，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嘴上仍客气地说着：“那吴老板想怎样？”

　　吴仁漾看他一寸寸地往出蹭，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从他身边退了开来。
　　“唉，我有那么吓人吗？张老板竟然避我如蛇蝎？”
　　张筱春假笑：“哪儿有，您多虑了。”
　　“张老板不请你的救命恩人进屋喝杯茶吗？”
　　张筱春假笑有点挂不住：“那是应该的，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不若我们改日……”
　　“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已经渴得要死了，张老板竟是连口水都舍不得吗？”
　　张筱春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面无表情的转身合扇拉门：“进来。”
　　吴仁漾心里得意，脸上笑得也欢实，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屋。

　　毕竟是个临时休息的场所，屋内的装饰十分简单，只一个博古架，一张方桌，两把太师椅，一扇屏风隔在当间儿，隐隐能看到后边带帷幔的床和洗浴用的木桶。

　　二人一左一右落座。张筱春亲自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至吴仁漾面前：“吴老板，喝茶。”
　　吴仁漾点点头，也不喝，就那么手撑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张筱春见他如此模样，知道今天怕是来者不善，索性也就不再跟他卖关子，直接张口问道：
　　“咱们名人不说暗话。昔日我们师兄妹全仰仗吴老板才得以全身而退，原本早就该向您报答。现如今倒教您亲自上门来索，实在是不应该。不过吴老板既然来了，那就一定是有所要求的，您尽管开口，只要您说，只要我有，必定悉数奉上，绝无二话。”
　　他一口气直说得口干舌燥，不由得端起茶盏往嘴里送。

　　吴仁漾啧啧两声，说道：“既然张老板如此爽快，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要你。”
　　“噗！”
　　正在喝水的张筱春被这直白的三个字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口水尽数喷在了对面吴仁漾的脸上身上。
　　“咳咳咳……对不住，你说的话太惊悚了……咳咳咳”

　　吴仁漾无语地抹了一把脸上滴滴答答的水珠子，道：“张老板这是不愿意？”
　　张筱春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脸上神情飘忽不定。
　　待他把气息和思绪重新理顺，便又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
　　他听见自己说：“要我？好啊。”

　　“嗯？”吴仁漾以为是自己没听清，当今那个北平名角儿都那么难搞，如今这个金陵新贵居然这么好说话？
　　他还没咂摸过味儿来呢，就见眼前人将手中扇子搁在桌上，抬手就开始解他自己身上的盘扣。
　　“哎哎哎哎，你干什么？！”吴仁漾见状连忙站起身来探过桌子去拦他。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个扣子已经阵亡了，露出胸前一点雪白的皮肤。
　　吴仁漾系扣子的手也快，一手一个，立马就都给扣上了。

　　“好家伙，手够快啊，这么一会就解了俩扣儿了。”
　　吴仁漾重新坐了回去，摩挲着方才因为不小心触碰到对方肌肤而有些发热的指尖，心有余悸的说。

　　张筱春一脸不解地看向他：“你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呢？！”
　　好家伙，太悬了，这要是他把衣服解了，我一个激动再把他给办了，这不又损失了一个熬高岭之花的好机会吗？吴仁漾想。

　　“你不是要我吗？”
　　“爷才懒得陪你演这种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吴仁漾眯缝着眼，伸出一根指头隔空在张筱春身上画了一个圈。
　　“我要你整个人，由身到心，都是我的。”

　　张筱春闻言愣了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垂头笑个不住。
　　从吴仁漾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他挺直的鼻梁和眼角勾人的弧度。
　　一旁橘色的煤油灯在他脸上投下了一层溶溶的光影，好看的教人移不开眼。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
　　更遑论这个美人平常就那么好看。

　　张筱春许是笑够了，抬手抹了把眼角的笑泪，说道：“吴老板要是抱着这种心思，怕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今天就要了我。”
　　吴仁漾摇了摇头。
　　张筱春见他如此，笑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吴老板可想好了？”
　　吴仁漾也笑：“谁反悔谁是孙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筱春便也不再客气。
　　“那吴老板就请回吧，祝咱们俩后会无期。”
　　吴仁漾笑着站起身：“张老板这成语用的可不怎么样，咱们俩啊应该是……来日方长。”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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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以后，吴仁漾打听到了张筱春的院子，每天差吴家酒楼的伙计赶着饭点，趁热给张老板送各种吃食。
　　头两三天，知道是吴仁漾送的，张筱春一概不接，要么就让伙计带回去，要么就让伙计留在门口，谁提走算谁的。

　　第五天吴仁漾亲自登门，被不明真相仍视他为救命恩人的陈筱云高高兴兴地迎进了门，还蹭了顿饭。
　　张筱春对此头疼不已，为了不让吴仁漾每天都出现在他家的饭桌上，他作出了无条件接受吴家酒楼送过来的饭食并一定吃光的承诺。

　　头两天张筱春接受的时候心里还有点不得劲，到后来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再加上吴家酒楼的菜着实是合他的胃口，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他之后吃得很欢脱，还叫着孟鹤堂一起吃。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每次跟饭菜一起放进食盒里的还有一些个吴仁漾不知从哪淘来的小玩意，并附亲笔信一封。
　　小玩意通常会被扔给厨娘的小孩儿玩，而信则拆也不拆的一律扔掉。

　　吴仁漾虽然答应不登门了，但他的刷脸行为却始终没有停止过。
　　但凡张筱春上台唱戏，吴仁漾总会在台下。而且还在那个最中间，最显眼，最突出的，他再怎么故意不看也总能扫到的地方。
　　有时候张筱春也纳闷，金陵本地贵胄们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票，他吴仁漾怎么每次都能买到？而且次次都在最中间？

　　时间一长，张筱春已经习惯了去无视这个存在感极强的家伙。
　　换句话来说，张筱春已经习惯了吴仁漾这个存在。
　　要不我们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呢？
　　养成习惯的时候痛苦万分，可一旦这习惯形成了，再改可能就更困难了。

　　张筱春此刻正深陷后一种困难之中。
　　今日他登台。
　　而坐在台下正中间的那个人。
　　不是吴仁漾。

　　接连几次，吴仁漾都没有再出现过。
　　中午的饭食倒是照送，可人却是不见踪影。
　　这种好像突然缺了点什么的感觉令张老板很是烦躁，

　　这日午间，吴家酒楼的伙计又过来送食盒，走的时候却被张筱春叫住了。
　　“伙计，你们家……”
　　伙计恭敬地站听等他问话，却等了许久也不见下文，好奇地用余光瞟他。
　　张筱春犹豫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坐在他卧房前院中的石凳上，张筱春抬手启开了食盒的雕花盖子。
　　第一层是一大罐黄焖鸡，中辣，旁边一碗金灿灿的粟米饭，都还冒着热气。
　　第二层是一盅银耳雪梨羹，一叠冰皮莲蓉点心。
　　瓷盘底下照例压着一封写有“张老板亲启”的信封。

　　鬼使神差地，张筱春没动那些他昔日里挤爱吃的饭菜，伸手把那张信封抽了出来。
　　“嗤，字可真丑。”
　　张筱春第无数次无情地嘲笑着对方的书法。

　　启开信封，里面两张写满字的信纸。
　　大概内容是：
　　“张老板，好久不见，你想我了吗？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啊。”
　　“我现在杭州，也不知道你几天能收到这封信。老两口非要在这儿游玩几日，可愁死我了，照这速度等把二老送到广东不知道就什么时候了。”
　　“听不到你唱戏，看不到你人的日子，简直太煎熬了。”
　　”杭州风景特别好，有机会我带你来玩。“
　　”听说王星记的扇子不错，我打算明儿去挑一挑给你寄过去。你若是收到了就给我回封信吧，交给送饭的伙计就行，他们会带给我的。“
　　”等我回去。“

　　张筱春看完嗤了一声，把两张纸揉吧揉吧信手扔到了一旁。
　　然后头也不抬的开始吃饭。
　　一旁伺候的丫头见他吃饱喝足，便上前收拾碗筷，正要把桌上的那团像是废纸一样的东西当垃圾一并处理掉时，却被张筱春叫住了。
　　”那团纸留下，你下去吧。“
　　”是。“丫头听话地退了下去。

　　张筱春盯着桌上的那团纸看了半晌，终于手出如电飞速把它捞进袖中，扭身进了卧房。

　　在吴仁漾一行人抵达福州的当天，他收到了辗转了多处，终于到了他手上的张筱春给他写的信。
　　信上只有一行清丽的簪花小楷：
　　”扇子不错，多谢。你的字真丑。“
　　吴仁漾顿时就笑出了声。

　　见字如见人，故人诚不欺我。
　　看着这短短几个字，就仿佛看见了那个为写这几个字一脸别扭加纠结的人。
　　吴老板因为长久以来得不到回应而干涸内心，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绿植覆盖，且大有继续疯长的势头。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你话多我话少的，通信了一个月。
　　吴仁漾终于把广东的一切打点好了，动身赶赴南京。
　　在还有三五天就要进城的时候，他突然单方面的切断了信件，并成功地在抵达吴家酒楼的那天晚上，拿到了张筱春前一天写的表示关心的慰问信。
　　他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第二天恰好有张老板戏，吴仁漾把自己拾掇干净，提了盒点心直奔戏园子而去，打算给张老板一个惊喜。
　　可万万没想到啊，他这惊喜还没给出去，自己就先受到了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