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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拔步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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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舞,看见你格羽哥哥就这么开心吗?”凌二娘宠溺地看着那个女孩,也丝毫不顾摔倒在地的我;荣爷看了看还趴在地上的我,什么反应也没有。
我盯着荣格羽的眼睛,他眼神里很快转换了情绪,我甚至怀疑刚才看到的他眼里的愧疚感只是我的错觉。
荣格羽轻轻推开了那个叫薄舞的女孩,对她轻轻笑了笑:“薄舞妹妹,好久不见。”
“格羽,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快说,咱们两家定一个好日子,你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如一根针再次狠狠地刺中我的掌心,原来,我只是一个任务,我被带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所有的这一路,只不过是她口中的任务。
“薄舞妹妹,还没结束呢,我们的事,不着急。”荣格羽又往后退了一步,走到我身边。“刚刚忘了和你介绍,这是林缱雅。”
“我知道她的名字。”薄舞向我走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荣格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她本人比照片里还难看,那我就放心了,她肯定入不了格羽你的眼。”
“我能听懂中文。”我冷冷地说,直视着她的眼睛,那个叫薄舞的惊讶地看着我,又回头看凌二娘:“阿娘,她不是一直都在国外,怎么会……”
凌二娘匆匆走下台阶,一把握住薄舞的手:“回去!”说完二人如烟雾般消失了。
“我什么时候能离开?”我面无表情,转头看向荣格羽。
“林丫头,你既然来了,就别着急回去。有一句老话不知道格羽有没有教过你,叫‘既来之则安之’。”荣爷似笑非笑,“你要是想家了,我就把你那养父母一起请来,你看好不好?”
什么?他想干什么?
我虽然还记得Chole和Jim对我的种种行为,但我不知道是害怕见到他们还是害怕他们也像我这样沦落,一阵阵恐惧向我袭来。
“……或者,林小姐,你是不是需要来帮你想起点什么?”
“父亲!”荣格羽走到我前面,把我挡在后面,“父亲!您这样做未免操之过急,孩儿把夏洛特也带回来了,如果现在就让林缱雅奉祭,之后如果夏洛特逃跑了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你如果尽职把那夏洛特看好,她怎么可能会有逃跑的机会?”荣爷闭上眼,不急不慢地说,“我都没提到奉祭,还是说你害怕林丫头什么都记起来的话,你在她面前就颜面尽失了?”
“父亲还以为孩儿有什么颜面吗?自从孩儿为您完成第一个任务开始,孩儿手上的血是越来越殷红了……”
我吓得一个冷颤。
“……她早晚也会知道,我只是希望这一切由我完成。如您当初吩咐那样。”
“好,很好,你现在就把她带去见她。”
“是。”
荣格羽低沉地回答,荣爷满意地点了点头,也如凌二娘那样突然不见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这是一间偌大的屋子,除了木制的座椅、小桌以外,房间内外还站了十多个穿着黑衣的男子。
“荣格羽,”我支撑着自己缓缓站起,“要带我去见谁?”
“跟我走。”荣格羽牵起我的手,穿过同样是木制的花门,向一条长廊走去。
我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建筑,但这周围的一切我似乎却不觉得陌生,恍惚间,我甚至感觉这条路我走过了很多遍。
“到了,你自己推门进去。”荣格羽松开了我的手,我立即想要逃走,但我刚转身就发现刚才那十几个黑衣男子也围在了我们四周。
这又是一扇花门,和刚才那扇花门不一样的是,这扇花门看上去更加老旧,虽然花门表面铺满了金箔,但是金箔上却是一层层尘埃,那些金箔上的宝石和漆色也没有任何光泽,即便今晚是满月,这扇门却如会吸收光线一般,了无生机。
我轻轻推开,这扇木花门发出老旧的吱呀声音,随着月光投进屋内,一件巨大的木盒子出现在我面前,这木盒子中央还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看得越发让人害怕。
“就是带我来看这个木盒子的吗?”
“木盒子?”荣格羽弯下腰,把头挨着我的耳边,“这不是木盒子,这是金丝楠万工拔步床。”
“床?”我拿手往前探了探,却摸着一个冰凉的东西,怎么,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在隔着这张床吗?
荣格羽拉回我的手:“缱雅,这里还隔着一个水晶罩呢,你进不去的。”
“这算见完了吧,既然已经看到了这张床,那就快带我离开这里。”
“没有呢,你还没见到她。”荣格羽说完,伸出手指在那水晶罩上像敲门一样叩了起来。
咚,咚,咚。
木盒子中央那个洞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似乎能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旋即是和木头碰撞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那点亮光也在朝我移动。
是一个人,是一个披头散发、衣着奇怪、头发全白、面容苍老的女人。
那个女人趴在这张床木制的底面上,一点一点向我爬过来,她的前方有个闪着光亮的小球,为她指路一般一点点向前跳动着。
这个女人在离我不两米的时候,猛地抬起来,我和她霎那间四目相对。
震惊,害怕,悲伤……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如此复杂的情绪,她认识我吗?
“你认识我吗?”
那个女人低下头继续爬向我,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你认识我?”我继续追问,隔着水晶罩,她艰难地举起手,似乎想要感受我的存在,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走到她面前,隔着水晶罩贴近她的手。
“对不起……”这个女人终于开了口,“对不起,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你是谁?”
“真是令人感动啊。”荣格羽鼓起了掌,“可是,她都不记得你呢。”
“不记得吗?不记得,是一件好事。”这个女人盯着我,“你长变了,但我是不会认错的,孩子,你是缱雅。”
说完,这个女人努力把自己的头发收拾得利落些,却仍旧盯着我看,脸上的皱纹如一道道伤疤一样深深刻进她的面庞之中。
“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是……”
这个女人刚开口,却又顿了顿:“我是谁并不重要……”
“之前答应过会把她带来看你,我所言非虚吧。”荣格羽打断了这个女人,依旧站着睥睨地看着这个女人。
“荣少爷的确是言出必行。”女人苦笑,“这办事的利落劲儿和当年相比丝毫未减呢。”
“住口!”荣格羽手一挥,这个女人瞬间被扔到木盒子深处。
“停下!你在干什么!”我抱住荣格羽的手,被动地感受到他那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失态?
“她肯定是认错了!你不要伤害她!”
我急得哭了出来,眼泪一滴滴落下,可是荣格羽的力气比我想象中大很多,他就快挣脱我的手了。
“不要!”
金光沿着我留下的泪痕向四面八方蔓延,荣格羽被震开落在了庭院中,金光如同有生命般越过水晶罩向拔步床延展,点亮了床上一盏又一盏的灯,卷走了层层尘埃,整张床的木纹熠熠发光,床上的雕花也在随着光芒舞动。
金光最终照亮了倒在尽头的她,我连忙跟着金光越过水晶罩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你怎么样?”
女人对我温柔地笑了。
“缱雅,叫一声姥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