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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招魂术(一) 金氏娘家为 ...

  •   金氏娘家为温江首富,世代经商,家底丰厚。范爹当年家里是读书的,读书耗资一向巨大,买书买笔、与他人应酬,那样不要钱?故范爹年轻时家中虽然有几间铺子和几亩地,但也称不上富裕,到后头当官了才好些。金氏就是那会子嫁进来的,两人在未婚时便认识,故而嫁进来之后也只有蜜里调油,琴瑟和鸣。
      插一句,因着士农工商,金家虽为首富,但也是最低层的社会阶层,生意做大了,和官家人谈生意平白矮人一头,惹人不快。金氏以商贾之流嫁入官袍之府,金府老夫人乐见其成,故对于范茉也是宠爱有加。
      范茉坐着马车前往金府。过了几条街,便可看见金府。
      金府大宅门口摆了两个貔貅,二十几个院落,雕梁画栋,十分气派。
      范茉进了金府大门,绕过影壁。冬日阳光凉薄,将庭院照出几分萧瑟,但来往的众多主仆丫鬟仿佛把冬日映得暖和起来,欢声笑语中一道颀长身影掀开缝得密实厚重的门帘缓缓步入。
      见到祖母身边已经聚了许多年轻的少爷小姐,范茉作揖拜见。
      祖母见范茉来了,笑道:“是末哥儿来了。快些过来让祖母瞧瞧。”
      范茉上前去,说几句过年的吉祥话,得了祖母的一支宝阁狼毫笔和得阁松烟墨 ,还有一个苏绣猫戏软缎荷包 ,里头装了不少银两。看来都是原先就专门备着的。
      站得最近的金家大姑娘让出位置:“见着末哥儿,连我们都不要了。原是末哥儿才是您的亲孙子罢?”
      祖母笑骂:“就你话最多。”
      “二妹快来评评理,我哪句话说得错了?”金大姑娘狡黠回道。
      金二姑娘笑着:“姐姐,哪是只祖母一个稀罕他?分明大家伙都巴巴的盯着这个宝贝呢。”
      金大姑娘:“可不是么?你看看,自从末哥儿进来之后,大家伙都不说话,想是突然见了温江最出名的人,一个个都故做矜持呢。”
      范茉知道这位是最得祖母喜欢的大姑娘,便也客气道:“是妹妹抬举了。”
      金大姑娘发觉范末比以往好说话了些,听得此话,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范茉一番,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哟哟哟,这是闷葫芦开窍了啊。往日可不爱说话。这一做官,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
      以往过年放浪形骸的原主和金家的兄弟姐妹说不到一块去,今年换了个芯自然不同。
      众人被金大姑娘的语气都逗乐了,祖母笑嗔:“你个活宝。”又问起范茉双河县一事来。
      秉持着保密原则的缘故,范茉只是概括性的讲述这个案子,基本上普通人也就能打听到这些了。
      祖母却是又担忧又惊奇:“竟遇上这种惊险的事情,末哥儿你身上可有伤着?”
      范茉在家里待了这么久,就是有伤也早就好了,他安慰祖母几句。
      金大姑娘道:“末哥儿这次平安归来,正是福大命大的。”众人附和。
      祖母点点头,又叮嘱几句范茉注意自身安全,但男儿志在八方,哪有不冲锋的道理?于是这次谈话之后祖母又给范茉派了几个会武的家仆,当然,这是后话。
      众人又嬉闹几句,便陪着范茉,还有其他几位客人一起逛逛。
      金府院落宽绰疏朗,房屋之间游廊相连,自成天地,院中植树栽花,饲鸟养鱼,叠石迭景,移步换景,游湖泛舟,极尽美事。
      一群人边走边看,有金大姑娘和金二姑娘的讲解,场面十分热闹。众人都熟稔起来,又开始抓着范茉问双河县的英勇事迹,显然刚才的简单透露并没有满足这群自小就长在本地或深闺的少爷小姐们。
      “范茉,你当时害不害怕?”“那个县令长得丑吗?我看话本里都说坏人长得丑。”“双河县城外的土匪到底有几个?你能打得过吗?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范茉无奈一一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是由一个面生的少爷问的,他十分关心范茉的武力值问题。
      范茉实话实说:“有八九个罢,我不会武功,打不过的。”
      那人失落的啊了一声。金大姑娘介绍,这是杜家少爷叫杜宽,数来竟然还是杜衡的远房表亲。
      范茉心中了然,杜衡身为本家嫡子,家族地位高,着重培养,文武双全很正常,这个杜宽应该也是以杜衡为榜样,希望也有一身武功。可惜他真的不会。
      等范茉落单了,杜宽犹不死心,还凑上来问:“末哥儿,你真的不会武功?”
      范茉点点头。
      杜宽这下才死了心,把一个信封交给范茉,最后才说道:“杜衡托我给你带封信。”
      信?杜衡竟然给他写信了,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和之前那案子有关吗?
      范茉心中忐忑,面上如常,接过信放好,等寻个时间再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金家深宅大院,没什么人可以借着过新年的名号打扰范茉。虽然偶尔受金府少爷小姐的调侃,但是热度总算过去了。
      范茉在金府小住了几日就回家了。出了初六,范茉又开始了他的衙门划水摸鱼之路。
      新年新气象,范茉的官服和专属桌椅已经送到了衙门,所以范茉被自家老爹勒令每日都要来点卯,下午不可早退。
      因过年期间的卷宗积攒了许多,同事们都忙着处理这些杂事,范茉不会这些规章,一时半会帮不上什么忙,最后就落得个清闲,每日练练字,读读书,学习学习旧卷宗上的写法,基本没什么压力。
      阳光渐渐移动,埋头看书的范茉伸伸懒腰,是该午膳了。他抬手与隔壁同事说了一句:“午膳时间到了,我走了。”
      无人应答,范茉也不在意,谁叫人家忙呢,午膳都是家人送来的。他大腿一迈,出门去寻好吃的了。
      待那个身影走出门,一人抬头看了看:“我们这般折辱这范茉,会不会遭他老子的报应?”
      一人老神在在答道:“老范早就说过,不用看他脸色。你若是对他摆出好脸色,他明日就欺你人善了。”
      那人疑惑:“可据传,连皇帝陛下都对他另眼相看。”
      先前那人露出鄙夷之色:“你这都信?这小子怎么拿下这案子的,有谁清楚?还不是凭他一张嘴胡说?指不定啊,是抢了他人的功劳!”
      范茉以前的那些荒唐的恶名还近在眼前,仅靠一个封赏,确实不能让人相信范茉已经改过自新。
      那人哦了一声。
      先前那人见他还不信,道:“你走着瞧罢。看他在温江能有什么作为?”
      在这里,破案子立功劳的机会被老人抢走不稀奇,给新人这些奇案难案恐怕他们也还是要仰仗前辈。范茉每日在府衙里混日子那是有目共睹,怎么可能有什么施展的机会?
      因此此人说话倒是笃定。他露出得意之色,正要说什么,就听刘县令的声音:“曹大人,可是卷宗整理完毕了么?”
      刘县令什么时候到的?几人面面相觑,曹主簿被抓住说人坏话,有些心慌,忙道:“卷宗较多,尚未完成。”
      刘县令扫视一周,所有桌子上都放满了卷宗,唯独一张桌子上只有一本,还配了点心,十分明显,他问道:“这人呢?怎么偷懒去了?”
      曹主簿作揖回答:“此人是范家大少爷,名叫范末,前几日受封助教来到府衙做事的。”
      “那他人呢?”
      “出去用午膳去了。”
      范末每日在县衙混日子,刘县令是知道的,而且人家没事做,到点出门吃饭也无可厚非,既然是皇上封赏的,定是有些本事。刘县令皱眉:“等他回来,叫他来寻我。”
      几人应是,不再说话,忙起来。

      范茉吃完饭,正要再百无聊赖坐回位置上,就听一个人喊道:“小范兄,县令喊你去找他呢。”
      范茉点头应是,去找县令去了。
      曹主簿见状,不屑的笑一声:“有人今天要遭殃了。”

      范茉去时县令正在同曹主簿讲话,见是范茉,神色淡淡:“你近日来府衙,没什么经验,从今日起就跟着曹主簿学学。”
      范茉摇摇头:“恕我不能应。”
      这拒绝是县令没想到的,他抬起头来,皱眉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曹主簿早有预料范茉不可能好好工作,便站直了他胖胖的身子,严厉道:“就算是猪仔也知道每天吃饱了好孝敬养他的主人,衙门不养无用之人,你要是打算一直在这里混日子,趁早辞官吧。”
      虽然范茉这几日懒散了些,但还不是让人能比作猪的境地。范茉冷了脸,侧过曹主簿,单独向县令作揖:“正是这曹主簿看我不爽,对我有偏见,我才不能与他同事。”
      曹主簿看见他这动作,黑了脸。
      刘县令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他打量了一会范茉:“既然你已经胸中有决断,那你想要在衙门做什么?”县令的语气还算正常。
      范茉道:“我昨日拿了一本卷宗学习,看见其中有一桩案子,比较奇特。”
      县令问道:“哦?你说说看。”
      范茉道:“听说有一妇人丢了孩子,四寻不见,道听途说有道士可以魂魄为媒,探寻孩童踪迹,便请他来……”
      曹主簿听到此突然冷笑一声。
      刘县令按住曹主簿:“你继续说就是。”
      范茉继续道:“却不想那几个乡民收了钱,找来了个假道士做法。失败之后,那妇人就将那几个乡民和那假道士一并告上来。本朝禁止招魂等鬼神之说,便将这几个弄虚作假之人以传播邪术之罪抓了,再帮忙找找那孩童。结果查来查去,竟然是在该妇人家中查见了这孩童的尸身!可是这妇人分明说这孩童不在其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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