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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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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轲火急火燎的在母亲床前请了安,就推脱自己要减肥免了晚饭回房睡觉了。
糊弄完老母亲,阿轲直奔易河。
太阳快落山了,希望渡船的船夫没有收工回家。
晚霞红彤彤的铺在河面上,只有东岸蜿蜒到河中央的断桥上还立着人影。宛若一幅画,安静美好,让人忘记这里刚刚经历过战争。
阿轲顾不得欣赏河面上落日风光,一口气跑到将要离岸的渡船上才喘口气。
船行至河中,阿轲发现东边断桥上的人在向她招手,身形略有些细长,看着有些眼熟,下意识催促着船夫划过去。
及到近前看清,阿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她---高长恭。
她竟然出来了。
船夫在桥边停下船,阿轲仰面看到桥上的人弯腰向她伸出了手。
夕阳的余晖放射出万丈金光披在她身上,没有军营做背景,垂下的发丝随风飘扬,宛若出水的洛神。洛神还向她摊开手,
“上来”
阿轲看着那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搭了上去,借力跳上了桥,木桥很窄很简陋,当初就是急行军搭的,只容一个人通过,高长恭走在前面,手里拉着阿轲,嘴里不停的提醒:
“木板不结实,小心看好路”
阿轲点点头,如稚子一般,任她拉着,亦步亦趋,往前走。
她换了身黑色的袍子,显得皮肤更加白皙,明明已经入夏,手指却有点凉,她的指节修长有力,却没有习武之人的粗超,温凉如玉。
“你怎么到河边了,这里太危险了”
河西岸也有西昌守军,强弩可是能直接射到河中间的。
披在肩背上青丝随风飘扬,抚在鼻头上脸颊上,有点痒,又带点女人的香味,引人忍不住要伸手摸一下。
直双脚重新踏上沙滩,高长才恭转过身回道,
“听说你晚上要来,所以过来接你”
“嗯”
见她扭过身,阿轲慌张的缩回自己的深处的安禄山之爪,又假装在看晚霞,轻嗯了一声。
阿轲的手还在裹在手心里,丝毫没有抽回去的意思,她的小脸微微有些红晕,像天上的晚霞一样好看,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许久未动,阿轲抬头,见她正瞧着自己,白皙的脸上鼻头有点红,即使入夏,河上的风依然很凉,定是吹了许久的缘故。一想到她一直站这里等自己,就有点小开心。
纵然都是女子,也不好这么长久的拉着手,何况自己的男子装束。
高长恭依依不舍主动松了手皱着眉问道,
“有事吗?这么着急来”
小姑娘晚上出门不安全,父母也会担心,这么晚来肯定不是她说的仅仅为了吃饭。
手里突然空落落的,阿轲捏捏手指看她已经双手背到身后,
“嗯,饭桌上说吧”
“好”
高长恭笑着点点头,这一段时间两人日日在一起吃饭,如好朋友般已经无话不谈。
不知不觉,阿轲已经习惯了她说好,看她瞬间扬起的嘴角,一点心无城府的样子,阿轲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教一番的。
熟悉的大帐,不同的是掌了灯。照的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映在布帐上,看着那影子,阿轲有一刻的恍惚。
桌子上已经布置好了饭菜。
阿轲也不客气了,自己熟门熟路洗了爪子就入座开吃。
不得不说,厨子一直牢牢抓住了她的胃,晚饭不似中午那般油腻,都是些易消化的小食,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说要减肥的阿轲不知不觉又吃多了。
高长恭没吃多少,一直忙着把她夹的次数多的菜换到她面前。
阿轲自己盛了碗米酒汤做晚饭收尾,一边吸溜一边想着怎么从哪里开口。
“今天下午我走的时候看到营地门口有很多人都被拦在外面”
“嗯,军中升迁快,有了军功更是一步登天,他们都想着让子弟入我帐下,沾点军功好回去入朝谋个显官,可是这些人又又惜命不肯吃苦,哪些人我看着讨厌,实在不想见,我这么多年在军中打拼就是不愿仰人鼻息,能按着我的意愿做我喜欢自己做的事,怎能让那些寒门子弟搏命换来的胜利白白为他们做升迁的嫁衣”
这么多年冷暖自知,人心凉薄,她不想在上面浪费时光。
见阿轲喝完汤,高长恭拿起一个果子,一阵炫风刀法,皮削的干干净净,看的阿轲眼花缭乱。好想有一个这样能干的小厮。
“我也讨厌这种钻营,见风使舵的人”,阿轲接过递过来的果子像艺术品一样细细观赏了一圈,才咬了一口。
“不过呢,我爹跟我讲,不能轻视这种人,处世忌太洁,至人贵藏辉,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将军,最大的敌人不在战场而是身后的庙堂,能在朝廷里混几年人的都是老油条,我爹就是老油条中的老泥鳅...”
“噗呲”
第一次见有女儿这么说自己的亲爹的,说着无心,听着羡慕。
“你别笑,我爹经常在饭桌上给我哥讲,因为我哥傻里傻气的一根经,我也听了一些,都是我爹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总结的经验,关起门对自己儿子女儿才说的,外面那些人你不想与他们交好,也万不可得罪,指不定什么时候背地里给你穿小鞋....还有....”
还有什么来着,准备说教的人,抓耳挠腮想不起来说什么了,阿爹说的时候明明一套一套,很有道理,怎么一句也没记起来,怪自己不争气,光顾着吃了。
阿轲急的直拍脑门,真想把脑袋里的肥油拍出来。
比起她要讲的内容,高长恭更在意看她着急的样子,她居然在操心她的处境,虽然样子有些笨拙,讲道理显然不是她擅长的。
只有一句话打动了她,‘对自己儿子女儿才说的’,她已经把她当‘自己人’了吗?
高长恭揪了几个葡萄换下了她手中的果核,算了,还是做你擅长的吧。
“其中利害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你那么做对你没好处的”
专心讲道理的阿轲看也没看就塞到了嘴里,很甜,才意识到自己吃了什么,抬头发现高长恭正直愣愣盯着自己,虽然她眼睛很好看,但这样盯着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
“我观你年纪轻轻就就做了大将军对打仗方面心眼挺多的,和人相处就没那么多心眼了,不,对我心眼挺多的,老坑我”
“哈哈”
我对你这么好,是什么让你有这么深痛的体会的呢。
“你笑什么?”
“我以为你只会吃,原来也会说大道理”
“讨厌,谁只会吃了”,阿轲嗔怒,扔了手里的葡萄籽。
高长恭最喜欢逗弄她,灵机一动,摸着没毛的下巴眯着眼睛道:“我现在确实对你有心眼”
“什么?”看着她这副活脱脱小流氓的样子,阿轲心里咯噔一想,莫名想起白天那士兵说的话。
成功勾起她的好奇,高长恭反而装不下去了,改成正经语调说道,“就是你赶紧吃完,天黑了,早点回家”
“哼”,谁稀罕在你这里。
这人就是不知好歹,阿轲踢开座椅,愤而起身,出了帐门,才发现天确实已经黑了。
夜晚的营地,比白天安静,不似端午那天,处处营火,照如白昼。
只有几出火把在静静燃着,帐篷好像又少了,直到背后这顶帐子也会拆走。一股离别之感突然涌上心头,蓦然回首,那人正在准备火把,火光照的她五官清晰。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认识好久了,这块土地已经成了最喜欢来的地方,以前天热一点就不愿意出门,路远一点都要推三阻四墨迹好久才出发,现在早上一睁开眼双腿潜意识里就往这里跑,不觉得累,也不觉得热,这里地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了,包括她,眼前的这个人。要说这有什么吸引自己的,首先有好吃的,一辈子没吃过的好吃的,还有美人,是见过的最好看的美人,性格也好,什么都会,又温柔,摸起来.....应该也是软的吧。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取了火把上前的高长恭发现阿轲经常一脸痴呆的看自己,嘴角还亮晶晶的。
“估计要下雨了,不然等明天早上再送你走”
阿轲仰头,月明星稀,那有要下雨的样子。女人都是大□□子,都是借口。
阿轲心里不快,伸手欲抢过火把自己走,高长恭手却让了让道,
“打不好会烫手,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