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我奸臣》陈碗

19、第 19 章 火烧来福客栈（二） 第二日起来

　　第二日起来，范末照常去衙门上班，许慎也在。范末朝他打了个招呼。
　　听到大家都在谈论昨天晚上的那场大火，范末凑过去听。
　　“听闻昨晚烧死了扬州刘家的大少爷。”赵甲悄悄说道。
　　“此人不是从七品宣奉郎兼监察御史刘晗吗？”王乙惊奇。
　　“啧啧，居然死了个从七品的官员？”范末嘴上说着，手上誊写着宗卷。
　　他们都是九品的官员，管管平日里的小事就罢了，这种大事上，听听热闹就算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刘家。你可知道京都四大家族？”赵甲显然是小道消息的能手，继续爆出信息。
　　“裴家，杜家，霍家。这三家我是知道的。但是第四家又是哪里来的？我还没听说。”王乙意外。
　　“正是刘家啊。他家刘洪刘大老爷力压二十年前的招魂案，又有其他后生屡屡立功，前两年就跻身京都四大家族了。”赵甲。
　　“还有这等事？看来我真是落后了。那现在刘家嫡子出事不是要起波澜了……”王乙。
　　“是啊是啊。恐怕温江要起风波了。”赵甲唏嘘。
　　曹执事突然出现：“又在谈论什么呢？”
　　众人噤声。
　　范末眼神转了一圈，稀奇了都：“出了这么大的事，县尉今日倒是不在。” 往常这个时候，县尉都会出来喝令噤声，今日却是不在。
　　许慎提醒道：“县令和县尉都姓刘。”
　　范末哦了一声，“县令和县尉难道都是这刘晗的亲戚？”
　　“虽然不近，但也不远吧。隔山表亲。”许慎回答。
　　“怪不得今日不见他，原来他是避嫌啊。那接替他的是谁啊？”范末顺口一问。
　　许慎还未作答，突然门口来了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代理县令。后面跟着范家老爹，还有几个衙役。
　　大家放下手上工作，走出去迎接。
　　代理县令长得很瘦，跟个玉米秆一样，年龄也有些大了，精神挺好，像个教书先生。“范末？范末何在？”
　　范末上前一步：“在。”
　　“你现在已经被擢升为承务郎，代掌县尉一职。”代理县令摸着胡子看着范末，眼神很锐利。
　　什么？范末又惊又喜，连忙道谢。
　　代理县令看这少年俊秀，问：“之前余县收粮案，还有蚕豆案就是你破的？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范末谨慎回答：“不敢得大人这般称赞。”
　　“事出突然，你的一应官服还在路上，应该明日会到。”代理县令补充一句，“你负责办理昨晚大火一案，许慎协助。”
　　许慎应道：“是。”
　　范末无奈：“是。”今日新开了一家书店，他本想着待会吃完午饭，就溜去看看有什么话本，不想有此一遭。
　　代理县令说完就走了。范家老爹留在原地，又跟范末说戒骄戒躁云云，范末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说道：“好了我们回家吃饭去吧。”
　　范家老爹看着范末的背影：“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正好临近中午，范末吃完饭，回来晃了一圈，许慎不在，似乎正在睡午觉。他正准备出门先去看看话本，就被叫住了。
　　“范县尉，你这是要往何处去啊？”许慎淡淡问道。
　　“啊？哈哈哈，”范末厚着脸说，“哎呀，我刚才看外面有人喊我呢，哈哈，看来是我听错了。”
　　“大人可是要去查案？竟连午休都不歇息，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啊。”许慎的语气完全没有起伏，听起来反而让人害怕。
　　范末若无其事往回走：“是极，是极。那里太危险，我一个人去便是了。你歇着就好。”
　　“那怎么能行？”许慎走过来，“走吧。”
　　范末心中叹气，表面上也风轻云淡的：“走。”

　　两人坐的是马车，昨晚游灯会，走路不累，但是今天还有事要办，所以坐马车比较赶时间。
　　这辆马车是官府的，规格比较小，两人坐在里面，还显得有些逼仄。
　　许慎道：“我们昨晚控制现场后，共抓获贼人共一人，其余要么在围捕时自杀而亡，要么自焚，在大火中烧死。我们已经查过，唯一幸存的人为扬州人士，不过因烧伤也已经哑了。”
　　范末道：“嗯，听说还死了一个叫刘晗的？”
　　许慎看他一眼：“是从七品宣奉郎兼监察御史刘晗。”
　　范末：“差不多，差不多嘛。”
　　许慎：“你昨晚和我走散之后，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范末调侃：“哦哟，你这人也会关心我了？”看许慎脸色不虞，又说：“没事没事。你总是板着个脸，以后小心内分泌失调。”
　　许慎：“内分泌失调是什么？”
　　范末：“……我昨晚观察过，贼人所用的武器是官刀，莫非与职业有关？刘晗此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受百姓拥戴，最近这几年风头很盛，连连擢升。难不成他遭人红眼，被人计算了？”
　　许慎：“此人为人正直，虽然在朝中没什么人缘，但是也没有到要杀人灭口的地步的仇家。”
　　“那他们的兵器又是哪里来的呢？”
　　许慎点点头：“稍后我就去查各地的武器库存。”

　　两人到了来福客栈废墟前。这里起了大火，已经烧的房子都塌了，里面的东西更不用说。
　　一中年肥胖男子正站在门口愁眉苦脸的。
　　范末：“你是来福客栈的老板吗？”
　　那人看范末公子哥模样，不想理会，但不想得罪人，勉强回答：“是。郎君二人若想吃茶，恐怕要去别的地方了。”
　　“我看你这房子已经损毁至此，老板你今晚住哪里啊？”
　　那人重重叹一口气：“我还有别的一个宅子，这倒是无碍。”
　　“那老板将来作何打算？”
　　“手上有些积蓄，无大碍。”老板脸色郁郁，不想多聊，显然还不太愿意从自己事业一夕之间毁于一旦的状况下缓过劲来。
　　范末神秘笑笑：“老板，我看你额头宽厚，必定是有福气之人，我看，您最多也不过二月便可东山再起了。”
　　“谢郎君好意。”老板福了福手。 “看郎君二人这样子，应该不只是来看看的吧？”这老板做了许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是，叫老板笑话了，我这兄弟呢，是官家的，我们现在就是想来问问有没有昨晚那几个贼人的入住登记册？”范末熟稔的推出许慎。
　　许慎：“……入住登记册可有抢救出来？”
　　老板上下打量许慎，真没想到是官家的人，于是尊敬道：“大人，你也看到了，我这小店啊，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那本簿子怕也是成灰了。我今日找人来清理，也没有发现。”
　　范末：“老板，我们也不为难你，你细细想来有什么可疑或者特殊的人？”
　　那老板继续说：“虽然我记不住所有的，但是这么一群人来住我们店，那哪能记不住呢？这些人啊，都是三天前住下的，从扬州赶过来，当时还推着一个很大的箱子，当时我还道是什么，现在一想啊，就是他们的刀啊。”
　　许慎和范末对视一眼。
　　“这箱子是什么材质啊？”范末问道。
　　老板回答：“看着像是山上的木头砍平自己做的，但是上面的锁，看着很复杂。而且他们衣服也挺破的，不像有钱的样子。当时他们还是几个人一个上房，我劝他们，既然没那么多钱，住个下房也是没什么差别的。他们硬要住，我也就没办法了。他们人多，只剩了一间房。”
　　“看来是早就有所讯息，预谋已久。看来需要好好考虑。”许慎道。
　　范末看聊得也差不多了，就道：“好了，这太阳都下山了，你还考虑？走，我们去吃茶去。”
　　老板送人：“两位走好。”

　　这客栈离衙门或范家都很远，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去吃吃附近有名的餐馆。两人走到一家饭馆吃饭。
　　范末给许慎夹菜：“这里的虾子不错，你多吃些。”
　　许慎：“你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范末笑笑：“什么都瞒不过许大人啊哈哈。我记得在二十年前，也就是重元三年到重元五年，刘晗应该在扬州做过扬州县令。
　　许慎：“而且刚才老板提到，那箱子上的锁很复杂。”
　　范末又拨了一颗菜：“吃这个。这就很明显了，二十年前，扬州有名的锁匠一一查来，看看是不是和刘晗有关系，不就行了？”
　　许慎：“那我们现在就去？”
　　范末挤眉弄眼：“民以食为天，别急，今晚时间充裕，你我二人夜探衙门卷册。”
　　许慎：“……”为什么一件这么正经的事也要说得这么猥琐？

　　第二日。范末没精打采的坐在座位上。因为升官突然，范末还没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还坐在原来的位子上。
　　赵甲挤眉弄眼：“你这眼底乌青的，咋回事？昨晚干啥去了呀哈哈哈。”
　　范末摆摆手：“还不是查案熬的？”
　　王乙：“许大人呢？今日怎的没来？”
　　范末：“他请假了。我帮他请了，他正在家里补觉呢。”
　　赵甲&王乙：嗅到了奇怪的八卦。

　　别看刘晗此人做官兢兢业业，当初在扬州可是行事嚣张，风头无两，破了好几起陈年旧案，也破了很多的小案子。因此案件数量很多，且有三年积累，所以昨晚两人直接查到了鸡鸣。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发现刘晗经手的案件确实有与锁匠有关的——是在一起招魂案当中。
　　当年招魂术盛行，皇上震怒，下令禁止招魂术，甚至为此特设了监察司，专管此种案情。
　　而刘晗正是派去扬州的监察司的监察。刘晗意气风发，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去扬州，不到一年，扬州就已经谈虎色变，完全没有了招魂术的影子。皇上当时还看刘晗此人如此有魄力，这才开始重用他。
　　而这锁匠正是他举办的招魂案中，十分惨烈的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