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baysalt

9、坏事

　　在栗远和Sophia假扮情侣参加秦文昭聚会三天后，第四天下午，秦文昭难得不是在外面玩，而是拿着两张艺术展门票找栗远。
　　这门票原本是买来他和程远园去的，但又有更好玩的了，所以秦文昭决定不去了，给栗远、Sophia两人。
　　秦文昭开车往栗远租住的万湖附近的别墅去，他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然后就要到马场看赛马。不过他都计算好了，到栗远家，把门票给对方，顺便看看他家，估计就花半个小时左右。剩下一个小时时间正好赶去马场，马场和栗远家顺路，也不用花时间绕路。所以秦文昭才想着把票给栗远送去。不然以他花样众多的娱乐清单来看，还真抽不出空专门去栗远家给对方送门票，那两张票浪费了也就浪费了。实际上要不是程远园最后提起来，秦文昭早就忘了。
　　车在路上开着，秦文昭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声。
　　秦文昭让李启一接电话，估计是栗远打来的。他在来之前给对方打过电话想说他要来的事儿，但电话没接通、信息发过去也没回。现在应该是栗远看到消息所以打过来了。
　　李启一接了电话，按下免提，栗远的声音当即响在车里，“我才看到信息，之前手机没电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离你家别墅区还剩最后一段马路。秦文昭说。
　　我不在家。
　　啊？
　　要不然……你回去吧……
　　哎，没事。我等下去马场，本来也是要从你别墅区门前那条路走的。我就是下个车，不费事儿。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那个西勒思吗？
　　好，那你送到保安室吧。
　　行。
　　电话挂断，栗远返回到短信界面，看着Sophia十五分钟前发给他的一条短信沉思起来。
　　短信写，我朋友刚告诉我她在ins上发布的动态，她应该就要到了。
　　同一时刻，Olive一步步走到自家别墅门前，低着头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每输入一个数字，就有一声响起来。待数字都输完后，便响起了清脆的电子锁开的声音。
　　Olive正要去开门时，一个声音在背后叫住了她。
　　那声音非常熟悉，说，“Olive，你终于回来了。”
　　Olive回头，望着台阶下的Sophia。
　　“我们谈谈。”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在那天后，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我跟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可谈的，也不会谈。”
　　一个非常坚决、果断又无情的拒绝。
　　Olive就凭这样的态度击退了Sophia分手后的纠缠——后者每次都会被她的态度所伤，受到伤害了是要躲起来舔伤口的，这样的话还哪里有精力缠着她。
　　没想到这次 ，Sophia说，“你能把你这幅死人脸换一换吗？我看腻了。我今天等了你将近三个小时，你不跟我谈也要谈。”
　　Olive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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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停在了别墅区大门前，秦文昭从储物盒中拿出票，下了车。
　　他在外面看保安室里没人，正好有人刷卡出来，他就趁此进去了。
　　李启一这时候也下车了，在外面喊住秦文昭，让他等等他，他也进去。那刷卡的人还没走几步，就被李启一拦住了，李启一愣是顶着对方怀疑的眼神让人家刷卡帮他进去。
　　对方是个心善的老太太，虽然俩小伙子一个是刚蹭她卡进去的，一个是现在求她帮忙刷卡都挺可疑的，但李启一一直在称“有急事”，所以还是帮忙开了门。
　　李启一连忙感谢，老太太走了。
　　秦文昭问李启一，“怎么进来了？我把票给完保安就完事儿了。”
　　“没事儿。保安呢？”
　　“这儿呢。”秦文昭指指前方在花丛前蹲着的保安，喊对方。
　　保安回头，看到两个陌生中国人，眉头皱起，刚想说什么，就又被一道声音喊住了。
　　“保安，快把这个女人送到警察局。”
　　三人一起看向旁边小路上走过来的一个女人。
　　不是别人，正是Olive。
　　Olive表情严肃，嘴唇抿着，是人都能看出她怒气冲冲。
　　至于她声称要送往警局的女人，就在她身后急步追上来。秦文昭被勾起了好奇心，眯着眼睛看了看，等后面那女人到一定距离时，他才认出来，有些惊讶道，“Sophia？”
　　“谁？”李启一看向秦文昭。
　　Olive也看着秦文昭，有些敌意地问，“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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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phia终于看到了秦文昭，她直觉感到让对方撞见Olive好像不是件好事，当下脚步也变得有些迟缓。
　　但事已如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此时她心中的初衷已经改变了。她没有忘记她在帮栗远假扮情侣的事，而Olive是她二十天前的女友。她现在已经不想着跟某人谈明白了，只想着眼下赶紧收场。
　　“嗨！”她故作自然跟秦文昭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找栗远？”Sophia问。
　　“不是，我知道他不在，我给他送艺术展门票。”
　　两人聊着天，一切都显得寻常。然而，Olive的一句话就像一双手，撕开了遮掩的纱，让危机显现。
　　Olive对保安重复道，“快把这个女人送去警局，我怀疑她图谋不轨!”
　　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秦文昭这才想起来问道，“怎么回事？这人张口闭口就要把你送警局？”
　　Sophia没回话，秦文昭又立马看向Olive，语气中有明显对Sophia的维护和对Olive的攻击，“姐们，你是不是有些误会？这是我朋友，多大的事送警局不至于吧？”
　　对于秦文昭的维护，Sophia可是一点儿都不想要。她想，必须要阻止了，趁现在还没糟糕起来。
　　“没事，”Sophia对秦文昭说完，转向Olive，深吸一口气，“不谈了，可以吗？”
　　“怎么？不想去警局？”Olive自觉胜利，进一步要求道，“我不想再看到你，不要在这里、西雅图再堵我，以后，也不要、再找我谈。你能做到吗？”
　　这些要求被Olive提出来，她顿时就显得有些高高在上，看自己兄弟的女友处在弱势，被另一个女人欺负，秦文昭非常想冲上去帮Sophia对战Olive。但他没有，他是个性情奔放但却不鲁莽的人。他想Sophia既然没向自己求助，那么就说明她有自己的打算，自己贸然出头可能会坏事儿。而且……现在Olive提完要求，等着Sophia的回复，她们两人都紧盯着对方，场中的气氛也因此严峻起来，秦文昭、李启一还有保安大哥，三个吃瓜群众都不敢下场。
　　“我会再找你谈的，但不是今天。”Sophia坚持道。
　　“哈？”Olive不屑道。
　　“疯子，神经病。”她彻底烦透了。
　　“我现在要报警，某人涉嫌跟踪我、私闯民宅。”她面无表情，像是对所有人说又像是没有。而后她明确对保安道，“这个人今天在我家附近逗留三个小时之前她亲口说的。我怀疑她在我没回家前，也就是今天以前就曾在我家附近徘徊。说不定还企图破坏门锁强行闯入，请你调一下监控。”她知道Sophia手中有之前门锁的卡，她是算准了对方定会拿着门卡尝试开锁才那样说。
　　保安说，“你就是四天前那个女人吗？现在还请你跟我们去警局一趟警局。”四天前那名跟Sophia发生冲突的保安和现在这位同是门卫。前者今天有事没来上班，但却在之前就告诉过他那天碰见Sophia的事。现在他听见Olive那么说，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眼见Olive一步步真要将Sophia送进警局，秦文昭看Sophia却沉默着不表态，就站出来对Olive道，“我们都冷静下来，大家私底下好好谈谈好吗？去警局的话你也麻烦吧。”
　　“冷静？不冷静的是她。”
　　“你是她的新朋友吧？还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吧？”
　　“闭嘴！Olive！”Sophia冷冷道。她担心Olive说出之前的事，会让秦文昭从中知道她们过去是情人的事，那她帮栗远的忙就……
　　“怎么？害怕你朋友知道？你也知道丢脸？那你当初分手后就不该缠着我！”
　　Olive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东西朝她飞过来，她赶忙躲过，定眼一看，是支唇膏。
　　“贱人！”Sophia一边骂着，一边上前，Olive刚转过头，Sophia就正好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Olive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Sophia。
　　看着Olive的眼神，Sophia有种快意地想，怎么，是不敢相信她会打她吗？可是她心中又不只是快意，那里现在很痛。她感到眼前有些模糊，一眨眼就有泪珠从眼中掉落。
　　“你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么对我？”Sophia哭着质问道，伸手向Olive肩头推去。
　　Olive被推的后退一步，与Sophia是否用力推她无关，被连着怼了两下，先前还被打了一巴掌，Olive火气“蹭”地上来了，一把抓住Sophia头发就开始了反击。
　　“喂！喂！”保安看见两人突然扭打在一起，连忙上去拉劝。
　　但两个女人发起飙来，一个壮汉可是拉不住的。保安反而被两人拉扯的像颗随风摇曳的可怜野草。
　　“卧槽！我刚才没听错吧，那个女人说到了‘分手’。”李启一转头向秦文昭确认。
　　他们两人就还是站着旁观那三人拉拉扯扯，因为此时两人的心神都被Olive刚才透露的信息占据。秦文昭到底还是知道了Sophia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看来你也听到了，那我听得就没错。”秦文昭轻声道。
　　“栗远知道吗？他该不会被这女人骗了吧？”李启一问。
　　“我怎么知道？”秦文昭皱着眉，“可能她是双性恋？”
　　顿感这里面一团乱麻，秦文昭懒得再想，迈着步子上前拉架。
　　在三个男人通力合作下，总算制止了两个女人的撕扯。
　　就在Sophia和她前女友刚停下架没多久，远处出现了栗远匆匆赶来的身影。
　　栗远刚一上前，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特别是秦文昭的。就在之前，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栗远和Sophia之间的第三种可能——那正是事实的真相。他想，他自己真的是很怕失去栗远这个朋友吧，为了不到时候太伤心，所以早早就做好了觉悟。也是为了不太伤心或者是太没安全感，当两人关系有一点不对劲时，他就往两人间最坏的结果去想——栗远跟他再见，两人友谊走到终结。
　　比如现在，他知道Sophia喜欢女人，根据他和栗远友谊终结这个结果，逆向倒推过程，第三种可能就出现了——栗远想离开他，所以找个les假扮女友。
　　如果李启一知道的话，一定会笑他是drama king，脑洞开太大。毕竟这在外人乍一看来是很荒诞不经的。
　　但他们在一起十年，要离开他，不用点特别手段也似乎对不起他们间十年的感情。
　　栗远在一旁安慰着Sophia，他看到Olive时也没有任何的惊讶。
　　是隐藏住了还是早知道了。
　　秦文昭看着栗远，脑中静静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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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栗远安慰着Sophia，心中想着让现在的乱局结束，送Sophia好好回去休息。
　　他转向秦文昭，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已朝他走来。
　　“给你票。”
　　“哦，好。”栗远有些愣。
　　“我们走了。”
　　“好，谢了，我会去看的。”
　　秦文昭和李启一走了。栗远看着秦文昭背影，只觉得刚才对方的语气和表情平静得奇怪。
　　栗远对Olive说，“你现在想怎么样？”
　　看着Olive，他想的是，秦文昭知道了吗？他骗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