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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彩蝶飞, ...

  •   “彩蝶飞,彩莲舞”
      “英台妹妹轻唤梁兄”
      “忘不了寒窗一别十八送……”
      ……
      台上戏班子唱着《十八相送》——其实这个年头,大家都喜欢洋鬼子的东西,不大爱看戏剧了。咿咿呀呀的,总有些慢节奏,不如西方的声色犬马来得直接肆意。
      台下坐着的人稀稀拉拉,二楼正位倒是坐着个顶好看的女人。她用涂着红艳指甲的手指着一个丫鬟,末了甩甩帕子。过会儿戏班子主事就收到消息:这位捧场的人儿就要走了!
      主事顾不得后场指挥,扶着帽子就冲出去,一边深鞠躬一边对着那被众人簇拥着的美人连连道歉:“啊呀……委实对不住您!昨个儿小米哥儿被咱大老板辞啦!这人儿……是新手!”
      “这年头……看戏的人少了,学的也自然少了许多……”
      “您别介……莫嫌弃我们啊……”
      那美人始终没给过一个眼色,提了提旗袍下摆跨坎,墨绿色的袍子上绣了大朵的金莲,随她动作一晃儿一晃儿,端的是独一份的权贵。
      走了。
      完了……全完了!主事在后头嚎啕大哭,心头凉了大半截。
      这小娘子每周六下午来,有时是她一人,有时带了旁的权贵。这小小戏院,就是靠着她养起来的啊!她什么时候自己先走过?从来都是等戏完了,挨个儿去问候角色,再奉上真金白银,悠悠打道回府去。现在这一走,变了天,这戏院台子,倒还不是这几天的事儿?
      戏台子上的人早就停下来看这出闹剧,这里头演的含义,真真比他们唱的有趣多了哩!
      扮着祝英台的小林冷哼,“人呐,就是不能太贪!瞅瞅……走了个小米师兄,竟是脸都不肯回的直接走了!……”
      旁人被吓出一身冷汗,忙示意她别说了。但她可不怕……谁还会怕自己的旧识?
      “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啊!”眼白一翻,手帕一甩,小林便回后台去了。她清楚,小米没演出是一回事,她来演这祝英台,又是另一回事。但总归,两个合在一起,定能让那可人儿转头就走。小林回想着那美人看到开头的脸色,便觉得十分畅快。

      那旗袍美人叫小白。
      小白刚开始还不是这副模样,她刚开始只是一个弃儿。她是被爷爷捡回来的,看着白净,爷爷给取了个糙名字,叫小白。她从襁褓长到七八岁的时候,这条院子的人都认得她了。上窜下跳,帮着爷爷洗衣做饭管杂事儿,样样精。
      所以刚开始,大先生提出要领养她的时候,爷爷是不愿意的。但是大先生把爷爷拉到角落,嘀嘀咕咕几句,坐在桌旁的小白踢踢石头,时不时看看他们。隐约听见“天生软骨子……”“长了这双眼……”“揭不开锅了吧……”……
      爷爷是个穷酸文人,只有一点蹩脚的文化和一身病痛,没有钱。到底还是尊重她,叹了口气,说:“小白,这个先生先前看到过你,觉得你是个好孩子,想让你去学戏,你看你是肯还是不肯?”
      小白歪着头想了想,去抱了抱院长。她伏在这个六旬老人耳边,小声地说:“爷爷,他是不是可以出了很多钱?”爷爷带着文人的窘迫,却不好意思回答。也不等爷爷回答,小白啪嗒啪嗒地踩着草鞋,去站在大先生面前,表示愿意跟他走。
      大先生摸了摸她的头,说:“好孩子,你会过得有些苦喔……但是以后肯定是有保障的,这个我可以用信誉担保。”
      小白咧嘴一笑:“没事儿!不苦不累是享不了福的。”
      大先生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有必要,我也不是很想让你吃这个苦的。”
      爷爷在原地抖着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哪里舍得这个宝贝疙瘩?只是这家里确实是揭不开锅了,自己没本事,也没钱,的确是养活不了这疯丫头,她跟着他这个老头子,将来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晚上,爷爷跪在旧祠堂里许愿,听说这儿的菩萨心肠好,不给钱还能还愿:菩萨啊菩萨,求您发发好心,让我那儿能吃饱穿暖,遇到一个对她好的人!
      小白就这样被带回了院班子里平时训练的地,里面的人清一色的剃了头,眼睛有神地看着前方,张口就是一段戏词。
      大先生领着她穿了几个院子,把她交给了一个夫子样打扮的人面前 。夫子看到她,让她一边学着外院的人那样子顿步绕圈,一边唱:“共祝愿天下有情人,鸾凤和鸣。”
      小白胆子大,自小就不怕生人。听得老夫子这么一说,心里不屑,这有什么难的?仔细学了外头人的身形,深呼吸一口气就唱:“共祝愿天下有情人,鸾凤……”她装模作样地甩甩不存在的长袖,微微一笑:“和鸣!”
      夫子眼睛亮了。虽然唱腔和身段稚嫩了些,但却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拉着昂首挺胸的小白到跟前,问:“以前,可学过?”
      小白抬了抬下巴,包子脸上都是小孩儿的骄傲:“未曾!都是路过茶院,无意间听见的。”
      夫子笑,跟大先生拱拱手,“您真是有眼光!”
      大先生带着小墨镜,褐色的褂子配着土黄色的袍,摆摆手,就走了。
      小白正得意,夫子转过头一个戒尺就往她身上打,“小东西!以为自己唱的就是顶好的啦?我可告诉你,若不是大先生带着你来,我还真不想收!”小白被打得嗷嗷叫,哪里有半点女孩子的样子?她搞蒙了,一边跑一边叫:“臭老头,你刚刚不是挺满意的吗?怎么说打人就打人?”
      小白虽然以前调皮,但是爷爷从不打人,跟这个眼前只是夫子打扮的师父,自然不同。
      师父一把抓住小白,继续打她,边打边说:“半点礼数都没有的野孩子!”打得有点累了,揪着小白的领子往女院走,站那儿大吼一声:“小林!”
      一个孩子应声,从旁边一个跟头窜了过来
      小白咬紧了牙关,泪水在眼睛里转了转 。
      “共祝愿天下有情人,鸾凤和鸣 。唱!”师父一手操着被打磨得光滑的戒尺,一手逮着小白,样子实在吓人。
      小林赶紧就是沉气提腔:“共祝愿,天下有情人,鸾凤和鸣!”
      小白承认,确实比她刚刚瞎吼吼的要好。
      师父掰着小白,戒尺继续打:“明白了吗?什么叫差距!你傲?傲些什么?”
      小白继续咬着嘴唇,也不肯大哭,兀自抽抽,泪水鼻涕顺着脸早就糊到了领口。小林瞅着,暗暗地笑 。
      小白记住小林了,一个比她强的 ,看着跟她一般高的臭小孩。

      那美人儿坐了老爷车,悠哉悠哉地回了个大院 。
      走进了那个红瓦白墙的地儿,上楼,再推开楠木门,有个一身裁剪得当的西装文人正在看文件。
      男人被打扰了也不生气,换了一份文件继续看,时不时下笔写几个字,过了会儿才开口:“怎的?被人欺负了?”
      小白在几案那儿给他泡茶——她顶喜欢喝茶,泡茶手艺也好,常泡了给大老板喝
      -,听这话倒是笑了,冷白色的皮肤配着牙白色的瓷杯,将杯子轻放他手边,说:“你还在这儿呢,倒是谁敢?”声音软腻 ,听得人头皮都跟着一阵酥麻。
      男人放下手里的文件,笑了笑,露出了一颗镶着的金牙,抬杯喝了口,再伸手招招她,“过来 。”
      她本端着另一个茶杯,坐在办公桌上——也只她敢坐在那儿——,听这话,扭着腰走过去,乖顺地坐在他腿上,顺手撩了撩他头顶剩下的几根头发,说:“今儿累了,就早点回来了。回来发现还是无聊的很,也不知您这个大老板有没有什么乐子?”
      大老板哦哟了一声,小眼睛打量了这个膝上美人一眼,唇红齿白,顶好的胭脂,能把那唱着“夜上海”出名许久的头牌比下去。勾了勾她的下巴,“男人么,爱女人也爱别的枪支器械,这些你们这些哭唧唧的女人怕是看不得的。你不如……”
      小白往他身上一靠,啤酒肚贴合了美人的腰线,枕着也是舒服:“谁说我看不得?欢喜得很!”又勾走了大老板身上的一支金造的笔把玩,“但得你陪着!”
      如此倒是逗笑了那中年大叔,在美人脸上狠狠亲一口,说:“等着!过会儿就带你去!到时候可别怕。”
      “怕什么?天塌下来,你顶着。”

      “踢腿!”师父一声大喝,贴墙压腿的众女娃把自己压麻了的腿从墙上挪下来,按着顺序一个个叉腰踢腿,争着把腿提到脑门儿上。
      小白的小脸上全是汗水,也没来得及擦,奋力踢着腿。
      她天生的身子骨软,压腿倒不是难事儿,引得一旁小伙伴嫉妒——谁当初压得最痛苦谁最嫉妒——就是每天的训练太累,她有些吃不消。
      没留神,腰间传来一股力,她失去平衡扎扎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眼前差点一黑。
      但是师父不管这么多,他只知道小白坏了队形。一把揪起小女孩的衣领,破口大骂,“您来这儿是享福的还是吃苦的?大家都踢得好好的,怎你就站不稳?怎你就摔了?”一边说着,手下的戒尺一边招呼着她。小白疼得直抽气。
      她来这儿的刚开始还是好的,可是后来大先生给打伤的她送了药膏,再又是隔三差五地叫去单独训话,大家就发现了小白的天赋和不同。如此,为着一个角位,小白就被她们偷着刁难了许久。像这种暗着害她挨打倒还是好的,半夜扔被褥,晨起撕衣服,这些可不是一顿打就能解决的。但是小白每被训一话人就变一分,原本开朗的小孩慢慢变得不爱说话了,有时休息的时候只把身子倚着墙一靠,眼睛里闪着光。
      师父上了年纪,打累了,只说:“行了!您就去外头歇着吧!”
      小白捂着手臂——师父刚刚往手臂招呼得最多——不吭声,去外头把沙袋子绑在大腿上开始练马步。
      歇着又哪里是真歇着?
      悄悄抬头看了看里院的人,小林那个嘚瑟的嘴脸惹得她心里一阵恼火。是了,当初也是小林压腿压得最痛。
      心里盘算着,小白一言不发。倒不是她不想说,自从第一次被扔被褥去敲师父的门,就先被师父打一顿说她品性有问题,又被里面的人给再刁难一遍。
      “怎的人家不欺负别人,就指着欺负你?”师父披着外衣,带着被人打扰睡梦的怒气大吼着,那时候连隔壁的男院都被惊醒了。但是大家只敢点个灯,最多伸个脑袋来瞅瞅,连嚷嚷都不敢。戒尺发狠地打下来,师父记着大先生的嘱咐,只敢打在衣服外面,听着响透天,但没第一次打得痛。但是小女孩又哪里受得住众人这般注目?脸上牙关紧咬,心里的自尊又被磨了大半。

      大老板——外头的人都这么叫他,这大城市,也的确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富的人了——带着小白去了他的“搏击场”。
      明面上,这里押注赌博,搏击是个渠道。在这儿,死了人也是有理的,毕竟搏击台上需要大量金钱收入的话,就必须签生死契。只是你顺手伤了台下的各大老板,就不是没命那么简单了。故而至今没人使用手枪等武器。
      每天有谁死谁伤,哪儿能有保证呢?这是有要求才允许进入的,又不是外头摆给众人看的戏台子。来来往往,靠得多是运气。所以来这里赌的人,可就不少啦,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才有这个财力能赌。
      大老板带着小白在观赏台坐下,侍者却不像对着其他老板一样上前去询问价码,因着这赌场的东家里,正正有这大老板。东家想定谁上,想让谁死,就得是这么安排。
      看了两场□□搏击赛,左不过就是一人脑袋开了花,一人脊柱折了半。小白瞅着,痛不到她身上,也没什么感觉。大老板瞅着她打了个呵欠,笑了,把她拉到自己腿上抱着,招来一个端着盘子的侍者,“就这么看着也没什么意思,这样,五十万给你打个底,看看下把你赌是我家赢,还是李先生家赢?”
      李先生是他平时生意上的大对头。
      小白瞥了他一眼,“您也有雅兴让人对搏?”话说着,倾身过去,随手把这标有五十万的牌子放在了红方——大老板方——。
      大老板笑了:“美人哟,你也不看看场上是谁?就确定我能赢?”
      小白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靠在他的肚腩上看向台上,“老板的地盘,买别人赢,未免也太灭自家的威风了,哪怕……”后面的话却卡在了看清台上代表人是谁的瞬间。
      小米,她的大师兄。
      大老板看了眼她有些僵硬的脸,仔细观察:“怎么?哪怕……?”
      小白抖了抖嘴唇,还是没说出来。小米穿着补了丁的旧长衫,脊背依然挺直——不挺直是要被师父打的——,容色枯槁,站在台上,正对着大老板的看台,看着大老板怀中的小白。
      哪怕参赛的人是个瘪三,也能赢。

      小白放下了腿上的沙包,别的人已经吃了晚饭回屋歇息了,她受罚,没饭吃是正常的。今晚倒不是训话的时间,只消回去好好休息就是了。想着屋里那些人会干些什么,到了去一看,自己的被褥果然被拉到犄角疙瘩里放着,脏兮兮的。
      无视那一干众人的目光,她走去拿起被褥,拍了拍上面的灰就往外走。将将把门关上,就听到门从里面落了锁,烛灯也被吹熄了,隐隐约约有人恶作剧成功的偷笑声。
      叹口气,把被子铺到了门院和墙的夹角,这里是她之前找到的避风处,有只看院的土狗趴在那儿,它对小白蹭它的窝睡的行为见怪不怪。小白只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下了。
      中午没吃饱,训练又重,小白委实饿得不容易睡。只两眼看着天空,不敢出声说话,师父的屋就在附近呢!
      突然被个东西砸了一下。小白有点恼了,她都挪出来睡了,这些人有完没完?到底是个小女孩,就算每周有着对心性和智力的额外训练,那个孩儿本性终是难以被磨干净。她想捡起那东西扔回去,却发现那是个馒头。
      “嘿!”在墙底那边露了个脑袋,小米对着她小声地唤了一句。
      小白是认得小米的,他是这儿的大师兄。本事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好,但是确是个老好人。因着勤快,又经常帮着师父的忙,是这儿年纪最大的孩子了。可也只是比小米大了两岁。他似是知道小白被训话的原因,或多或少总会关照她一些。以往发现她被欺负了,能说两句就说了,也有偷偷给她多打了点儿饭。但是看到小白在外头冻着睡的时候,他总不能强行把门扒开骂一群小妮子吧?上次小白被师父打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摸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想了个招,偷摸着告诉她,悄悄给土狗喂点吃的,跟它熟了,就能蹭它的窝。小白很相信他,照做了,如今才能蹭着点温暖。
      小白笑眯了眼,小声叫:“小米师兄。”不用问,定是师兄给她留了个馒头。
      小米也不敢整个人钻过来,只压低了声音说:“我只偷留了一个,你拍拍灰,别嫌弃。明儿早我悄悄给你打多点儿饭!”没等小白回他,就赶快缩了头,拿杂草堵住了狗洞。
      小白小心翼翼地撕掉了薄薄的一层,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掉眼泪。
      没有大师兄,她哪有活得那么轻松?

      小白看到对面是已经连赢几局的刽子手,原本涂了胭脂的脸就更白了,嘴唇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大老板心里冷哼,他就知道,这妮子跟这穷酸鬼有关系!却还是故作温和地问:“小白,怎的?手都冰凉冰凉的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怕我们输?”用力捏了捏小白的手,小白堪堪回神,一下子回头盯住了大老板的眼睛。
      那小眼睛里带了厌恶,虚情假意的笑容,头发虽然被梳得光亮,可样貌比起小米,实在是丑太多了。原本小白还能忍耐,但是现在竟有些想呕。
      小白很聪明,所以她懂得利用自己的相貌去勾搭有钱人,也懂得怎么区分谁才是真的有钱人,更懂得怎么让有钱人喜欢自己。这也是大老板为什么只有她一个情人的原因。
      她此刻看到大老板的假笑逐渐收回,她就全懂了。都说不能确保谁会死在这搏击场上,可小白今天很清楚,小米是活不成了。
      是大老板容忍不下去小米的存在了。所以小米会被强令辞退;不会武斗的小米会站在这里;大老板会带她来这种地方……全是定好的行程。所以大老板说放下文件就放下文件,说带她找乐子就带她找。
      她想开口,求大老板放了小米,亦或是只是留他一命。但她又很清楚,大老板不会答应。现在大老板指不定就是看她会不会开这个口。倘若她不开,小米丧命;倘若她开了,那他们在做亡命鸳鸯之前,怕是要先被折磨到半死。
      可是,要她如何不开这个口?那个是帮了她数数次的大师兄,也是唯一一个敢站出来为她说话的大师兄啊。
      大老板看着她,又咧了咧嘴:“你别怕呀,你那大师兄,不是出了名儿的名角么,这武戏打着,可是帅得很。”
      小白没了言语。他们学的,又哪里是为了真枪实弹的?
      大老板看着她瞳孔中的自己,终于还是没忍住:“怎么?你的天,塌了?”

      小白的天早就在第三次上台的时候塌了大半。
      院里的孩子们逐渐长大,台下练了那么久,台上只走了个来回。能成角的,像小白,第一次上台就该成了。
      小白第一唱是跟小米配合唱《梁祝》,等她发现到师父分配这个角色给她的时候,她才知道为什么小林老是刁难她。
      这原本该是小林的角色。而如今,小林只在一旁替他们当背景,不可谓是不难过。
      小白心思单纯,原本满心记恨小林,在台后候演的时候看到小林,气倒是消了大半。脑子里倒是想起小米安慰她时说的话: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想了想,觉得甚对。还拿了台下有人送的桃酥问小林想要与否?
      小林只当她是没好心思——自己的位置被抢了,还被人炫耀礼物——,拍开了她的手,转身去换戏服。虽然她没了《梁祝》角,但髦儿戏还是她做角。这会儿《梁祝》结束了,她哪来休息的命,接着要去赶下一场。
      小白瘪瘪嘴,也没说什么,自己看了看桃酥,吃了一大口。
      小白和小米的搭配,名声大噪。在第二场演出的时候,外面观戏的人已经比之间多了一倍——之前就是座无虚席了。
      “彩蝶飞,彩莲舞”
      “英台妹妹轻唤梁兄”
      “忘不了寒窗一别是把送……”
      小白唱得婉转,她扮的祝英台,雌雄难辨。满眼看着的都是自己的小米师兄,含情脉脉的眼神,不知道演的是祝英台还是自己。
      自己的小米师兄?是了,虽然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干,两人还是心照不宣地悄悄在一起了。一个装傻充愣一句不提,一个只求今朝有酒今朝醉。但是明面上,谁都刻意保持了距离。
      又是一次完美的演出。
      小白自第一次演出后,待遇好了许多。状态调整后,一次比一次出彩。此时,戏班子的名声,已经响彻这整个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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