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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招魂术(二) 经查询,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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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三堂内,范茉严肃说道:“经查询,有人指证那孩童最后所见之人,即为这妇人的邻居。但找不到证据,也找不到凶手,只好先关押了那邻居。我认为此事还有待查证。”
县令听完,睨他一眼:“你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在说前助教?”
范茉:“什么意思?”
县令:“你口中的邻居就是前助教,正是因为他入了牢房,这位置空了出来,你才可以站在这里。”
范茉哦了一声。
曹主簿冷冷说道:“这案子是我负责的,也是我结的案,你来这里班门弄斧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范茉:“这案子看似简单,但其中还有许多蹊跷。我想这应该要重新查一查。”
“就你?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也敢夸下海口,到时可没人给你收场!”曹主簿甩袖气呼呼的走了。
虽然此时说能重翻此案,是托大了些,但也不至于得如此冷脸吧?范茉莫名其妙。
刘县令笑着劝道:“这前助教许慎先前就是跟着他的,他自然也不相信是许慎所为,查得也尽心尽力。你这样说何尝不是在戳他的心?”
范茉无奈:“可案子也得查才是啊。”
刘县令看范茉有心要查,便也随之去:“也好,我就交由你去查一查,只一点,记住不要让百姓知道此事,免得再引起谣言祸端。”
范茉点头应是。
范家院内亭子里,坐了范茉。
只听咕噜咕噜,瘦猴拿起水壶一阵的喝了半壶,这才说道:“我找了那帮兄弟打听过了!这件事就是温江几月前发生的,那时候咱们还在外头呢。这案子闹得满城皆知,到后来官府都下令禁谈此事,违令者严惩,现在人人都谈虎色变。我可打听了好久呢——”
范茉:“这跑腿费少不了你的!”
“诶!”瘦猴笑嘻嘻应了,这才正式说起来:“就在前几个月的某一天,这妇人的孩子突然丢了,遍寻不见,恰好她娘家人也在啊,就帮忙找,家里前前后后都找了个遍,四舍五邻、附近的玩耍之处也翻了个底朝天,人还是找不到!你猜这最后这人在何处?”
瘦猴卖了个关子,范茉看他辛苦的份上,勉强应道:“在哪里?”
“就在那妇人自己家中!死状凄惨,面色苍白,眼睛发黄,流出了血泪!可是就在前一个时辰,人还不在的!”
春芽瞪大了眼睛听着,手上的豆荚都忘了剥。
瘦猴说话的语气都鬼祟起来:“死状如此怪异,大家都忍不住联系上了之前的道士作法招魂失败之事,这孩子是替他娘遭的罪啊!他娘惹怒了这里的鬼神!之前那个假道士没有把这孩子的魂用来找人,反而招来了恶鬼杀人——”
“啊!”春芽惊叫,打翻了手里的豆荚篮子。
范茉看着这被吓坏的小丫头,好笑道:“这都不是真的,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的?你要是害怕就别听了。”
春芽摇摇头,说道:“不,我要陪着爷。”说完又紧张的看向瘦猴。
瘦猴继续道:“嗨,也就差不多结束了。因为官老爷不相信鬼啊怪啊的,后来有人指证那孩子的邻居,哦,就是许大人,他才是最后一个见过那孩子的,就抓了他。”
春芽害怕道:“原来这许大人会杀人……”
瘦猴突然压低了声音嘶哑着作怪道:“这孩子死得特别恐怖,而且没有中毒也没有外伤,就这么死了!这难道是人做的出来得吗?谁知道他那皮囊子底下装的是人还是鬼!”
春芽的后背突然起了鸡皮疙瘩,她忍不住靠近范茉:“爷,你说,这许大人不会真的是鬼吧?”
范茉斜了一眼得意的瘦猴,淡淡说道:“不语鬼神。”
瘦猴被范茉这一眼警告得收了手脚,重新拘谨的站着。
范茉收回眼神:“既然你如此卖力,那想必我问你些问题你也是应该答得上来的。”
瘦猴嘿嘿的笑着,拍着胸脯:“我瘦猴别的不说,这些事情可最是在行的了。”
范茉问:“这许慎与这受害者家里平时关系如何?”
瘦猴摸摸脑袋:“应有些龃龉的。听说那许大人前一天还与那妇人吵了一架……”
范茉打断:“他们吵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仇恨,竟然要杀人子来泄愤。
瘦猴:“啊?这我怎么知道。”
范茉皱眉:“那孩子是怎么死的?”或许可以从作案手法下手……
瘦猴回道:“七窍流血死的。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仵作查了也查不出什么原因,爷,会不会是……”鬼?瘦猴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怕范茉又要骂他。
范茉凉凉的瞥一眼,“他与证人关系怎么样?”可能也是证人为其他的事端无辜陷害,毕竟只有人证。
瘦猴挠挠头:“不知道。”
再问:“这证人是怎么说的?”
瘦猴:“哦,这我知道,那个人说见过许大人见过那孩子。”
范茉循循善诱:“那么,他并没有亲眼见到许慎的行凶现场。你说这是为什么?”如此说来,就是并没有人赃俱获,再联系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情景和官府镇压的做派,恐怕这个叫许慎的只是做了替罪羊。
思路奇特的瘦猴倒吸一口凉气:“嘶……爷,难道这许慎真是鬼?他杀人都不显形,杀人于无形!”
听完这句话,范茉深深叹了一口气,表示不想理会瘦猴,甚至想拍拍自己装水的脑袋,为什么这么想不通要和瘦猴讲这些?
范茉挥了挥袖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说道:“走,去地牢!”
瘦猴见范茉突然不说话,神情高深莫测,暗道自己恐怕是说错话惹爷不高兴了,见范茉起身跨开长腿走了,不再敢放肆,闭上了嘴巴,赶紧追上去。现在的范茉不是以前的范少爷了,虽然瘦猴心里知道这是件好事,也知道要想跟着范爷就要好好学规矩,但总是不小心说错话,范爷可比之前难伺候多了!
这一系列事情下来,夕阳西斜,时间就快到了晚膳。马车疾行在路上,清清脆脆的马蹄声中夕阳的光洒下,城中家家户户飞起了炊烟,摆摊的人们都陆陆续续的收拾好货物,或抱着自家的孩子,或抬着货物往家走去。
春芽这才突然意识到这时候等办完事,估计是赶不上回去和范老爷和范夫人吃饭的了,恰好见路边有认识的大娘正收摊,春芽便买了一袋盐豆子,想着给范茉当零嘴。
瘦猴和春芽一起坐在马车外面,和严肃的范茉分开了,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见此便逗逗春芽:“春芽妹妹,这盐豆子给我些呗。哥哥这肚子都饿了。”
春芽瞥他一眼,摇头道:“这是买给范少爷的。你想吃自己买去!”
瘦猴瘪瘪嘴:“这平时卖得可贵了。哪吃得起!”古代的盐很贵,甜点都比这咸的便宜。
春芽反问:“这有什么?才二十八文的东西。”
瘦猴瞪大了他的眼睛:“果真?难道降价了?以前卖的都是六十文一袋。”
春芽回道:“我还骗你不成?”
瘦猴咧出一个大大的笑:“那我明日就去买!”
听见两人你来我往的,感情比之前好许多,坐在车里的范茉笑笑。
县衙南侧监狱在整体布局上严格按照“狱房居南”地方官署规制建设。监狱牢舍低矮,常人需要弯腰才能入内,窗户只有成人齐腰高,布局严谨,陈列着各种古代刑具。
范茉出示了自己的腰牌,瘦猴和春芽在外面候着,小卒带着范茉来到许慎的牢房前。
这个年轻的后生坐在牢中,正在写着什么,面色从容,看到有人来见他,他抬头看来。
“你是何许人?我未曾见过你吧。”
“他就是新上任的文林郎。”旁边那个小卒介绍着,又担心范茉多心,又多解释一句:“范大人,许大人这笔墨是县令特许的。”
还让随便写字?范茉点点头,看来县令心中也清楚许慎不是凶手,说不定抓他也是权宜之计。
“哦,你就是新上任的文林郎,久闻大名。”许慎淡淡作揖手。“阁下来这里所为何事呢?”
“我姓范,许大人喊我范末即可。”范末作揖回礼。他顿了顿,“许大人这是在写什么?可否让在下一观?”
“某做事坦荡,有何不可?”许慎起身将书本递给范茉。
范茉接过,这是一个游记,笔迹有力,神采飞扬,不像是一个认命之人的笔墨,字眼之间的天地任我行的广阔更不像是一个狭隘的杀人凶手的胸襟。“这是哪里的游记?看起来倒比较有趣。”
“不才正是在下的。”许慎说道:“既然无事可做,就把之前的游记之事记录下来。不过小技,不值一提。”
“既然许大人仍有志于天地自然风光,不想赴死,为何不尽力将自己救出去?”范茉将笔记还给他。
“大人相信我?”许慎探究似的看着范茉,好像要看范茉是何居心。
“我就算再喜欢权力,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小人。这种有蹊跷的位子,我坐着不舒服。有些账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许慎狭长的眼睛望向范茉:“你要问我什么?”
范茉笑了,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你细细将那日之事说来……”
“那日,我早早起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