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苏荏

13、第 13 章

　　冬天过去，天气很快热了起来，善皓的复习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彗星拼命回想自己当年备考的那段时间，把能做的事都为善皓做了——包揽了所有家务不说，只要他有空，还会想着法子给善皓补充营养。
　　晚上，当彗星端着一盘点心走进书房时，小孩儿趴在一堆书中间睡得正香，手里还攥着一支笔。彗星看得心疼，放下点心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抱起他，抱到卧室去。大概是实在太累的关系，善皓一直都没有醒，到了床上下意识地用手搓了搓眼睛，安静地睡下了。
　　彗星伏在床边，眼睛转不开——明明已经这么熟悉，这可爱的脸庞，怎么还是看不够呢？
　　彗星忍不住伸手揉乱善皓的头发——这一刻，他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那就是，给眼前这个人，一辈子的幸福。

　　所以，当Kobe第二次问他那件事的时候，他立刻果断地拒绝了。
　　前几天，在彗星这里一直没什么进展的Kobe本着投其所好的原则，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地下音乐制作人，约了彗星跟他见面。
　　那人确实很有才华，彗星跟他也很聊得来，到了最后Kobe才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劝彗星不要再在没有兴趣的时尚界浪费时间，不如趁早跟这个音乐人一起搞创作，总有一天会有出头之日的。
　　为了理想而打拼，这是一个很诱人的建议，彗星自己也不免有些期待——然而他同时也知道，打拼的过程是艰辛的，而现在——他不是一个人，经不起这艰辛的过程。
　　当着制作人的面——又是一个用热切的目光望着他的制作人，彗星不好直接开口说拒绝的话，只好敷衍地说考虑一下，毕竟公司那边已经签约了。
　　而今天，Kobe在送他回到家后再次问他愿不愿意，并说只要他愿意合同不是问题时，彗星就实话实说了：
　　“对不起，我现在很需要钱，我要供我弟弟上大学。”
　　Kobe忍不住激动起来：“现在你心里除了你弟弟，就没有别人了吗？！”
　　“你想说什么？”彗星歪着头看他，眼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我想说，你不要在一个小屁孩儿身上浪费时间了！你的梦想呢？你还是王经口中那个执着于梦想的人吗？是谁为了唱歌离家出走，是谁告诉老板说没有什么人可以让他放弃唱歌？”
　　听了这话，彗星也受到了很大震动——是的，他曾经那么执着地为了唱歌而打拼——然而他很快摇摇头，平静地对Kobe说：
　　“对不起，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现在，这个能让我放弃唱歌的人已经有了。”
　　有些愧疚地望着Kobe绝望的眼神，彗星冲他耸了耸肩：“我想你这么聪明应该也都看明白了，那么，请你也放弃吧……我先进去了……”
　　彗星伸手拍了拍Kobe的肩膀，没有得到回应，只好有些尴尬地转身，开了门进屋了。

　　垂头丧气的Kobe愣愣地在彗星家门口站了很久，一转身，看见楼梯拐角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你在这儿干什么？都听见了？”Kobe向善皓走过去，不客气地发问。
　　善皓咬着唇，默默地点头。
　　“那你也该知道了，彗星他因为你而失去了什么？！”Kobe冷冷地说。
　　善皓愣着不说话。
　　“哼！”大概是太生气了，Kobe冷哼一声，猛地从善皓身边走过，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踢踢踏踏地向电梯口走去了。

　　善皓走进家门，一只手揉着肩膀。彗星见了急忙走过去：
　　“去哪儿了？怎么了？撞在哪儿了？”
　　善皓躲闪地回答：“去买参考书了……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然后就匆匆走进房里学习去了。
　　彗星觉得不对，跟在他身后走进去，看着他匆匆忙忙把东西收好开始学习，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一边：
　　“善皓啊！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如果复习当中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哥说哈！哥好歹也是考过一次的人，当时成绩也不错的，至少可以给你拿拿主意！”
　　“没事……”善皓头也不抬地说。
　　彗星又嘱咐了几句，见善皓总是爱答不理的，终于皱了皱眉头，慢慢走出了房间。
　　门从外面轻轻地关上后，善皓突然抓起笔发泄地在草纸上写着：
　　走不进走不进走不进走不进走不进……

　　走不进你的圈子、走不进你的家庭、走不进你的未来……走不进，我们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