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雪醉月》绮锦云

2、第二章 新生

　　阵阵疼痛缓缓的停息，感觉周围的水渐渐温暖了起来。我企图正看双眼，眼皮却好像千金重一般不听使唤。伸手探向四周，我好想被一个和我身体差不多大的东西包围住了，明明被浸在水里，可是还可以像往常一样呼吸。天无绝人之路，我还是留了一条命去找思空。正当我暗暗惊喜，想着要如何逃脱这个黑暗重围，一整恼火的头痛打断了我的思路。头好痛，我好象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好像还被一阵莫名奇妙的力量向外挤。我的身体一寸一寸的被挤出黑暗的小口子，任凭我怎么用力，这幅身子硬是软弱无力。我的整个脑袋都快被挤出小口，生疼的滋味早已让我不能忍受。想着飞机上发生的事，想着自己的委屈。我不禁把所有的痛都转移到了喉咙管里。
　　“哇……哇……”婴儿哭？天哪，这声音是我的吗？
　　“恭喜侯爷，是一位千金，她们母女平安！”那个少妇托着我柔弱的身子，满面激动得像屋外报喜。这，不会吧？侯爷？古代？我居然穿越了，那我不是再也见不到思空了吗？还变成了小小的婴儿。想到这里，我更加委屈的放声大哭。思空，是你让我没有忘记以前的种种，重新获得生命吗？那你呢，你在哪儿？难道我该任命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吗？坠机前你让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既然命运让我获得新生，我一定不负对你的诺言，我会坚强的活下去。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你无时无刻的记在心里，我的思空。
　　“吱唔”，门打开了，我睁开眼，一群人已经围在了抱我我的女子身边，又好奇的看着我的，看什么看，没见过婴儿啊；有赞叹着我像我娘一样美的，光看你笑里藏刀就不敢再长的像个美女了；还有伸手向抱我的，算了，看你瘦的跟杆儿似的，别把我摔着就万事大吉了。
　　“兰音，是一个女儿，跟你长的一模一样，将来一定也是个有福的人。”是个男人的声音，音调浓厚，底气十足，像极了我穿越前爸爸的声音。难道这就是我在这个时代的爹吗？
　　“老爷，我想看看孩子行吗？”是个妇人，应该是我这一是的娘没错。毕竟是刚刚生产完，粗浓的呼吸声显得万分疲惫。不过是看自己生下来的孩子，需要这样申请吗？想想古代女性之卑微，被生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脚步声想我的方向袭来，一个俊朗的男子出现在我的视野。他从少妇手上接过我，抬手抚上我的脸，一点一点拭去我的眼泪。他的大眼正有神的注视着我的小脸，用拭泪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不用语言的哄着我。这个怀抱很温暖，让我重新找到了父爱的安全感。我停止了哭泣，一边向他眨眼，一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他看我的眼神了充满了宠溺，拉起我抓他衣襟的小手小心的包在自己的掌中。他的手掌很温暖，竟让我想的手一直躲在里面。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会心的笑了。
　　仿佛是看到了我的笑，我的帅哥爸爸也浮起了唇角。他抱着我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娘亲身旁。“兰音，这孩子笑起来眼睛像月亮一般，正好今天是八月十五，就给她取名为月儿吧。来人，把那块黄色的‘依玉’给四小姐取来！”看来我已经有三个哥姐了，这个家的家境看来的确不错啊！“多谢老爷！你可要好好长大啊，娘的小月儿！”惊喜的语调从我耳边传来，也许我这娘亲平时也并不受宠吧！
　　我努力转过头，原来我的娘亲也是样貌非凡啊！这个美人看起来就二十三四的年纪，兰音，嗯，人如其名，的确是一棵外柔内刚的兰花。可是人美敌不过肚子饿，我这才觉得我许久没有吃东西了。我试图把手攀上娘的□□，可是脆弱的四肢简直是无力至极。也许是娘看懂了我的意思，终于换来奶娘包我走了。
　　“好好照顾夫人，沈娘，好好待四小姐！”爹爹将那什么黄玉的挂在我身上，临走前还认真交待了一番，得到吓人诚恳的回答，他终于安心的然奶娘抱走了我。
　　我一边吮吸着奶娘的□□，一边抬头打量着她。他不是一开始抱我的少妇吗？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脸红光满面，论样貌，她不比我那美人娘差多少。不过也对，我堂堂侯府四小姐，乳液的来源标准一定不只是健康，有这样一个美貌的奶娘，我将来一定相貌不凡。
　　沈美人喂完我后，将我小心的裹在一条红毯之中，重新把我抱在怀里。她的玉手抬起，轻轻扶上我的小脸，划过我的樱唇，目光停留在我的眼睛。我一动不动，任她扶着，人她看着。虽然我对古代后院的勾心斗角从不怀疑，可是我可以看出这个美人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我注视着她的目光，她的眼好似一潭春水，清澈，明亮。我笑了，笑的很温暖，很恬静。似乎是看到我的笑，沈美人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两条柳叶眉越来越近。“唉”，她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在地头看我，已是满眼怜惜。
　　“苦命的孩子，你知道吗？身为女子，生在侯府意味的是难出春园啊！”她似乎忆起了什么，不再看我，只是不停叹着气，凝望着院内的一片青竹。
　　“娘。”过了不久，两个可人的小女孩手牵着手走了进来。我偏头看了她们一眼，的确跟沈美人长的六分相似。她们看起来都不过八岁，年幼的那个也许只有六岁，眼里满是天真的对这抱我的沈美人微笑。
　　“莲香，溪玉？你们不去陪少爷小姐读书，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随时指责，沈美人温柔的声音里却满是爱昵。怜香惜玉？这个看上去知书达理的美人起的名字的确特别啊！
　　“夫子刚刚在凉亭里出题抚琴，我和溪玉扶了侯爷最爱的渔歌问答，夫子说我们孺子可教，侯爷说我们扶的好，特别给了奖赏。娘想不想知道侯爷赏了我们什么？”那个叫莲香的孩子一脸兴奋，粉嘟嘟的脸上挂了童真的微笑，连蹦带跳的像沈娘邀功。
　　“那，侯爷到底赏了你们什么呢？”两个孩子愈是高兴，沈娘也愈是开心，竟学着孩子们眨着大眼，带着微笑，兴奋的问道。
　　不等大的说，小的已经急着开口了：“侯爷赏了我们百里姓氏！”
　　“什么？”沈娘激动的抱着我站起来，一脸的兴奋居然在一瞬间化为伤心。他眉头紧锁，眼里出现一层淡淡的水雾，无奈地摇头说道：“冤孽，冤孽。你们不能接受侯爷的赏赐，记住，以后再也不能了。在侯爷面前也不许在抚琴。侯爷大恩，让你们两个女孩做了少爷小姐的伴读书童，我们坐下人的只要好好感谢侯爷。你们本分些，别让别房的夫人尽说咱们闲话。”
　　我静静地听着沈美人发表的家庭演讲，心中涌出了阵阵不平。她们只是孩子而已，受到父子的好评你本该好好表扬她们，你却这麽说她们，她们是下人又怎样，侯爷赏了百里姓氏又怎样，你都不应该剥夺了小孩了快乐的权利。想你看起来温柔典雅，教育起孩子却吓死人，一想到你是我的奶娘，天哪，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突然多了一个人影，我瞥了一眼，原来是我那帅哥爹爹。爹爹神情复杂的凝视着沈娘，好像有千言万语，却又说不出口。“凤儿，你……沈娘，我想抱抱月儿，你们都下去吧。”半天，爹爹终于低声挤出一句话，低头向我走来，微微的办闭着眼，不再看沈娘。
　　他们又是什么关系？难道沈娘的两的孩子是爹爹的？那沈娘这委屈可是受大了啊！爹爹是侯爷，自然不会亏待沈娘和两个孩子，只是委屈了孩子们老把自己当下人。
　　爹爹抱着我一动不动，眼睛注视着窗外，目光刚好落在沈娘刚刚欣赏过的青竹上。看得出有点悲伤，有有点无奈。
　　我不敢动弹，索性把头埋在爹爹胸口，枕着爹爹衣襟上淡淡的菊花香，我安然入睡……

　　一连几天我都没在见到美人娘，爹爹到不时的来看看我，只是面对沈娘时还是一脸尴尬。每次爹爹来看我，都不叫下人通报，或者说他每次都屏退随从。爹爹也只是悄悄的开门，默默的进屋，再低着头轻轻的挨近床边。沈娘对于爹爹的到来也始终保持沉默。她总是小心的把我放在床边，静静的从爹爹身边走出去，再轻轻的关上门。她从来不抬头与爹爹对眼相看，甚至也从来不打招呼，但是白净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不悦。他们仿佛是在演一出戏，爹爹每次随风吹来，沈娘遍随风飘去。日复一日，我或者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平静的沉默，我知道自己就是介于爹爹和沈娘之间的那丝无奈，或许没有我，爹爹不必亲自面对沈娘，沈娘也可以常常躲着爹爹，或许多年前的不悦是可以用时间埋没的。
　　爹爹还是抱着我走出了房门，看着沈娘离去的方向，眼神再次复杂起来。我使劲伸着手，向爹爹的脸摸去，我不停地发出各种声音来吸引爹爹的注意力，可是爹爹始终凝视着前方。爹爹啊，您的千金我才刚刚出生没几天，您怎么能为了个旧情人就抱着我在外面吹冷风呢？我生气了，气爹爹的无谓痴情，气沈娘的漠不关心，更气我的弱小无能。我有尽全身力气，发泄似的大声哭着。
　　爹爹痴情的脸上终是起了一丝变化。他终于恋恋不舍的闭上眼，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我。他向我刚出生那天一样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一遍一遍的哄着我。“不哭，月儿乖，不哭哦。”不知为何，他哄的越是温柔，我哭的也越是凶猛。我把头迈向他的胸口，回忆着他看沈娘的目光。思空，和思空在新婚之夜看我的几乎一样，只是多了几分尴尬和几分无可奈何。嗅着爹爹衣襟上淡淡的香味，我再次向把头埋在思空的颈间。思空，我为何又想起了你？难道说我这一世注定要与相思之苦相伴一生？
　　“父侯安好。”不知何时，爹爹的身边多出了一个锦衣华服的小男孩，他正仰着脸望着爹爹。他的脸与爹爹的不是很像，但眉间却有可爹爹一样的英气。仿佛是因为小男孩朝气蓬勃的笑，方才紧张的气氛终于也慢慢缓解。
　　“风儿，不必多礼。下学了吗？”原来这便是沈娘的两个孩子经常一起的百里府大少爷，最受后也宠爱，也是与我同胞的哥哥百里伊风。
　　“下学了，风儿刚好从这里路过，听到婴儿哭啼，所以想过来安慰。”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公子，也难怪侯爷会想把爵位传给他。
　　爹爹抽出一支手，把我托在另一只手上，牵着伊风进了房门。发把我放在床边，又把伊风拉到我面前，边扶上伊风的发便对他说：“风儿，这就是你娘给你生的小妹妹，她叫月儿，风儿喜欢吗？”
　　“喜欢，月儿很漂亮，像娘一样漂亮，风儿喜欢。月儿放心，待你长大之后我们一起读书，一起练武，要是有热欺负你我求使劲揍他。我，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我可爱的小大哥把我逗乐了，我看着他的眼，呵呵的笑起来。他把眨着大眼睛，偏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我，天真的说：“月儿这么小，跟莲香房里的猫儿一样，什么时候才会开口叫我哥哥，跟我一起上书房练字呢？”我咿咿呀呀的回答着他的话，好可爱的哥哥，我真恨不得马上叫你。爹爹也被我们逗笑了，慈祥的看着属于小孩的对话。
　　“咚咚咚”，门被敲响，一个典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前，那正是沈娘。“侯爷，大少爷，该用晚饭了，二少爷、三小姐和众位夫人正在饭厅候着呢。”沈娘扶了扶身，也许是看在小大哥的面份上，沈娘的脸上竟带上了一丝笑容。
　　“嗯，沈娘抱着月儿一起来吧，我想让月儿见见她的二哥和三姐。”爹爹并未顾及沈娘是否愿意，话刚说完遍牵着伊风夺门而出。
　　可怜沈娘也是别无选择的，她抱上我，跟着爹爹来到饭厅。可是沈娘还是犹豫的，她抱着我的手瑟瑟发抖，紧张和恐惧都写在脸上，谈终于按耐不住叫住了爹爹。
　　“奴婢身份低微，实在不敢与侯爷共进厅堂，请侯爷赎罪，允奴婢在厅外等候。”沈娘的声音是颤抖的，可是对她来说似乎对那些妻妾的恐惧超过了侯爷。
　　“你……来人，抱小姐进厅。你下去吧！”爹爹似乎有些生气，可是又向给沈娘留点面子。他把青筋暴突的手背到背后，一脸平静的转身走进厅堂。
　　厅堂郑重的大圆桌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两张空着的红木椅子正是为侯爷和世子准备的。见到我们进来，满桌姬妾子女纷纷站起给侯爷请安。爹爹微微点了一下头，带着哥哥入了坐。那抱我的丫鬟也给夫人们请了安，将我放到一身锦衣的长房夫人手上。这位夫人疆疆的接过我，面无表情，也不打理哥哥向她问安，倒是爹爹微微一笑笑，各个便心领神会的回了座位。我顺着圆桌扫了一圈，最终没有如我所愿，我那娘原来在厅堂之上并无一席之位。我很失望，却不敢表达出来，于是我开始打量这一桌娇莺俏燕。见到我，各位夫人都露出了不同的神色。有激动的，有嫉妒的，有怨恨的，有叹息的，可惜无论是哪一种神情都让我觉得她们才是真的可怜。
　　“咳咳”爹爹从我这里召回了各位夫人的魂，和蔼的将我介绍给各房夫人：“兰音在八月十五给本侯生了一个俏女儿，我百里家又新增一位千金。本侯替她取名为百里伊月，将来她便是醉月居的主人。”听到这里，有几位夫人已经嫉妒不已，拼命的咬住下唇，想反驳，却又没有权利，只敢把气发到可怜的下唇上。
　　爹爹向座椅上的两的孩子招招手，亲切地说：“花儿，雪儿，你们过来看看妹妹吧！”
　　说罢，两个孩子也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那个男孩便是溪玉口中美貌如花的二少爷百里伊花，看起来大概才三岁。而那个女孩自然是纯净似雪的三小姐百里伊雪了。伊花走过来，把身体贴在长房夫人的一侧，一面看着我，一面羞答答的喊着娘。原来他是长房嫡出啊，也难怪，他母亲虽是长房，他却不及伊风受宠，长房夫人自然是不喜欢我和伊风了。
　　这个叫伊雪的女孩看上去最多两岁，樱桃小嘴秀里秀气，她看看座位旁一张红桃脸的风化美女六夫人，又看看爹爹，最后鼓起勇气摸了摸我的小脸。
　　“花儿喜欢小月，小月快快长大，好跟花儿，雪儿和风儿哥哥一起玩。”伊花甜甜的笑着，一点不想刚刚那个害羞的男孩，抓着我的手大声说道。
　　“妹妹。”这是那晚伊雪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爱和亲情。我对着他们开心的笑了，实在重新体会到亲情之后最会心的笑。
　　我在晚宴开始之前便被丫鬟抱走了。沈娘在屋里等我，我把手伸向她，想让她抱我，因为只有她才知道我饿了，只有她才关心我的饮食。我闭上疲惫的眼，抱着沈娘的□□，毫不客气的使劲吸着，脑子里出现了一连的人。有爹爹，有娘，有小小的伊风、伊花和伊雪，有沈娘和她的两个孩子，有爸爸妈妈，还有思空……
　　也许我真是太累了。停止嘴上的动作，我贴在婶娘胸口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