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我奸臣》陈碗

14、第 14 章 招魂术（三） 半响后，范

　　日头渐西，阴暗的牢房中步出一位郎君，正是前不久进去的范茉。
　　范茉听许慎说，当天早晨他晨读之际听到孩子被送出去玩，。那日下午这孩子还来他家里玩了些许时辰，根据许慎所说，早晨他晨读之际听见孩子阿远被送出了门，可以证实那妇人说得不错。上午隔壁就有了男人的声音，而且还有寡妇的惊呼谩骂声，但是那时阿远还没死，因为他在下午还见到阿远，与其聊天玩耍。等阿远回去后一会，寡妇就来敲门找孩子。所以他也确实是明面上最后一个见到这孩子的。可是孩子确实也不在他家里。但在寡妇自己家里也是遍寻不见。过了几日，寡妇就偷偷找人做法招魂术，希望能找到自己的孩子。直到他们发现孩子的尸体就在家中。
　　其他暂且不提，但这屋子里怎么还有男人呢？这屋子里除了孩子就是女子，而且这女人还是寡妇，寡妇的家中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呢？这个关键的男人极有可能是凶手。但是寡妇却说家中并无男子出入，后来遍寻不见这个许慎口中的男人，也就认为是许慎听错了，这条线索算是作废。
　　范茉思索着，却理不出头绪来。晚霞映在天边，天色已经晚了，这案子也不在急于一时，范茉先行归家，春芽和瘦猴亦步亦趋的跟着。
　　第二日一早，范茉穿着日常的衣裳走出房门，春芽惊讶：“呀，爷今日怎么穿错了衣裳，今天是哪个丫鬟伺候的？”
　　范茉说道：“今日正是要出门去的。瘦猴跟在我身边就是，你去替我请个假。”
　　春芽回道：“是。”

　　范茉用完饭，便往热闹拥挤的柳衣巷去了。这条小巷子有许多织布、染色、制衣、缝绣的作坊，这柳衣巷的名头也是因此得名的。路行至巷口就进不去了，范茉下马车进去，瘦猴去停车。
　　“制衣堂，”范茉看了眼牌匾，这也是那丢了孩子的妇人平日讨活计之地。门半掩不掩，隐约可见不少妇人正坐在天井的石头地上，倚在椅子上制衣，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做着工，热闹又悠闲。这里不仅做工的妇人多，客人也有几个，门口就有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和一个大娘正在商量着什么。她旁边还有丫鬟，气质不凡，想必也是富家儿女。
　　既然门房有事，范茉信步踏过门槛，却被大娘拦住了：“这位郎君，你到此地有何贵干？”
　　这大娘见他莽撞往里冲，也不和那女子继续商量了，先拦住再说。
　　“我有事，想进去看看。”范茉随口答道，又抬步。
　　“这位郎君，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便是。”大娘硬气的很，又把范茉拦住了。看她那架势，仿佛自己真的是作奸犯科的登徒子。
　　范茉心中怪道，怎么这里区区一个制衣坊也这般森严？这次探访倒不似料想的轻松。他一笑，如沐春风，让人不禁心生亲近之意，他说道：“这厢有礼，小生到这制衣堂来，自然是定做衣物的，有些古怪的要求，怕我家小子听不明白，故而来此亲自定做的。”范茉准备得齐全，还真的拿出了一件有口袋等一些现代样式的款式图来。
　　大娘见范茉儒雅有理，长得更像是话本里的谦谦公子哥，脸上浮出一些不好意思来，扯着嗓子道歉：“不用多礼，郎君，你来得真不巧，前几日这里就有男人闯进去闹事过，主家因此事已经怪罪过了，我实在不敢放你进去。况且往日里这里男子也很少往来的。”
　　瘦猴停了车，这空档刚好听到最后一句，他提醒范茉，“爷，这柳衣巷本来大多是女子生计之处，故而一般的男子不会往这边来。虽然现在男女大防并不严苛，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敬遵男女有别的规矩的。女子在此自然是出入如过无人之境，男子却是寸步难行。”
　　范茉扶额，他都忘记自己是个男的了！这下难不成还要回去找春芽来帮忙？

　　“表哥，是你啊。大娘，这位郎君我是认识的。”一旁的小娘子突然搭话，声音清脆宛如黄鹂。范茉看过去，是刚刚与大娘聊天的女子。
　　大娘这下有了主意：“郎君，你有什么要求，就跟这位姑娘说，她心灵手巧，定能听懂。”放了范茉过去。
　　“你认识我？”范茉反问。这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戴着厚厚的帷帽。让人看不出她帷帽后面是刚撒谎的不安，还是遇见故人的喜悦。
　　“小女子无状，惊吓到范郎君了。小女子曾经在宴会上见过您。”小娘子福了一福，“郎君办案果断，不畏权贵，是个好官。小女子敬佩。”这声音倒是有几分稳重。
　　原来是之前宴会上见过的。之前参加了许多宴会，有一两个认识自己也不稀奇。
　　范茉客套：“小娘子过奖了。还要托你帮我把款式图递送一下。十分感谢。至于这些细节，我就不劳烦你了，等做好再拿来改就是。”说完就要走。
　　“郎君，小郎君，”那小娘子喊住了范茉，“范郎君，其他的事，需不需要小女子的帮忙？”
　　其他的事？他来这里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事？难不成，这小妮子知道自己在查案子？
　　“你要帮我作什么？”范茉试探问道。
　　“郎君若是需要一个人进制衣堂查探一些消息，小女愿意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小娘子软软的声音确如惊天雷一般。听闻此话，范茉咻得看向小娘子。小娘子见范茉还在沉思，好像有些后悔了，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梭着，瘦弱的肩膀也有着微微的颤动，如柳的腰肢不安的晃了晃。
　　虽是个聪慧的，但终究还是个孩子啊，范茉又自己想通了：“她本来就知道我是个查案子的。上班的日子不呆在衙门，跑到这里来确实有些可疑。她进去询问确实是比自己名正言顺，倒也是个法子，不过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她。”
　　小娘子看出范茉有所动摇，又说道：“郎君若不相信我，我家住在燕来巷，到时我若是透露或让人察觉半个字，郎君便尽可以去官府告我。郎君做事办案，是在为百姓鸣冤，为伸张正义，我为何不做这举手之劳？”
　　燕来巷是达官贵人居住之所，范茉挑挑眉，看似有十分把握的话音尾语带出了一些颤音来，缺少着一些沉稳，如此恳求，可见是事后有事要求他的。
　　范茉弯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那便多谢这位小娘子了。”将相关事宜告知后，范茉笑道：“希望小娘子早日将衣服送来。”
　　小娘子这才像是送了口气般点点头，拿着样衣往里去了。
　　范茉暗自好笑。反倒是瘦猴有些担心：“爷，你说她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范茉敲了敲瘦猴的脑袋，“你自己想一想，她说出去有没有人信。”
　　“万一要是她拿着东西走了呢？”
　　“那就去她家取！要她赔钱赔衣服！”
　　说实话，反正也是例行公事，一来，这个案子本就是众人皆知，告诉她的，也不过是的故事，她说出去也没多大影响，二来，这女子会不会替他做事，听到多少，甚至会不会来找他汇报结果，也都是随缘罢了。范茉大步流星又走出柳衣巷。

　　“爷，您这有阵子没来了！怎么今天到这儿来了？”一个穿着凶悍，细看却是四不像的男人迎上来。
　　这里正是当地混混们的集合之处，这里本来是做流离失所、或者无家可归的人的庇护所。后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形形色色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这副样子，这里的人也有几分胆色，以前的范茉经常叫瘦猴来这里找人去给自己撑场子。因出手大方，这里的混混都对范茉有好印象。
　　但像范茉这样带着瘦猴亲自过来，这是头一次。
　　“范郎君，坐这，不知您亲自过来有何吩咐？”那人殷勤的笑着，用袖子快速擦了擦桌面和凳子，又拿来茶壶和杯子。
　　范茉也不嫌弃座位脏，径直坐下。
　　瘦猴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钱袋，说道：“我们爷今日来这里找乐子，弟兄们讲些有趣的故事，讲得好，范爷给钱，讲不好，滚蛋！”
　　这些混混看着这么多钱，眼都红了，一个个都排着队，积极的来讲最近离奇或者离谱的听闻。甭管多么小的事情，不论是这家老爷养了外室，那家姨娘丢了手镯，但凡是前人没讲过的，都可以拿到钱。只是感兴趣的多给，不感兴趣的少给。
　　“……就是这样，这孩子就被那看似清正的许当官的给杀了！那寡妇就可怜了，没了孩子无人抚养。”那小混混讲得声情并茂，范茉也似乎对此十分感兴趣，见此一个尖嘴的男子赶紧挤上前。说道：“那寡妇，之前我就老看见有个男人在她家里进进出出的，两个老相好，这寡妇可是有人养着的呢！”
　　范茉终于听到一点关键词，他继续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就是那杀猪的屠户啊。这屠户可厉害了，杀猪的功夫高上天去，每次都见他砍得一手好猪，那猪油一滴都不会剩下来，可惜就是我不经常吃得到啊。”他可惜得咂咂嘴。
　　“是啊，我还听说这屠户每次卖猪肉都剩下一点送人，你看，这就肯定是送给老相好的……”
　　范茉心想，卷宗中确实记载过这屠户在这起案子中被抓起来，可罪名是私自举行招魂术。关了几天就放了。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在卷宗中提及，难道寡妇与这人还隐瞒了什么？这人还在案子中起到什么作用呢？许慎在上午听到的男人的声音难不成就是他？！
　　“你是没看见那寡妇的腰啊……”几人哄笑起来。
　　范茉的思绪被打断。听到这里再听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他站起来，扔下些银子，模仿原主的口吻说道：“好了，净是些陈年烂谷子的烦心事，我听都听腻了。这次就这样吧。小爷我还是去别处玩了。”
　　“哎，好的，爷！”“爷，下次还来！”这些混混得了好，现下送走这财神爷，还都有些不舍得。

　　这屠户现在是在哪里呢？范茉直觉这是个关键人物，不能放过。他来到这屠户的家中，却被告知这人不在家。
　　范茉让瘦猴找人去找。
　　这不，就在附近的一间赌坊找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