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学院学习日常》Paradoxon

8、数学教室

　　数学老师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胖得很圆润，很匀称。特别是脖子到胸部再到肚脐的这段弧度，简直没有比这更富有张力的弧了。她走路时，步伐格外平稳，整个人带出数条空气中流畅的曲线。她褐金的披肩发，为这些曲线增添了一丝飘逸。

　　她笑着打了个招呼：“我是阿特米西明·洛塔丝（Artemisinin·Lotus），可以称我为洛塔丝教授，或者“鱼”教授（发音yu）——这个发音是我的绰号。”

　　”我将担任你们的数学教师，所以现在，和我一起去数学教室吧。”

　　她的声音像是伴随着韵律一般，但是实际上并没有。

　　洛塔丝教授，或者说，鱼教授，带着一大帮学生走出了教室，往楼下走去。最底层有有几间上锁的房间，洛塔丝手一挥，门就轻易地开了，里面白茫茫的一片。

　　叽叽喳喳的学生偷偷地从老师背后探头，好奇地打量着门内的情形，可是只有白色，纯粹的一块白，似是门框里嵌了一块发光的LED，很让人怀疑这只是一个平面。

　　洛塔丝退到一旁，拍了拍排在第一的那个学生的肩膀:“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那个同学偷偷瞄了一眼后面的学生，咽了口唾沫，那意思大概是，你先进去怎么样？

　　毕竟这片空间还是太奇怪了，我怎么觉得这再往前走就撞墙了？

　　洛塔丝催促地又拍了一下:“愣着干什么，快点进教室。”她略微有些无奈，每次几乎都是这样，新生不敢进教室，第一节课基本上会有半节都花在这种事情上。

　　排头的学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进门框内。

　　没有LED！这是个好消息！

　　接着他把双手都探进去了，扒着门框，更小心地把脚迈了进去。地面发出微弱的水流声——这个是模拟音效，以助于更好地集中注意力。

　　那个学生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白色的背景里，他只是四处看着，一步步地往前，脚下没有影子，所以看起来很怪异，像是在漂浮。不过，他在这片白色的空间里，给了学生们一个纵深尺度，让这个空间显得不再平面了。

　　在一片空间中，缺少参照物，缺少一个明确的标记，那么人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不仅如此，连上下左右都会混淆，甚至直接平地摔。视觉实际上也是平衡系统的一个重要参照。门里的那个学生就是如此，大约三五秒后就摔倒了。

　　毕竟这是一个真正纯白的空间，天地都无法区别，比起雪地之类难度要上好几个档次。

　　洛塔丝嘴角抽了一下，进去数学教室之后是要看着门倒着走的，不过，她好像忘记告诉这位不幸的学生了。

　　这一届的效率还比较高，只花了十分钟就全部进了教室。洛塔丝几乎都要欢呼出声了，好好庆祝这个快到要破纪录的时刻，可惜还不是最快，最快的是七分钟。

　　冯原地转着圈，视野的快速转化间，她似乎已经把天地混为一体了。她皱着眉思考，这片空间看似是无垠的，白茫茫的，可事实显然不会是如此，例如说脚下就有坚实的地面，那么四周有没有墙，头顶有没有壁垒呢？

　　洛塔丝教授双手一拍，几条略粗的黑色边框出现在周围，围成一个长方体的样子，门也迅速关闭，变成了一片白色，仅露出门把手。她要求学生们席地而坐，她自己则站着，到处踱步。这个教室也分不清前后左右，所以站在哪里讲课也无所谓了。

　　“这个黑色的边框就是教室范围，再往前会撞到墙哦。这里看似是一片无限，但这只是法阵加持的虚幻空间，并不能实际到达。”

　　“由于我们接下来的每节课几乎都要到这里来，所以我先带着你们认识教室。”塔洛丝
　　走到教室都边缘，把左手搭在墙上。“这里的墙壁是由高级阵法材料，经过最大程度提纯所得到的，具体成分是莫罗环石、奇异折射凝胶、发散荧光矿的粉末等等，每一间的造价，包括阵法设置，大约在六千万左右。”她恶狠狠地瞪了学生们一眼“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在这里捣乱。”

　　塔格特眉头一挑，这是真的贵，这间教室值四套首都的别墅了。

　　洛塔丝沿着墙缓缓踱步：“……莫安里学院总共有十六间这样的教室，每一间几乎都没有差别。我们之所以要到这里来上课，就是因为它可以无限地画图。”说着她手指在空中虚点，一个黑色的点浮现在半空。

　　“画出来的是虚无的光影，无法被接触。”她把手掌穿过这个黑点，黑点原地未动。

　　“莫安里全面禁魔，但是这间教室里，有阵法的转化，画图不会收到限制。当然，你们还不会使用魔法。其实我们还有专用的绘图工具。”洛塔丝教授从一个长条形的细木盒里拿出一根泛有银色光泽的细棍，转动尾部的机关，棍子前方出现了一个菜单栏一样的东西。

　　这是个虚拟投影。

　　洛塔丝用棍子的头点击那个虚拟光屏，不知选中了什么功能，银棍的头发出了微弱的白光。她往刚刚画出的黑点上一戳，黑点就被粘附在了棍子上。

　　“这个叫做笔杆……”洛塔丝继续演示如何画射线等，给每个人发了一根棒子。

　　很快教室里就各种黑色乱点、线、图形飞来飞去了，不过局面很快被洛塔丝的魔法控制住。

　　………………

　　“好了，功能大概你们能用的就这么多，我知道刚刚说的很多名词你们都不懂，但是实际操作我相信你们都已经学会了。那些不会的名词，就是你们将来的学习内容。”洛塔丝似乎讲话时一定要踱步，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

　　冯把玩着那根银棒，身周有乱七八糟的点和线，以及不知所谓的图形。她知道下节课就要学线段、射线以及直线了。

　　什么？至于说为什么不从12345学起，那就是分班的用意了。

　　这个班级里大多数都是有着较高基础的，学生的基础知识不一样，自然要分开来教学。虽说如此，但冯已经超前太多，即使是最超前的一级班都不怎么适合，于是就这样将就一下了。可以说，这个班级是最参差不齐的，一级学的最超前的基本上都被塞在了这个班里。

　　“时间也不早了。”洛塔丝教授看着怀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二十，快到一级放学时间了。

　　伊莱，那个南部六十二国的贵族（鬼知道他是哪个国家的），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偷偷瞄了一眼冯。塔格特眨着眼，和他笑了笑。是啊，时间不早了，放学记得教我灵魂变形啊。

　　伊莱觉得有点头大。

　　“接下来下课的时候，都从后门出去，那么你们在教室外面也能绘图，但是没有笔杆了，只能靠你们自己的精神力。”洛塔丝又开始踱步，绕着一众学生。

　　“那么如果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们讲讲前后门的原理。”

　　冯赶紧放下手头的杆子，专心听讲。

　　“这里只有一个阵法，全校十六间数学教室联系的都是同一个大阵。而这个阵法可以大致理解为一层膜，像是泡泡一样包裹着整个学校。”

　　“这个泡泡内部并不是光滑的，它更像是一个长条形的泡泡，塞满了整个空间。这个泡泡有十六个固定的开口，就是数学教室的前门。你们在进这个门之前，虽然大阵覆盖全校，然而你们是在阵法之外的，在膜与膜的夹层之间。注意，这里的膜并非真实存在的，所以走路的时候不用担心会戳破或者被困住。”

　　“你们进了这个门以后，就进入了泡泡内部，这才是阵法影响范围。如果从前门出去，你们就又回到夹层，如果从后门出去，那么就处于阵法内部了。”

　　“听懂了吗？膜、泡泡、内部和外部？”

　　学生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有少数几个是正真理解的，其中一个就是塔格特，她几乎要为这精妙的结构而笑出声来，大大的笑容覆盖了她的脸颊。

　　“到底听懂了没……”洛塔丝咕哝一声，这些只是她即兴教的内容，这些小孩只有七八岁，不一定能理解。

　　“就是这样……里面……外面，看懂了吗？”她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然后就将这个圆扭曲，压扁拉长，团成一个螺旋。因为这个圆是封闭图形，所以圆所在平面被分成了两个空间——里面、外面，虽然形状有点复杂，但是更好理解。

　　洛塔丝继续给还没有听懂的同学演示，冯就转移了注意力，在空中写了行字，然后拖动给伊莱。

　　“Where？”

　　伊莱内心是拒绝的。这个年级的男女小孩都处于一种奇特的敌对心理，男的女的互相看不起。伊莱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塔格特。按道理，冯也应该处于同样的心理状态，不过她向来就不同。

　　她少有正面的情绪，然而负面的情绪就更少了，唯一剩下的，只有在理智的湖面上淡淡的微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