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錾心录》甘雪

39、廊桥

　　扑面而来的江风拂过我的脸，眼前霓虹闪烁的繁华夜景让我恍惚又回到了纽约。

　　可是纽约没有这种仅供行人行走的廊桥，也不可能花这么多钱在桥上摆上这些鲜花布景，纳税人看了会摇头抗议的。

　　面前的行人都和我一样是黄皮肤，偶尔会有几个白人路过，也会看到一两个黑人。

　　“怎么样？楚洋市没有让你失望吧？”

　　荣格羽得意地看着我，我假笑着回应了一下，说：“怎么，你费这么大力，就是为了带我到这里来看楚洋夜景？”

　　荣格羽伸出手，向空中一挥，整片青黎江两岸的霓虹彩灯霎时变成了大红色，他轻轻笑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这个也算目的之一吧。”

　　“你到底还有什么目的？”我举起手，试图掰断拴在我手上的链子，恶狠狠地盯着他那双被霓虹映得发红的双眼。“你这样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不知道拐/卖是犯法的吗？”

　　荣格羽低下头来，俯身在我耳畔说道：“哦？但是谁会相信你呢？”

　　我忍不住想扇他一巴掌，但荣格羽好像早已料到我会动手，两只手被那条别人看不见的链子牢牢地捆住，怎么也动不了。

　　“多看看这景色吧，一会儿我们就回去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霓虹灯，告诉我，我变给你看。”

　　“我想知道Dave他们怎么样了。”

　　荣格羽皱了皱眉，但又立刻挂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他们不在楚洋。”

　　“你把他们怎么了！”

　　“放轻松，他们都还活着，Alice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好啊，那就好。”我苦笑，又说，“楚洋确实很漂亮，这是我从前在任何书上都没见过的，那些书上都只是写这里是发展中的第三世界，但实际上这里却比纽约旧金山要干净很多，就好像你这个人，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骗很惨。”

　　“我说过你要相信我。不记得了？”荣格羽的右手摸了摸我的脸，玩味地看着我，我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穿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接下来呢，你打算把我怎么样？”我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学校里老师放过的各类纪录片，顿时不寒而栗，但我还是强装镇定，嘴巴闭得紧紧的。

　　“如果我说我想让你嫁给我？”

　　“你个疯子！”我想伸出手去打他，可双手被无形的链子捆得很牢，我只能双手一起举过头顶，像个无主的虫子拼命扭动，周围的路人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有些还开始私语起来，没想到荣格羽又是一笑，对他们说：“孩子发脾气了，让大家见笑了。”

　　“你也知道我是个孩子，这是重罪！”

　　“那我这一辈子可是罪无可恕了，”荣格羽握住我的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荣格羽顺势将自己的披风盖在我的身上，待我再挣脱出来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栋房子里，房间内的装修风格老派又奢华，而我的手也恢复了自由，我立马拔腿就跑。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个房间内根本就没有门，窗户也是一幅画画做的窗户，荣格羽坐在沙发上，嘲笑我说：“多跑跑，就当是锻炼身体。”

　　我知道这下自己是不能和他硬拼，我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他歪着头看着我，眼睛眯起来打量着我的脸。

　　“荣格羽，荣先生，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来到这里吗？”

　　“以后你会知道的。”

　　“那……那你还能变回你之前的那个样子吗？我想再看看，哪怕就一眼。我看了今天就不逃跑了。”

　　“只是今天？”

　　我没有回答，我看着荣格羽，他那张冷峻的脸慢慢变得柔和，独属于Griffin的气质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的眼睛湿湿的，想张口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够了。”Griffin又消失了，我面前那张脸又变成了我讨厌的样子，我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谢谢您。”

　　“你就只是喜欢这一张脸而已吗？”荣格羽耻笑着我，我呆在原地，木讷地说：“我曾经真心实意地喜欢过，是我太蠢了。”

　　“那你现在对我呢？还喜欢吗？”

　　我再次看向荣格羽的脸，摇了摇头：“你不是他。”

　　荣格羽站了起来，皮鞋声在木地板上发出让人难以忽略的声音，每一步都带着压迫的侵略性。

　　“总有一天你会再次喜欢上我的。”

　　荣格羽说完就不见了，这间屋子突然出现了一扇门，我赶忙向门跑去，打开后的房间里有床有食物，其中一道菜还是热气腾腾的狮子头，而当我回过头来，那道门又消失了，刚才那个房间回不去了。

　　我走到桌子前，桌子上留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好好吃饭，明天见。”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已经超过十小时没吃东西了，也顾不得这桌食物有没有毒，先吃下总比饿死强。

　　而当我吃下最后一口时，我突然感受到无比强烈的睡意，整个人直接倒在了桌子上。

　　我听到了争吵声。

　　“父亲，我说过今天会带她来见您。”

　　“格羽，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想早一点验证这个丫头的身份。早和晚，也只是时间上的差别，你也不至于和你的父亲为这件小事争执吧？”

　　“孩儿当然不敢。只不过……”

　　“此事就此打住……这个丫头醒了。”

　　一张似笑似怒的脸，一双不见情绪的眼睛，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

　　“您是荣格羽的父亲？”我大胆张了口。

　　“丫头你听见了我们刚才的对话是吗？”这个声音浑厚有度，无威而怒，让人听了有些害怕。

　　“我才醒，就只听了几句。”

　　“你的中文比我想象中要好，看来格羽之前没少花功夫。来这一路，住的吃的可还称心？”

　　我想起身站起来说话，这才发现自己手掌心被刺了很深的一针，血还在往外流，我惊恐地看向那个男人，荣格羽也似乎发现了我的异常，跨大步走到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赶忙查看。

　　“父亲，”荣格羽看着那个中年男子，“想要验证她的身份只需指尖血就好，也不必刺得如此深吧。”

　　“哟，怎么就不必了呢？”

　　一个女声传过来，手里玩弄着一根铁针，眼中满是不屑。她看了看我和荣格羽，快步走到那个中年男子身边。

　　“荣爷，您说是不是？多一点血又不会要了那个丫头的命。”说完拿出一个玻璃瓶，紫色的烟雾在瓶子里像张了翅膀一样横冲直撞。

　　“验证好了，就是这个丫头，不过……”她又走下来，我害怕得抱住了荣格羽，令我惊讶的是荣格羽也把我紧紧抱住。“你这个丫头，长得跟从前可是大不一样了呢，如果让我去找你，那是万万不可能找到的，格羽啊，还是你有能耐有功劳。”

　　“凌二娘谬赞了。”荣格羽冷冷地回复道，右手悄悄地摩挲着我的掌心，我能感受到那个伤口一点一点在愈合。“既然已经验证结束了，孩儿就把这个丫头带下去，父亲之后有什么吩咐的话，您尽管……”

　　“格羽！”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伴随这女声的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你终于回来了！”一个女子一把把我推开，死死抱住荣格羽，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会平安回来的，快说，你什么时候娶我？”

　　荣格羽看着倒地的我，我看着那个女孩的后脑勺。

　　这就是那个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