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即合理》夏九初

8、第八章 他们是成不了的

　　苏南的身体素质自是不能跟常年训练的军人比的。
　　又尝试着打了几次后，手臂已经开始酸软，根本没法继续掌控手里的枪，索性将枪放下，揉着酸软的手臂看着在她身边训练的士兵。
　　被她注视着的士兵，黝黑的肌肤上微微泛红，但手上却还是从容不迫，几次成绩都打得很好。
　　苏南忍不住鼓掌喝彩，在顾祁之面前碍于他的气场，她不敢随意有动作，但对这些年轻士兵们，她是打心底里想称赞他们的。
　　那士兵脸上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苏同志要不也来试一试？”
　　苏南忙摆手，“不用，我看你打，正好找找自己身上的错。”她的手臂是真的酸。
　　“你可以打一枪，我帮你看看哪里有错。”那士兵伸手将枪递给苏南。
　　她也不好继续拒绝，只好接过枪回想刚才顾祁之给她说的要点，但因为手臂力量实在不够，这一枪还是脱了靶。
　　她默默地想，估计是要在这军区里留下臭手的称号了。
　　看着苏南娇小的身板，那士兵选择性无视苏南的体能，只开口赞道：“苏同志你的姿势没什么大错，多练练是可以进步的。”
　　姿势刚才顾祁之教过她，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大错的，她也知道这士兵是避重就轻不想打击她，浅笑道：“可能是我还不够努力，你快练习吧，我自己再试试。”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苏南甩了甩胳膊，继续练习。
　　她倒是十分专注，奈何自己身体素质是真跟不上，打到后面，衣服都被汗水给浸湿了。
　　五月的气温虽不低但空气中都带了丝丝凉意，苏南本来穿了件牛仔外套，这会儿索性把外套给脱了，只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短袖T恤。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沉下来，靶场上亮起了巨大的照明灯。
　　苏南肌肤白而干净，运动后脸蛋透出红晕，好似一颗饱满的苹果。
　　不远处的顾祁之看到这一幕，眼底浮现出点点趣味，她明知自身弱但却咬牙坚持训练不搞特殊，倒是让他有点意外，之前还以为她很快就会摸鱼。
　　射击练习快结束的时候，有人提议大家一起高歌一曲。
　　广阔的靶场上士兵们围了一圈，把苏南也拉入了他们的圈中，唱起了《我和我的祖国》，士兵们高亢激昂的歌声，让气氛很是热烈。
　　苏南平时不怎么唱歌，但被气氛所感染，言笑晏晏地跟着大家大合唱。
　　看着众人一片欢声笑语，一旁的顾祁之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首歌一群人也可以是一段欢乐时光。

　　结束练习后，众人都盛情邀请苏南有机会再来。
　　众人散后，场上只剩下顾祁之和苏南。
　　顾祁之在靶场边上讲电话，俊朗的侧脸在夜色里有些模糊，她只看得见他的嘴一张一合，表情十分认真，看来是在讲什么重要电话。
　　苏南没再看他，安静地呆在原地，小巧的面庞微垂着，捏着今晚劳累过度的胳膊。
　　讲着电话的顾祁之目光轻轻落在了苏南身上，低垂着头的她看起来格外乖巧，发丝运动后显得有些凌乱，像只毛绒绒的小狗。
　　她今晚好像只有在他面前才这么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全然没有刚才和别的士兵一起时的青春与笑靥如花，也和之前干练的工作作风不一样。
　　讲完电话，顾祁之走到苏南跟前，眼前的小人却像是被他吓了一跳，放下捏胳膊的手，有些惊慌的抬眸看着他。
　　顾祁之目光淡淡地滑过她略显惊慌的脸，落在她的胳膊上：“手很酸？”
　　“没有，还好，不酸。”苏南两个字两个字的蹦出来，否认三连，一脸的我没事我很好。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好，她还抬起手晃了晃，脸色微紧的掩饰着手臂带来的酸软感，一双黑眸清亮带着澄澈的光泽。
　　看着她挥舞着细细软软的胳膊，顾祁之眼底带着极浅的笑意，“今晚的训练体会如何？”
　　苏南倒不是怕顾祁之，只是训练场上的顾祁之与工作时不同，训练士兵和指导她时都十分的严格认真，她下意识地就跟学生时代遇到了老师一样，乖巧如鹌鹑。
　　这一刻的回答也跟打报告一样书面。
　　“今晚的训练对我非常有益，从中有了前所未有的体会，我相信会对我接下来的插图绘制大有帮助。”虽然书面但说的却是实话，今晚的体验让她有了新的灵感。
　　顾祁之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意：“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二人向着停车场方向走去，璀璨的星光在夜色中流动，渐行渐远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极长，逐渐融合消失。

　　回到酒店，洗完澡苏南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常年不锻炼身体突然运动的后遗症显露无疑，苏南觉得酸痛感堪比高中那会儿猛然做了几十个仰卧起坐后，只是那是酸得直不起腰，现在是酸得抬不起手。
　　她也知道自己身体素质不好，可她不喜欢出汗的黏腻感觉，一直都没有过强身健体的想法。
　　手再酸痛，也得强打精神开始画插图，她在这里已经逗留太久了，得加紧弄完赶紧回公司。
　　身体上的不适感让苏南今天只能选择先把所有草图画出来，再逐步完成。
　　好在有了在军区训练的切身体验，她现在灵思泉涌，插图工作倒是在快速中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发给顾祁之看后也点头通过了。
　　完成了工作，苏南觉得全身心都放松了。
　　本来周亓有意让她去军区一起吃个饭，算是对这项工作完美结束的庆祝，但许臣已经提前回去了，公司又在催她，她也就礼貌地婉拒了，订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周亓送她去机场。

　　天刚蒙蒙亮，苏南拖着行李下楼，周亓已经等在了酒店门口，接过行李帮她放好。
　　刚打开车门的苏南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上坐姿挺直的顾祁之，清俊逼人。
　　她手捏着车门，下意识地看向正准备打开驾驶座车门的周亓，目光里带着询问。
　　周亓开口解释道：“顾首长代表项目组来送你。”便开了门坐进去。
　　苏南也坐了进去，声音轻柔不卑不亢，“麻烦顾首长了。”
　　她细柔的声音入耳，顾祁之莫名觉得舒适，只是她老是客气地说“麻烦了”这种话，让他稍稍有点不喜。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苏南，不复昨日的和顺听话，又恢复了之前疏离的工作作风，不咸不淡的回道：“苏小姐客气了，应该的。”
　　话落，二人之间再无多余言语，一路上只余苏南与周亓的交谈声，周亓偶尔提及顾祁之时，他随声附和几句。
　　到了机场，办好手续，苏南礼貌地感谢顾祁之和周亓这些天的照顾。
　　顾祁之看着她的眸色始终沉默而温和，言语不多，但十分周到得体。
　　差不多该去安检候机时，苏南最后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顾祁之，语气真诚的开口：“这一次真的很感谢顾首长，不然我的工作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完成。”说着转向一旁的周亓说道：“如果你们有机会来C市，欢迎联系我。”
　　这些天的相处，周亓和苏南算是很熟了，爽朗的笑道：“那我们可不会客气。”
　　而顾祁之目光平淡无波看着她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的颔首算是回应。
　　看着苏南消失在安检处的背影，周亓言语里带着笑意。
　　“苏小姐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听和她射击训练的班长说，他们班里有好几个人都挺喜欢苏小姐的，本来想找机会要联系方式，没想到苏小姐后来忙着插画没再来过军区。”
　　顾祁之嘴角噙着笑意，眸光流转，嗓音低沉有力：“他们是成不了的。”
　　说完转身朝机场停车场走去，留下一脸疑惑的周亓在身后，他略微思索，恍然大悟，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