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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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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披身,映在地上一双影子。
火把霹雳吧啦的响,两人并排走在小道上,不远不近,合乎礼仪,眼前树影斑驳,阿轲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声响,青蛙呱呱叫,还不时有动物被惊吓窜跑的声音,黑暗处还有无数双一闪闪的冒着圆圆的绿光,阿轲不知不觉靠近了身边人。
“怎么了?”,头顶是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
“我好像踩到了软软的东西,还有温度”
高长恭笑而不语顺势挽住她的手,
“别看,快点走”。
别看?
一听这话,阿轲身子一僵,感觉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又往身边热源处拱了拱,树懒一样环住身边的柔软的物体,就差腿盘上去了,生怕地上什么东西勾住自己的脚脖子。
“你说哪会是什么,会不会是蛇啊,野兽尾巴啊?”
感受到突然挂到身上的重量,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和谁这么近距离接触过,高长恭一只手举着火把,一只手臂反射般张开。
可是没有了阻碍,反而便宜了阿轲,更肆无忌惮肆的脸也贴了上女人胸前。
她居然还不停的蹭动!!!
高长恭忍不住想抖掉她,因为随着她的动作身体里就升出从未有过的异样的感觉,这感觉难以控制,让她有点莫名的恐慌,可是手又想搂上去。
如果阿轲不是注意都在四周的动静上,一定能听到和脸只隔一层布料还一脸淡定的某人心跳有点乱。
某人清了清嗓子,血流上脑就开始胡说八道了,“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的”。
“什..什...么”,还有别蛇更吓人的吗,一想这,阿轲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嗯...屎”
黑暗中长久的宁静,当阿轲确认过她听到的确实是那个带气味的字眼时,而且是出自这个衣着高贵,呵气如兰的玉人口中,顿时忘记了脑中的凶兽,更忘记了意识里的矜持,松了搂腰的手抬起头捶她,怒道:
“讨厌”
“咳咳咳,哈哈哈”
黑暗中高长恭侧过身,拍拍被她蹭过的地方,有点烫手,长吸了一口气默默分好几次才吐出来。
讲完笑话,紧张的气氛顿无,夜里还有人巡逻,两人不敢笑的嚣张,抓在一起的手你捏我我掐你,暗暗较劲。
开心的时光和路程一样是无比短暂的,扑面而来的凉风,提醒两人到了河边了。
这里可能有外人,两人不舍的松了手。
河上还有灯火,在黑夜里的河边格外显眼,那船夫居然还在。
阿轲走上去正想问他这么晚还做生意。
不想他竟先朝身边的人施了军礼。
“将军”。
身边人早已换出一幅面对士兵时才有的冷峻的模样。
“哇,你....”
明白过来的阿轲指着船夫语无伦次。
当时还觉得年纪轻轻出来渡船可惜了,不想竟然是她的人,每次装的跟真的似的,老是吓唬她要开船了,害她一直跑,腿肚子都练粗了。
又被骗了,女人都是大骗子。
哼!
阿轲一甩袖想说老子不坐你船了,可左看右看,这晚上那还有船啊,连老鳖都没有一个,嘴张了张又没骨气的咽下去,捞住最后一个救命稻草似的蹭蹭爬上船,只赌气背对着人气呼呼催促道:“走啦,赶紧开船”。
一阵稀稀疏疏的响动,船身轻斜,阿轲一扭头,高长恭也上了船。
“你...你上来干什么”
高长恭慢条斯理坐到她旁边,在船夫看不到角度小声道,“送你啊”。
因为高长恭不想让别人听到,声音小,就离阿轲近了点,伴着温柔声音说出的三个字,呼出的热气扑在耳边,阿轲脸一热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停船,停船,大将军怎么能孤身一人过河呢”,不知道西昌有多少人想要她的人头。
“小心.....”
高长恭的话音未落,阿轲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失去支点,扑进了一个软软怀抱里,和脸相贴的是同样细腻光滑的皮肤,一下就陷了进去。
三人乘一条小船,两人又挨的极近,勉强维持的平衡被突然站起来的阿轲打断,就在阿轲以为不可避免要湿身的时候,一条手臂拦腰把她捞了回来。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从拥着自己的人身上找到支点的一霎那,阿轲余光瞥到哪年轻的船夫在咧着嘴笑。
当然,也不排除人为。
光天化日,不,虽然是黑夜,但这么近距离被人看着和人搂搂抱抱,还是这么亲密的姿势,还有那唯一看客的眼神,谣传和真的发生是不一样的。
阿轲顿时囧的不想抬起头来。
小兵的一举一动哪里逃得过高长恭的眼睛,当即瞪了他一眼,
“好好划你的船”,言下之意,别划我的船,不然打你哦。
收到威胁的眼神,小兵脖子一缩,腿一伸,稳住了晃动的船身,继续前进。
闹腾了一番,重新艰难的从某人身上爬起来的阿轲老实了,不再言语,迎着河风,望向箭塔的方向,好减轻身上的热度。
终于挨到浅滩,阿轲一跃身跳下去,灰溜溜跑上岸,可是身后还有脚步不紧不慢跟着。
扭头一看还是她,这人真是..
“你还想干什么”
高长恭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对不起,骗了你,易水河两岸陈兵数十万,是很少有人愿意来渡船的,也不安全”。
阿轲低头想想也是,怎么偏偏每次自己要渡河都有船等她,想通了气也消了,
“我知道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天黑了,姑娘家在外不安全,我送你到家门口吧”
“可你也是...”阿轲瞧了眼四周,明明没有人,确实还是不敢把那个字说出来。
你忘记了自己也是姑娘吗?
高长恭自然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主动开口打消她的疑虑,
“若遇到危险,我武艺可比你高,有危险的只会是别人,这你不用担心”
如果是白天,肯定看到阿轲翻了白眼,武艺高有什么可炫耀的,尤其见不得谁武功比自己高。
“谁担心你了,我也有比你高的”
“哦?”,高长恭瞄瞄她的发顶,不解。
“我嗓门比你高”
“此话怎讲?”
恰路过一户人家,有犬吠不止,引得婴儿啼哭,阿轲手拢在最前大喊,
“快跑啊,兰陵王来了”
果然阿轲的声波所及之处,不但草丛里的野兽吓的四处逃串,犬停止了吠叫,连远处婴儿的也停止了啼哭。
高长恭:“......”
阿轲:“哈哈哈”
这是西昌新的哄小孩哭闹的方式。
有点冷。
进了庄里,两人没有言语,直到一个高墙大院才停下,阿轲指着大门道:
“前面就是我家了”
高长恭看着紧闭的大门,门匾上写着荆宅,点点头,“让我看着你进门了”
“这你就要失望了”
高长恭跟着阿轲,眼见她未走正门,而是转到一处外墙,外墙跟有个石头,阿轲脚一蹬石头轻轻跃上院墙,末了还蹲在院墙上朝她嘿嘿一笑。
原来这就是她回家的方式。
高长恭惊的张大了嘴。
没错,翻院墙是阿轲贪玩时常用的方式,连那踏脚石也是她摆的,不过今天她不想这么快跳下去,转身看着墙外的人。
这是家宅,有什么动静都被护院听到,阿轲不敢喊话。
只等她还要说什么。
站到高处才感到,这会起风了,吹的高长恭的衣袂飘飘,如在仙境。
而她正独立风中仰望着以怪异的姿势蹲在墙头的女人。
一个月过的好快,自己的生活渐渐被她的笑声,她的影子添满,因为她午饭也有了滋味,空荡帐篷有了点缀,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两支军队,数十万人中唯一的两个女人,却以那样的方式相遇了。每天看到她已经养成习惯,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开始也是一个这样夜晚,原本灰暗枯燥军营生活却因为她而有了别样的色彩。
如今却要分别了。
阿轲看她一直不走不说话,一直在脸上挂的笑容也收起来了,以为她要说什么,可是院子里传来一声熟悉的爆喝,
“阿轲这小兔崽子去哪里了”
不好,是阿娘。
要被发现了,情急之下阿轲一低头跳进院内。
看她一秒变怂的样子,高长恭望着空空如也的墙头不禁笑了。
那一晚她站了很久,迟迟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