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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火烧来福客栈(五) 众人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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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赶到现场。果然看见城南许多茅草屋都已经被雨水冲塌。大雨使得泥土路更加泥泞不堪。许多青壮年在挖人。现场一片混乱,到处是哭喊声,大雨之中显得格外凄凉。
许慎二话不说,立马上前帮忙,沉默的背影在倔强的坚持着。刘县令也只好跟上。一时间,所有在场的官员都冒着雨帮忙。倒是感动了不少百姓。
俗话说,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大涝之后必有瘟疫。
为防止瘟疫,官府也早早做好了准备。比如发放防疫的药水,成立疠坊,将出现高烧不退的都集中于此进行隔离,另外,监察司也写了奏折上报,温江及其他受灾地区都可以获得转款,选派十名名医到一线治病救人。
有监察司在,刘县令不敢怠慢。许慎之前摆了刘知县一道,害他还要在雨中搬石头,多少年了,好久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刘知县表面不显,转头却将他任命为疬坊的负责人。
疬坊是官府专门开辟出来隔离病人的地方,病毒肆虐,横着进去的病人也大多出来,此时将许慎安排到这,刘之诛心,人尽皆知。
曹执事劝许慎服软,许慎转身一声不吭,接下了这个任务。每天都跑去疬坊工作夜以继日的照看那些病人。
渐渐的,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温江的疫情又爆发了。有消息传来,那些从疬坊回去的人都死于了疫病。刘县令震怒,将许慎革职。
范末听闻此事时还在府衙外受命发放药水。范末是知道许慎多么为疬坊的事情殚精竭虑的,每天起早贪黑的熬药,连大夫都不愿意久待的地方,许慎却愿意住在里面,照顾安排病人。而且他也向来谨慎,很多病人也都是求医生重新看过,确定没有传染性了才会放他走,可是为什么还会出现纰漏?
范末心急如焚,回到衙门,但无可奈何,此事已经发生,刘知县处置许慎,名正言顺。硬碰硬肯定不行,这样想着,范末焦急的去面见刘知县。
刘知县早就知道范末会来闹,早就准备好了,待他闹起来,马上以冲撞上司,也将范末一并办了。
刘知县看着范末脸上的焦虑心中十分高兴,但戏还是要走个过场的:“小范啊,我知道你来是什么事情。小许负责的那些病人怎么都未康复就又病死了?办事太不小心了。”刘知县假惺惺的拍拍范末的肩膀,痛心疾首:“他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对百姓撒什么气!他这样故意把未治好的病人放回去,是想大家都感染上疫情吗?”
范末心中恨透了刘知县的嘴脸,但是表面上一副诚恳:“刘知县误会了,我来不是为了此事。是为了大人您呐!”
刘知县顿住,窄小的眼睛盯着范末:“你什么意思?”
范末:“我是为大人您着急啊!这疫情控制不住,最终损害的还是大人您的利益啊!我们温江城外西南方向的人死了好多!恐怕有十之五六!”
刘知县皱眉:“确实死的人众多!不过每次瘟疫哪次不是死个一半的人呢?这还不是小许没办好事!”
范末递上一份卷宗,细细分析:“是这样没错,不过江南一带就是我们温江控制得不好,死亡人数已经达到最高了。”
刘知县一惊,拿过卷宗,细细看起来。还真是这样!温江死亡人数最多,而且比之其他得县还多一倍不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刘知县也着急了,召集并询问那些名医,名医们探讨从阳光夕照到深夜豆灯,各人意见不一,最终结果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情不知怎泄露了出去。
“温江只有我们村死伤最多!”
“我大姨的二姐姐家得病的都已经好了,只有我们还是这样!”
“怎么办,房子也没了,田地被冲垮了,现在人也要没了!这是做的什么孽?!”
很多人认为是天谴,想要逃离,可早先刘县令就下令封城,百姓根本不可能走到其它地方去。一时间,民怨滋生。
刘县令真的害怕了,一面将监察大臣仔细的陪着,一面将此事布置下去。
范末自告奋勇,刘县令虽然不相信范末能做出什么,但是之前那件惨案还是能看出这个小子的一点能耐,所以答应了。
范末希望和许慎一起前去将功补过,查看原因。
刘县令答应了,现在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两人仔细做好防疫措施,范末和许慎出门。许慎领着路,硬邦邦的说:“去大宅村!”因为范末的缘故,许慎重新能参与此事,虽然没有专门道谢,不过也比之前态度好些。
范末架着马车,爽朗的笑着:“走!”许慎听到之后,心中的不自在的消失了。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就是大宅村最真实的写照。越靠近这个村子,越能感到和疬坊一样的绝望的氛围。房屋倒塌,刚下过大雨,泥泞的土路边简陋的搭建着庇护所,躺在路边随意脏乱的垫子上,病人麻木的看着他们,生命力孱弱的笼罩着。
两人并非随意挑选的地点,大宅村在这一片领域中死亡率最高。而且如果仔细查看地图,会发现,这就是辐射的中心…
大宅村的村长接到了二人,黝黑的脸上很是焦急。村长皱着眉头,官话也不是很标准:“明明这些药喝下去,在其他地区都是有效的,为何偏偏我们这还是控制不住呢?”
范末安抚道:“我们会找到原因的。”
“大人,我看还是算了吧,怕是我们触犯了神灵!招致了不幸。”突然一道柔声响起,十分坚定。
范末抬眼看去,只见戴着类似口罩样式的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她还挎着一个包,上面有很多口袋。这不伦不类的样子,看着面熟极了,就像是上次范末要求那位小娘子的那件褂子…
是她。裴家那位小娘子。
这里是重灾区,她家里人怎么能把她放出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范末蹙着眉,凑近了低声问道:“怎么到这来了,你家里人呢?”
村长解释道:“看来大人认识这位娘子,那太好了,我们在我们村土地庙见到的这位娘子,她刚好懂些医术。当时下大雨,庙要塌了,我们就把人带了过来。”
裴家小娘子笑着点头称是。
范末看她一眼,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让人随便乱跑,裴家是大家族,大家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定定的看了裴家娘子一眼,暗忖着裴小娘子不是迷信之人,而且她一向聪慧,说不定是在提示什么:“刚才说了什么土地庙?”
村长血色尽失,哭丧着脸:“莫非是我们村倒了土地庙塌了,土地公生气了,土地里流出来了血水,土地神不保佑俺们了?”
许慎:“血水?”
村长点头:“这个女娃娃看到的…”
裴小娘子再次强调:“是有红色的水…”
许慎平静道:“要不我们去土地庙看看?”镇定的语气让村长心中稍定。
范末点头,正要走。
裴小娘子一笑:“小女子无事,想着一起去看看。”
村长皱眉:“你个女娃娃去什么?在家里躲雨好了。”
裴小娘子脸色渐渐红了:“我不会拖后腿。”
范末扫视一圈,只见狭窄的屋子里围了好多壮汉老汉,裴小娘子孤身一人在此,此前也便罢了,现在有熟人在此,肯定是想和他待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看着裴小娘子眼睛等得圆溜溜的可怜样子,范末无奈开口:“既然是裴小娘子看到的血水,想必也比较熟悉,也好,一起去看看吧。”
裴小娘子闻言,感激的看了他一样。
一行人穿戴好雨具,来到土地庙。土地庙果然塌了,破碎的神像暴露在雨水下,上面红色的漆底下露出本来面目。
村长看到这个模样,痛哭起来:“造孽啊,早知道我就先给土地庙牢固好了。现下真是遭殃了!”
许慎冷冷道:“闭嘴!”
村长悻悻收了声音。
范末问:“之前说的血水在哪里?”
裴小娘子绕到土地庙后面,顺着潺潺流水确实有偏红色的感觉。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裴小娘子再三确认后才说:“是这里,大人。”
几人朝着血水的源头往上找,血水越发明显,而且空中还有一种奇怪的气味。
几人沉默的爬上山,在土地庙的后山上,大雨冲刷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坑,里面冲刷出来许多白骨和碎布,白骨很多都是断裂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死亡。还有铁锈色的水从里面冒出来,咕咕的流着,又渗入到土地里…流到大宅村喝的地下水井里。
在场之人无不面如土色。
范末看了裴娘子一眼,看她果然脸色惨白,于是默默扶住了裴小娘子。
裴小娘子没有甩开范末的手。她确实有的腿软。
半晌,村长嘶哑道:“原来之前的故事是真的。”
许慎一字一句顿着:“究竟是什么故事?这里何时发生了如此惨案?”
村长犹豫半天,说出了真相:“听闻以前有一年,突然这里血流了一地。咱们大宅村的水也喝不下去,过了半年才能好点…传说以为是这里有阴兵过境,因为当晚有人听到了兵器的声音还有鬼魂扰民的声音…我们害怕,就在这里建了土地庙。”
许慎嗤笑一声:“怪不得这次又以为是土地庙出问题了,才会死这么多人对不对?”
村长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范末面无表情:“别人熬药的药效和正常一样,而大宅村的人用药就没有用,此前还以为这是土地神的问题,如今看来,原来是水的问题。如此村长可放心了些?”
村长点点头。不管怎样,终于找到了原因,村长咧着嘴,讨好的笑了笑。
范末放下心来,只要找到污水的源头,就能解决这件事情了。
原因已经找到,几人打道回府。
范末已经着人去裴府来送马车。无论裴府内有何阴私,让裴小娘子一人流落在外,在明面上终究是不会显露出来的。来接人的大娘看着态度十分平和,举止言语中却带着倨傲,口鼻捂着帕子,站得远远的:“小姐,您怎么到这腌臜地方来了?也不怕染上瘟疫。”
裴小娘子面色又平复了往日的清冷,也不嫌弃马车停的老远,自己踩着泥巴,避过水塘,走到了马车边上,不卑不亢的:“那还不快走!”
虽然在旁人看来裴小娘子没有表情,范末却从中读出了一丝生气的意味。她十分讲礼数,刚刚却是忘记行礼就走了。
看着裴小娘子的马车渐行渐远,范末皱着眉。
这次,两人跳过刘县令,直接报告给了监察大臣。
监察大臣果然震怒,如此大案,必定要上达天听,查出个子丑寅卯。
后来经过对衣着和传言的辨别和鉴定,居然发现就是刘晗惨案中那些惨死的官兵的尸骸。
原来当年的乱葬岗就是在这里!证据确凿。
刘县令自知逃不过连坐之罪,连夜收拾了包袱想要跑,被监察大臣派去的人捉住了,这下人证物证俱在,刘晗此事在劫难逃了。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牵连多年前的大案,而刘晗此人如今虽然身在二线,却仍然势力盘根错节,盘踞朝野,监察大臣沉思许久,最后秘密上书皇帝,请其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