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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火烧来福客栈(三) 正因当时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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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当时禁道之风盛行,招魂术三字谈之色变,为避免惹祸上身,也有不少人举报自己的亲友来以明哲保身。而这一场案子也是其中之一。
卷宗上描述,有百姓报案,称在邻居家发现有道士身影。
刘晗即刻派人前去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道士,但是发现了一件道袍,虽然不能凭此定罪,但是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刘晗还是决定将所有人都投入狱中审问。
考虑到这家人是锁匠,普通的牢房可能关不了他们,所以就将他们暂时移去了水牢。
但不成想,因为到处都有招魂案等待处理,官府人手不够,接管方面没有完善,竟然没有人发现这一家男女老少被困于暗无天日的水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牢中潮湿阴冷,又整日泡在冰冷的水尿屎便中,在地面上体面的富庶一家竟然在怨恨自艾中消磨了他们最后的时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死去了。
等人发现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尸体都膨胀发白,有些还腐烂了,飘在水面上,发出难以忽视的臭味。
但道教牵连百姓甚广人数很多,此类的案件名目繁多,官差和官家人员往往还来不及伤心感叹,又要麻木的处理下一波的人了。
也许是上天给这帮人的一个警告。
连日的暴雨积水冲刷出了他们的尸首,这些充满了病原的肢体,在周围的水域播散着自己最后的汨汨生命——其上的细菌引发了一场疫情。
等到刘晗等众人回过神,被暂时关押在牢房里的人们几乎死了大半。
这场闹剧终究如何收尾,卷宗并未记载。
只是刘晗在最后写了一句:幸而有罪之人,死得其所。
但,是不是有罪,真正重罪该死的人又有几何呢?这恐怕只有去问地下的刘晗,才能知道了。
范末和许慎看到此,不由得心情沉重。
天麻麻亮的时候,两人就去上报了这部分案情进展,并且写了关于扬州各地的武器装备是否有缺损的申请。
“范大人,范大人,”范末忽然觉得自己被人摇了摇肩膀。
“范大人,你听见了没?”
范末终于醒了过来,朦胧的双眼看了看周围,原来是自己写着写着就睡着了。幸好没留口水。“哎呀,原来是赵大人,有什么事?”
“许大人喊你去牢中。”
“出了什么事?”
“许大人已经去审问犯人了,听说是出了一些事,想让你去一趟。”
“好,多谢。”
范末站起身,并未发现自己的报告,想来是许慎将其拿走了,依据已经掌握的动机,有针对性的询问犯人,以期找到更多证据。
范末也跟到牢房中一探究竟,牢房中间有条很长的甬道,路边是低矮潮湿的房间,充作牢房。
这里犯人不多,可能是近期没什么大事的缘故。即使有人,也都毫无生气的坐着,寂静得如同无人之境。
每间牢房也都整齐干净,且戒备森严,完全不可能像电视剧里面一样想逃就逃。
范末不禁肃然,不敢再笑意盈盈的,板着张脸走到讯刑室,里面许慎已经在了。
那个犯人旁边有几个衙役看守着,而许慎正坐在桌子后面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
“去查兵器库的都已经回报,其武器装备都没有缺少。”
“那他们的武器都是从哪来的?”
许慎摇摇头,“我正询问他,奈何他死意已决,完全不动。”
“这就难办了……”范末扶着下巴。
看着那个犯人一直没有精神的盯着某个点,范末知道他还没有完全康复,就让他回去先休息了。
范末皱眉:“我有一讨巧的法子,不知可否一试。”
“好。”许慎点头,没有问其他的。
过了两天,孔明锁做好了。
范末找到了那个犯人。
“你是姓杨,叫杨留是吧?”没有回应。
“看你三十上下,为了报仇还未娶妻么?”没有回应。
“听闻你一家都是锁匠名手。这样,我这里有一把琐,我与你打赌,你一定解不出来。”那人的眼珠子终于动了。
“你若是解出来,我就尽力为你求得一命。你若是解不出来,那就乖乖和我说,兵器的来源,如何?”
那人没有动。
范末也摸不透这招到底成功了没,但是还是故作气定神闲,将装了锁的箱子扔给他就走了。
又过了三日。范末发现这人真的在解锁,而且还用写字的方式索要了一些工具,范末当然是给他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如人所意。
这一个男人用一把刀,割了自己的颈动脉,自杀身亡,鲜血喷洒出来甚至溅到了天花板上,室内一片狼籍。
窗外略阴郁的阳光,稀薄的透过窗棂,照在这个裹着麻布囚衣的尸首上,以及尸首手上那个冰冷的未解的锁。
站在现场的范末抿着嘴唇。自责的想着,他怎么能忘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他实在不该轻信于人。信一个这么想死的人。
西窗对雨,范末倚在竹榻上,沉默的从肮脏的血泥中捡起那沉重的铜锁。这锁表面的棱角很多已经被磨平了,想必锁匠曾在生前多次摩挲思索着。
觉察到箱内似乎有异物,范末皱着眉,打开了锁,只见箱底静静躺着一张纸。
上面却写着一个凄苦的故事。
原来当年的真相还另有隐情。当年的疫情根本不仅仅是几个牢房的事情,几乎波及了整个县。
苦于找不到特效药,刘晗决定将所有患者强制清楚,防止感染。
讽刺的是,那些刽子手也怕沾染上这些可怕的病原,连杀人用的兵器也都扔在了乱葬岗。
这些刀就是杨留等人现在用的那些。
杨留不愿意将这些陈年旧事说出口,省的牵连现有的家人。
看完这个悲剧故事,走出这个压抑的牢笼,范末才平静下来。
刘晗此人,说他无能,但是以如此年轻的时候就接下大任,做成这样,控制大局,委实不错了;说他有才,但是他的方法都过于残暴,不顾细节,让人不敢苟同。
这个锁匠估计心里也有一把秤,知道刘晗现在已经是好官,但是深海家仇已经逼他们走上绝路了。
可惜这么一个有才之人,这么一个手艺家族,却被迫走上英雄末路,背水一战。
许慎见范末蔫蔫儿的坐在位子上,也不说话,心知他必定是为上次的案子烦扰忧愁。便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范末闷闷的开口:“许慎,你说人这一生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家族仇恨或者是其他的牵绊真的比他的生命还重要吗?”
许慎:“人各有志,每个人的生命都有他自己的选择。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许对他们来说,这才是解脱。你只是擦肩过客罢了,为何要为他们忧伤呢?”
范末不说话了。他想起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总有些游戏的意味,但是人的一生如此短暂,如果他继续下去,想必总会后悔的。可是他的人生目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