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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米还是死 ...

  •   小米还是死了。死在了搏击场上。是被硬生生打死的。
      小白惨白了脸,指关节被捏得泛白,还是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硬生生地憋着。
      而大老板早就点了烟,眯着眼看着烟雾里的最后一场好戏。
      小白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个冷血动物。
      她蹭着睡了那么久的土狗死了,她只是心头梗了一段时间,一颗眼泪也没流出来。现在心尖上的小米师兄硬生生地被打死在自己的面前,血似乎也沾到她身上了一般,她还是一颗眼泪都没流。
      她看着这出闹剧在几分钟内结束,呼吸,呼吸,转头看着大老板,扯了扯嘴角:“老板,您就是想让我看这个?看着可真血腥。”美人平时的莺语小小声地说出来,带了点颤音,像极了被吓坏了的模样。大老板盯着她看,在小白心理防线即将崩溃之时,揽着她,把头埋在美人肩窝:“是有些血腥了。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把小米师兄杀了吗?小白脑子里凭空出现了这句话,当然是不会说出口的了。她摸了摸大老板的头,目光看向投在墙上的他们交叠的身影。
      “怪呀,把人家吓坏了。这次不放我出去玩儿,不给我买最贵的珠宝绸缎,饶不了你。”她说得轻轻的,和以往的肆意叫嚣不同。但是大老板不打算追究这个了,他在美人肩窝上深呼吸一口气,贪恋着这种温暖。虽然残忍了点,但最后的可能被斩得一干二净了,其他的就慢慢来好了。
      “拿去买你喜欢的东西吧。后天晚上有个晚会,你可一定要陪我参加,没有女眷陪着不太好看。记得穿得好看点儿——虽然你怎样都很好看了——,我要谈生意。”大老板挥手招来了端着托盘的人,把上面的筹码一股脑的塞给了小白,继而推开美人,穿着外套要走。
      小白掐着一大把筹码和自己,扬起笑脸:“这几天你老是出去,偷人呐?还是我不够折腾你?”
      “小祖宗,你也太看不起你自己了。我哪儿有那么多精力偷人?去多给你赚点钱,怕你不够花。”戴好帽子,让司机带小白回去,就背着手去了别处。
      小白深陷在刚刚坐得沙发上,瞳孔轻轻动了动,看着大老板像个小老头一样的背影,呼了口气,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站起来就冲出去,一个头都不敢回。

      第三次演出之前,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给小白送礼了。明里暗里,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不可胜数。
      演出前一天晚上,小白轻轻靠在小米怀里,此时的她似乎才有一丝丝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气息:“我带这个好看吗?”小串儿的珍珠耳环,被少女比在自己的耳垂边,黄烛光把整室映得温暖,少女肤质细腻,双眼灵动,看着镜中的另一个人笑得腼腆。
      “好看。”你带什么都好看。带了几分憨的小米下了台子就似乎丢了那股子机灵劲儿,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傻愣愣的,点了点头,眼睛看着镜中那个笑得好看的人儿,实在忍不住,才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小白的瞳孔在这温暖的环境下渐渐放大了些,称得双眼一闪一闪,娇艳的唇涂了红色淡胭脂,小幅度地咧开,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敛了眉目,才将将十七的人儿露出几分温婉。
      镜中的人静静相拥。
      小米再大,也不过十九,虎头虎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你喜欢这个吗?”低了眼睛,认真地问着怀里的小美人。
      美人比他想的多些,此时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捂嘴小声地笑了起来——太大声让人听见可就不好啦——“呆头呆脑的你。”
      “恩?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小米有些被拆穿心思的羞恼,却还是想知道答案。
      “傻子。”小白松开他,推搡着让他走。“快回去了你,仔细路上被人看见。”
      “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我话还没说完呢。”少年自记事起,只碰上了这样一个可人儿,心思也自然全部系在她身上。也不敢用力,只能顺着她往外走。
      “我哪是喜欢这个呀?又不贪钱。”小白快把他推到门口了,只这么说了一句。小米却不解:“可你看着,仔细把玩的样子……”甚是喜欢。
      小白打开门,拉着他出去,将门关到一半,才说:“那自然是要挑好了,才好给喜欢的人看。哪里是喜欢那样子的东西?”分明是喜欢那人。将门完全关上了,却还是靠着门,想听着那人走远。
      小米也不笨,听得懂她的意思,听这话笑了,里面的人倒是看不见他这少年笑容。他也不忘了事儿,他说:“明天我跟你换一下,我要试试旦角,看能不能骗过他们。”
      小白靠在门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木簪。她小声轻叱:“被人发现了得被师父打死!”那是小米刚刚送来的,样式简单,但是一看少年那个被千叮咛万嘱咐的手上抹了药,猪脑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小米微微低了低脑袋,似乎知道门那边的人的高度就在那儿,“没事儿!我提前跟师父讲一声,收场的时候跟大家说一下就成。”之前小白反串过他的角色,因穿了厚鞋垫,倒居然还得了更好的效果。小米长得清秀,原也是可以当个旦角的,只是师父发现了她和小林,便没这么打算。如此,现在这么一试,师父想来也不会怪罪。
      小白只当他贪玩,轻声应了。

      这几天报纸挺好卖的。
      先是三天前,爆出当红名角小米欠下巨额债款,好赌成瘾,不得不参加搏击,最后死在台上。
      现在又是大老板锒铛入狱,时间正好是宴会那天。
      会开宴会,是为了新政策的颁布,商行的出路更多了些。众权贵云集,要一起谈论新的方向,也为一些私人交易。这次宴会的牵头人是李先生——大老板的生意对家——,因着前夜下了场雪,小白穿了套粗呢洋装,新流行的方格纹配着高跟鞋,穿着灰色大衣,和大老板身上的着装相映,一进门就被男男女女悄悄关注着。
      来时是小白挽了大老板的手一起进场的,彼时气氛和谐,觥筹交错。走的时候,小白是被其他人带走的,混乱的场地和气势汹汹的人,气氛诡异。
      大老板在宴会快结束时被抓了。
      证据确凿,不良交易内容十分详细,囊括了时间地点人物,若要辩解,一时还难以推脱。来抓的人也是气势汹汹,准备充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有备而来,打定主意的事儿。
      摸爬滚打,常在底线附近游走,大老板在宴会开始没多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暗暗捏了捏小白的手,一双小眼难得的不带嬉笑:“过会儿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先走。”转了眼睛,和一个倚在柱子上的瘦小男人视线对上,大老板挂起招牌和事佬的笑容,冲他举了举杯。
      那人显得倒有些局促,强着镇定下来,用手摘了帽,示意回礼。
      小白笑一僵,“怎么了?”
      大老板放下酒杯,带着她和几个熟识的商户客套几句,来来往往后,拍拍她的手:“你别怕。”
      小白紧了紧抱着他的手,“你这样,我倒是有些心慌了。”
      大老板顺手折下一朵插在花盆里的玫瑰,挑挑拣拣后给小白小心地别在发间,吻了吻她的手,小白笑得温婉美丽。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男人们都在夸着大老板运筹帷幄,掌握了大部分财力,也夸得美人在旁,好不舒服;女人们都在红眼于小白身上的衣物财宝——又有谁能得这份昂贵的荣宠?——,都忘了自己的身段姿色远不如这小花旦——何况人家也不止是这两方面出彩——。
      大家还没尽兴,主持人却匆匆要说完闭幕词。话音刚落,有人就迫不及待地推开大门,一一列数走私军火、鸦片等恶行,最后直指逮捕大老板。大老板身边的保安迅速掏出枪,勒令那些人不要轻举妄动。
      “你先上楼去,别回头,也别担心。”大老板对着小白耳边小声地说。
      “可你……”小白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收到大老板示意的管家拉走了。
      大老板在下方看着小白被拉着上楼,轻轻地说:“天塌下来,有我呢。”
      小白似是听见了,回了头,却是看到大老板的最后一眼了。

      小米本就功底扎实,哪怕是着女装,身段容颜也是样样不输小白。
      已经是第三场演出,茶肆座儿早就被炒得高价,而那些能看得台上人容颜真切的位置,又哪里有几个是诚心只看戏的?
      早听说小白名角生的貌美,身姿更是一流。又听院里有人暗里悄悄传出消息,今晚要卖其首夜。众人皆沸,嘱咐自家小厮早早地在茶肆等着,排队抢座。
      而出演人,自然什么都不知道。知道还如何演出?只当是自己真真儿唱得好,众人改了性子,爱起戏剧了。
      谢了幕,等到在后台细细换了妆容,小白轻车熟路去找小米,却发现他房里的烛火甚至都没点。她心里有点儿疑惑,抬脚往外走。她不爱热闹,特意安排在最远的地儿休息。如今出了名儿,来来往往的人吃了闭门羹,数量骤减。小米跟她存了分心思,故而把庭院也安排在了附近。往日他也不大爱出门,找不到他的情况倒是少见。
      只是越往外走,看见她的人越多,惊慌失措、议论纷纷的情形也就越明显。她还在这儿,被带走的是谁?
      小白心里起了个不好的预感,但是不信。她从人堆里抓着了个人,喝道:“小米呢?!”
      那人看着她,眼中的惊恐看着都骇人:“他……他……我……你…………”指指门外,又指了指小白,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白气急败坏,揪着这人的领子把他提到一边。撒腿就往师父的庭院跑。
      一推开门,正对上一个白了头的老人,两眼含泪地摩娑着前段时间小米亲手捏的茶壶,一边摸一边小声地说:“我的儿啊……我的儿……”
      小白像是懂了点儿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小米呢?……”
      老人不理她,待到小白走到他面前再问了他一句,愤愤然抬头,满眼悲怆:“你这扫把星怎么好意思问?!”
      小白抖了抖嘴唇,说不出话,脸又白了大半。
      师父恶狠狠地盯着她,眼中挂了血丝,按道理,小白该怕的——师父从小把她打到大,如此骇人的相貌,该是更怕的——但是小白心里没一丝怕,又问:“小米呢?……”
      师父狠瞪着她,一手拿了茶壶,一手往桌子上拍:“小米呢?!你怎么好意思问小米呢!?”他顿了顿,泪眼婆娑地指着她,像是在控诉:“你明知,那是我的亲骨肉,那是我唯一的孩子,从小就这么乖巧到大的孩子!平日里偷摸着非要帮你,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如今,竟是被你害得进了火坑……”
      是了,小米能当大师兄,除了因为他年龄大,除了因为他功底最扎实,人最勤奋之外,也有个原因——他是师父老来得子,唯一的孩子。母亲因为生他时去世了,他一直是这老人家除戏剧外,仅有的牵挂。
      小白是知道的。小米在她又受师父打时,有次为了哄她开心,悄悄告诉她的。因此,心里藏了同情,小白再看着老人,也不觉得他这么面目可憎了。
      “什么……什么火坑?……”小白抖了抖嘴唇,到底还是吐了几个字出来。
      “什么火坑?!你还有脸问?!”师父猛拍桌子,气急败坏的样子比平时发现小白没踢好腿还凶。“你以为他为什么非要演女角?为什么不是第一次出演就这么来?偏偏要等第三次?!这本该都是你受着的!我的儿做什么要去替你受这个罪?!他被当做你,让出最高价的人给带走了!”
      小白跌坐在地,她知道自己的命运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她以为合该是第五场的!她也以为这是一个她、大先生和师父之间的秘密,全然没想到小米师兄是知道这件事的。
      小白从刚开始就知道,如今女儿家演剧的人少之又少,大先生却一眼看中她让她来这儿的原因——她是要去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
      她不怕苦,为着以后能给爷爷幸福,也为这世道出份力,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路了。
      所以她明面上从不跟人说自己和小米的关系,也从没打算当个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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