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雪醉月》绮锦云

1、第一章 别缘

　　我结婚了，在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我一步一步接近了我出生第一天就遇见的青梅竹马的男子李思空。新婚之夜，思空轻轻的咬着我的耳垂，温柔的对我说：“月，我们到普罗旺斯去旅行吧！你一直不喜欢繁忙的都市，我们就在薰衣草田的世界里度上几周蜜月，好吗？”“好。”面对司空的温柔，我习惯性的闭上双眼，一双玉臂环在他的脖子上，以一个贤妻的声音对心爱的男人说：“思空，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好吗？”思空没有回答，而是在我吐出最后一个字时就用唇堵上了我的嘴。双唇轻轻的摩擦，把二十几年的情和义慢慢的融化在温暖的唇舌之间……
　　于是第二天，我们便出发去了普罗旺斯。坐在头等机舱里，我靠在思空的肩头甜甜的闭眼睡去。“昨晚辛苦你了，好好睡吧！”思空再次用异常的温柔当众说了让我害羞的话。我感到双颊一红，偏头把脸深深的埋进思空的颈间。在他颈间香气的熏陶下，我渐渐入睡。
　　我认识思空24年，在我看来，思空一直是个聪明能干，气宇不凡的好男人。他惜字如金，可是从来不想那些追星族的酷哥一样对人待理不理。说起来老爸一直把他看作梦想的女婿，也不就因为他诚实待人，彬彬有礼吗？他不是天才，但是人很聪明，尽管如此他并不比别人少努力。还记得他中考时那了全校第一名，而与他共称金鹰才子的第二名平均分却比他低10分。也正因如此，我曾经在中考前请他做过家教。他的耐心极好，当我不是完全懂他讲的知识点时，他从来都反复的换着方法讲，直到我听懂为止。这个老把“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挂在嘴边的人，讲起话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或许是我年少时就看上了他，也或许是他成年前就认定了我，他从来不乱交女友，或者说在他认定我之前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自从3年前我们交际平凡，我和思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他经常来看我，有时我们也在一起吃饭，可他毕竟是个首礼节的好孩子，每次约会之后，他一定在9点之前送我回家。他也从来不在我家过夜，亦不会把我留在他家。然而在我大学刚毕业一周后，思空的求婚倒是让我有意想不到得惊奇。当他把戒指戴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时，我便认定了这份沉稳。思空，爱你，不离。
　　一股浓浓的酒味唤醒了我，我揉揉朦胧的睡眼，眼前一个醉汉正踉踉跄跄的向前舱走去。看他左撞右撞，我的心突然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出。我死死的抓紧位子上的扶手，一股酸痛传入我的手指，这一举动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十分钟后的播音解释了我一切反常的现象。
　　“各位乘客请注意，我们的飞机正处在太平洋上方，飞机目前机油外漏，情况紧急，周围没有可以停机的地方。为了减轻飞机重量，我们必须扔下所有行李包。请各位小心背上座位下的救生衣，做好跳水准备，由各位男士优先到安全门边顺序跳水。我们将尽力保证您和您亲属的安全。”什么？这，这，这，怎么回事？“别呆着，快穿上救生衣啊！”是思空，我转过头，眼中的恐惧和紧张也吓了思空一跳。“月，快跟我来。”思空用最快的速度替我穿上救生衣，拉着我颤抖的手向出仓口移去。
　　我想窗外瞥了一眼，天那，一片汪洋。这要是跳下去，就算水性很好，也根本没有生存的希望。
　　“思空?”“嗯？”“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会不会死？”深深的恐惧围绕在我心头，我惶恐得看向思空，渴望着他坚定的回答。“别瞎说，我们还没一起去普罗旺斯旅游，怎么可能死！穿着救生衣就很安全，放心”。思空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那两只手在已经在颤抖中被汗水浸湿。我抽出另一只手，缓缓的扶上思空紧缩的双眉。我知道他此时和我一样紧张，只是他一定不会乱了阵脚。思空拉住我的手，慢慢滑过他的唇，轻轻印上一吻。“月，答应我，无论怎样都好好的活下去好吗？”“不要，我要跟着你，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思空没有生气，着在我意料之中。他松开眉头，用一双温柔的眼融化着我的坚定。“听话，为了我，你不可以放弃生命，永远不可以。”我缓缓低下头，轻轻一笑，“好，我等着你来找我。”
　　“这位先生，到您了！”空姐颤抖的声音让我再次感受到事情的危机，可是我阻止不了。我无奈的一笑。“思空？”我平静的患者他的名。看到我嘴角的角度，他轻松了不少。“月，什么？”“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好吗？”“呵。”他笑着，没有回答。转身，向舱口外跳下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四分钟……
　　不要，我不要离开思空，我明知道下面是一片汪洋，跳下去必死无疑，还是放手让他跳下去了。眼前的水雾模糊了窗口的风景，看着隐隐约约的汪洋，脑海里全是思空的样子。想起八岁的思空安慰着摔在石板上仅仅四岁的我；想起英语竞赛时他帮我修改演讲文；想起三年前过生日他说红的一束百合；想起昨夜他看我的眼神。思空，今天是八月十五，我们本该共享婵娟的，可是你却偏偏撇下我选择了无情的汪洋。我受不了了，甩下救生衣，奔向舱口。“让开，你们让开。每个生命都是平等的，他才刚刚28岁，为什么要他去送死？”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嘴上喊了什么也根本都不在乎，我的目标现在只有一个，也就是，我和思空分别的出舱口。
　　生亦我所欲，情亦我所欲，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情者也。
　　“小姐，请您……” 不带她说完，我已经纵身飞出机舱。伴着众人惊讶的目光急速下降。撑到现在其实我什么也不怕了。思空，你等着，我来陪你……
　　“啊……” 随着我的尖叫，身体已经疆在空中。让它像落花一样随风飘落吧！
　　我抬起手，瞟了一眼去年思空送我的手表。思空，我只比你完了六分钟而已，你一定要等着我。
　　“思空，我来了！”也许是降落的速度太快，自己说的话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看着我和那汪洋的距离越拉越近，我满意的闭上双眼。
　　“轰”的一声巨响挤进我的双耳，涨的我全身生疼。我的身体快速的向下沉着。我努力的睁开双眼，寻找着思空的影子。可是无论我这么努力，都意味着我们已经被生死隔离。我感到身体越变越轻，意志也越来越散乱了。我好累，好想睡觉。思空，你最终是否还是放弃这段情了？我停止挣扎。一切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