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中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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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的时候，杰森正在克里斯家看电影。
其实刚开始杰森不怎么想接受这个。
克里斯是个叛徒，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背叛是情有可原，可他做出了选择，那就说明他们不是一路人，说得直白点，杰森看不起他。
但杰森同样受不了他的殷情。
那天把克里斯扔回他的家后，杰森立马就想走，可克里斯跳起来表示说好的报酬可不能不兑现，报酬这个词说服了杰森，没道理要和好处过不去不是吗？
他对自己说就这一回，这会是最后一回，接着最后一回成了过去式，一次之后又有了下一次。
金钱真是拥有腐蚀人心的力量。
杰森和克里斯一块窝在沙发里吃着披萨看着电视时如是想到。
但他因此对克里斯就完全信任了吗？
不，他一点都不信任。
所幸，克里斯也并非无所求，他希望再度回到了少年团。
“你觉得没问题？”
那两个跟着一块去揍过克里斯的惊奇的询问道。
杰森耸耸肩。
少年团的成员来来往往，三不时就有几个人退出几个人加入。
最年长的那位走的时候给的理由是要当父亲了，可据杰森所知他才刚满十六，凯瑟琳生他的时候至少是十九岁，不过那位哥们一脸傻乎乎的幸福模样，信誓旦旦表示要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好的生活，团员们祝福他，他也说若是有什么麻烦别忘了叫上他，就是离开了他也还是他们的一份子。
但一周之后杰森在便利店见到他，确实，他过上了某种意义上的正经日子，成为了便利店的正式员工，可脸上的神情却远没有当初走的时候那么痛快。
“孩子不是我的，不，这不是什么问题，”便利店员勉强的笑着，“只要她解释，我可以接受，但她转身就投向别的男人的怀里，没有过犹豫，一个像样的解释都懒得说！”
他看向一片虚空。
“她从没爱过我，彻头彻尾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我现在明白了，我被骗了。”
他的眼神忧郁，带着属于大人的疑虑重重。
“你是有什么事来这吗？你也看到了我还有事情要忙……”
“没什么，你先忙吧，我也还有别的事。”
杰森过来只是好奇这位前成员的近况，毕竟他带着笑脸离去，而日子过得糟糕的人有时就会想从别人那儿分得些快乐，只可惜他们这种人似乎总是无法摆脱头顶的霉运。
别当真，在免费馅饼落下来的时候，小心牙疼。
杰森拒绝了洛维特夫人的敞开肚皮随便边吃的邀请，虽然知道这位是出于善意才想分享那些剩下来的馅饼，但看看它们只有一堆皮的模样。
“谢谢，真的不用了。”
总之，在老团员走得七七八八，新来的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而杰森又保持沉默的情况下，克里斯悄无声息的回归了。
他融入的很快。
与老团员扯扯家常，再和新团员勾肩搭背，出任务的时候自愿做着苦力，聚会的时候谁说话都会捧场，就跟一滴水落进大海，看不出之前他还烙过别的颜色。
虽说如此，杰森知道克里斯不会待太久，别看他一派享受的模样，一旦发现什么机会他就会离开，跟之前本柯瑞普一投出橄榄枝时一样，他马上就会衔着它飞过去。
这是个耍弄花言巧语的骗子。
他的说法可不是空穴来风，收集这一片区各个□□的情况，打探他们的活动范围，克里斯始终做着准备，他从不掩饰他的野心，至少在杰森面前。
“杰，你不想想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吗？在历史悠久的□□里固然能得到更多分红，可相对的他们排外性也很强，像我们这样的只能被充作编外人员，而如果是在新兴势力，我们将更容易获得重视，特别是他们比较缺人手，虽然明天他们就有可能散伙……”
即使总被拉着一块讨论，杰森也仅仅只是记下了这些信息，至于克里斯打探到了某些帮派的招新集会，他都是沉默着懒得应答，完全不理会一边克里斯的滔滔不绝。
克里斯：“好吧好吧，我也觉得这不是个好选择，让我们再等等……”
而除了不可思议的未来规划，克里斯身上还有很多其他的谜团，虽然杰森没有刻意去打探，但毕竟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比如一个家庭条件绝对不差的家伙为什么会住在犯罪巷，再比如——
杰森：“你的父母呢？一直以来都没见过他们……”
克里斯：“别管他们，让我们来看看这部经典，讲的可是传说中的东方武术……”
克里斯对功夫电影的喜爱倒是有迹可循，他似乎觉得自己真可以从中学得什么招式，从而就此变成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术大师，只可惜他在这方面确实欠缺了一点天赋。
克里斯：“第一招是这样摆，第二招是这样动，嘿，你来试试从这个角度攻击我？”
杰森走过去还没碰到人，克里斯就自己没站稳摔到了。
杰森：“噗。”
克里斯：“……要不你试试？”
杰森：“行啊。”
在克里斯的手搭上他的肩时，杰森一个过肩摔将他甩到前方的地面上，而看着一个比自己高上两个头的人躺在地上，无疑是一见极有成就感的事情，杰森默不作声的勾了勾唇。
克里斯：“哇，你是怎么做到的？”
杰森：“就那样。”
克里斯：“就那样？！你是个天才吗！”
事实上，杰森也觉得自己搞不好在打架方面是个天才，但他不会说出来。
杰森：“是你太菜了。”
虽然到头来杰森依旧不知道克里斯的家庭状况，但显然克里斯对他的倒是知晓一二。
在那通报复结束两周之后，夕阳斜挂时，他们在街上闲逛了一圈准备各回各家。
克里斯：“你不带我去见见凯瑟琳吗？”
杰森：“不。”
克里斯：“我想跟她打声招呼，毕竟你以后有可能会在我这留宿。”
杰森：“不可能。”
克里斯：“凡事都有个万一？”
杰森：“不。”
克里斯：“那好吧。”
可某一天，凯瑟琳叫住了正要出门的杰森。
她最近过的虽然劳累，但气色却比之前的虚浮强得多，兴致好的时候也愿意提一下最近做的工作，聊一聊隔壁机房姐妹的八卦，或是抱怨一下工头布置下来的作业量，甚至他们还会有心力将目光从当前的困窘挪开，思考未来该怎么过。
凯瑟琳：“你该去上学，杰，我会给你准备好新的衣服和一个红色的双肩包，天呐，那样的你一定可爱极了。”
她的情绪偶尔亢奋，但已经很久没有发作时的崩溃前兆，杰森本以为她是通过工作逐步摆脱了毒/瘾，但事实告诉他自己实在过于天真 。
凯瑟琳：“那个叫克里斯的是你的朋友吗？”
杰森：“我的确认识这么个人。”
凯瑟琳略带困惑的描述了一下发生的事。
凯瑟琳：“他给我介绍了一种新的……”
或许杰森的脸色过于难看，以至于她不自觉地含糊其词。
凯瑟琳：“那东西挺棒的，它让我感觉很不错，而且效果的持续时间长……”
杰森：“你到底想说什么？”
凯瑟琳：“就，替我谢谢他？”
杰森把克里斯拉到巷子里，将他堵在墙上，又觉得这样仰视的角度不够有威慑力，便抬脚一踹克里斯的膝盖，按着他的肩让他被困在地上不得动弹。
克里斯：“靠！你这是做什么？”
杰森：“做什么？！我倒是要问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一路上，杰森仔细推算，如果这是一场报复，他在心里冷笑，除了报复还能是什么，不过这报复可真是正中靶心，现在他的确钳制住了这个企图背后捅刀的混蛋，站在高处俯视，却依旧感到被拿捏了命根，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克里斯：“你是说什么？”
杰森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白色药片。
杰森：“眼熟吗？来，给我介绍介绍这什么东西？”
克里斯扫了一眼，他看上去有些惊讶，脸上却不见任何愧疚或事情败露的慌张，眨了眨眼睛，再度开口时甚至眉角带笑。
克里斯：“凯瑟琳跟你说了，那就是说它效果还不错啰？”
他拍拍杰森撑在他肩上的手，神情姿态变得更加放松。
克里斯：“这是一种暗地流传的新品镇定剂，能够有效缓解各种药物成瘾的痛苦，我很高兴知道它真的起作用了。”
这话说得好像他只是想要帮助凯瑟琳，但从结果上来看似乎又确实如此。
杰森对药物方面并不了解，他不知道自己是错怪了对方的好意，还是被忽悠住了而不自知，他把信与不信放在赌桌的两边，沉默着给某一方下注。
杰森：“那你为什么要私下去找凯瑟琳？”
克里斯：“是你不愿意带我去见她啊。”
杰森：“如果你是先把情况说明……？”
克里斯：“……这不是最后决定给你一个惊喜嘛。”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杰森实在难以相信这种程度的鬼话，可他现在只能赌，赌这个人可不可信。
杰森：“价钱呢？这种药总是很贵吧？”
克里斯：“没关系，我有我的渠道。”
这说法又十分可疑了。
克里斯：“就把它当作我送给你的礼物，怎么样？”
杰森俯视着克里斯，明明是个两招就能扳倒的弱鸡，此刻却由于不可捉摸，而变得神秘且令人生畏，他露出笑容等待着杰森的裁决，这是一个自信的微笑，但杰森不清楚这究竟是笑杰森的别无选择，还是自信于彼此间一个月的交情。
“下雨了。”
哥谭是一个多雨的城市，而且一旦开始就会是连着好几天的事。
杰森知道，现在这轻飘飘的洒在脸上的小雨点，不久后就会跟瀑布般淋湿他的全身，他将在泥泞的道路上蹒跚行步，紧贴着街边的墙壁，接着被飞驰而过的轿车溅上一身水，再过些时日，便是强风过境，暴雨连绵，伴随着雷霆闪电，这是这座城市的主色调，这座城市永远陷在阴郁之内。
作为土生土长的哥谭人，杰森明白自己应该在被大雨弄病之前赶快回家，但他和克里斯的事情还没完，虽然他也看不到答案，但绝不能就这样草草收尾。
克里斯：“去我家吧，离这近。”
杰森：“不……”
克里斯：“要是想走顺便拿上雨具再走不是更好？”
杰森不发一言的盯着他。
克里斯：“怎么样？”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杰森有点自暴自弃的放弃了思考。
提议是不错的，他接受，不过无视了克里斯伸过来的手。
但这回的雨实在是不同寻常的大，明明才过了没几分钟，就在他们抵达了克里斯家关上门之后，外头的雨已经大到把整个屋子像是罩在水牢里一样。
克里斯：“要不今天你就在我家留宿好了。”
杰森张口就要拒绝。
克里斯：“我给凯瑟琳留了言。”
杰森闭上了嘴。
他还没想好怎么盘问对方，所以只是沉默着把自己丢进沙发里。
克里斯：“看电影吗？”
皱着眉点点头。
电影讲的是一个普通男人，在某一天被某流派大师发现了他的根骨非凡，传授毕生所学之后委派他去消灭该流派的宿敌，最后成为一代大师的故事。
这种格斗片自然少不了打打杀杀的动作戏，场景在室外就是各种枪声“咻咻咻”个不停，若是在室内就是各类家具被折断的“啪呲”声，而为了盖过外头雨点打在屋上的动静，克里斯把音量调到了最大，以至于整个房子都仿佛在震动。
杰森：“我好像听到了爆炸声。”
克里斯：“是电影里吧？”
但在下一刻，整栋屋子都断电了，所有的灯倏地熄灭，不期而至的黑暗极其地令人不适，伴随着雷鸣，从窗外投射来的闪电赋予了整个房间瞬间的惨白，地上倒映着晃动的影子，人与水重叠在一起。
杰森：“我好像真的听到了爆炸声。”
克里斯：“你是说雷声？”
他们都知道不是。
除开爆炸声，更多象征混乱的惊叫开始此起彼伏的涌现，它们杂在瓢泼大雨里，却像是乐章中的一个错音般引人注目，如同刀刃划在眼皮上，造成悬而未决的恐慌。
杰森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中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