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baysalt

34、尾声（1）

　　“我已经不爱你了，”栗远说。
　　秦文昭的眼睛慢慢睁大，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栗远没再说话，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继续捏陶瓷。
　　过了一会儿，秦文昭的声音传来，“没关系，我……那我可以追你吗？”
　　栗远抬起头，看见秦文昭努力维持一副平静的样子。秦文昭脸上挂着一抹浅笑，但那笑实在是装的难看极了。栗远的心被刺得一痛。
　　“你要纸巾吗？当着我面哭出来，或许我一心软就答应了。”说出这句话后，栗远心中都为自己的不要脸震惊。
　　然而，不知是秦文昭当真了还是真被欺负狠了，他眼底当真滚下一颗热泪。栗远那一刻震惊了，随即起身，手忙脚乱地给公主擦起眼泪。
　　“我骗你的，你怎么还……”说哭就哭呢。
　　“我真的没有不爱你，我还是爱你，从前爱，现在也爱。”这是实话。秦文昭现在一哭，栗远真是觉得可爱极了。
　　秦文昭毕竟不是小孩子，情绪控制住了后眼泪也止住了。手里攥着纸巾，表示自己没事，让栗远坐回去。
　　“你是不是恨我？”秦文昭说。
　　栗远盯着他恹恹的神色一会儿，给出了一个确定十足的答案，“是。”这时，栗远的表情细看下平静中是藏着冰碴子似的冷漠的。
　　“难为你能感受到。”栗远没忍住，嘲讽了一句。
　　秦文昭说了句让栗远倍感震惊的话——“你要是生气，骂我也行，打我也行。反正别压着，气坏了身体。”说完，还小心翼翼抬眼观察下了栗远的神色。
　　栗远坐在那里，心情复杂。
　　他都快不认识秦文昭了。以前的秦文昭断然不可能讲出这种体贴人心或者说“腻歪”的话。自从他远离秦文昭后，对方变化的速度让他应接不暇。
　　“阿远，你开心或生气我都知道。我以前也能知道。”他们两个人都能很快辨别到对方的心情好坏，因为他们实在在一起太长时间了。
　　但是，再相熟，辨别也是有限的。但凡你不是他，就不可能随时随地猜到对方的想法和心情。与不知道的相比，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所以，秦文昭说，“但是有时就算你生气我也猜不到原因，如果你把自己的生气掩藏的很好，我也感受不到。而且，你如果不说，我也不会发现你喜欢我。”
　　栗远静静地听着。
　　“我可以猜一下吗？你恨我的原因。”
　　栗远点点头，秦文昭道，“因为这十年你平白无故付出太多了。”
　　栗远笑了下，“0分。”
　　他慢慢道，“我恨你是因为这十年间你玩过的那些人。”是的，他非常介怀，直白的说，就是嫉妒。
　　这令秦文昭意想不到，他之前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秦文昭意外的同时，心跳也开始直线加速。他已然从这句话中发现到栗远的妒心，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栗远还爱着他，才有一点安心，和很多很多的压不住的开心。
　　“我以后不会了，不，没有以后。”秦文昭说，“我们之间重新开始好吗？”
　　“很多小说里，说‘重新开始’的最终依然会走上原来的悲剧。”栗远说，“秦文昭，我问你——如果暗恋十年的是你，一直求而不得的是你,在你被折磨得再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时，在你已经认定你这辈子、甚至是下辈子也不会收到任何回应时！”到这里，栗远几乎是喊出来了，情绪高亢。
　　而后他的情绪又一点点落下来，声音恢复正常，“就这样，在你离开他短短三个月后你喜欢的那个人忽然跟你表白了，你会相信吗？”
　　“我很怀疑这一切，我觉得……太好笑，太荒谬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不好。”秦文昭走过去，半蹲着抱住了栗远，然后轻轻地顺抚着。忽然间他又想起来栗远在哭，便想推开点距离给栗远擦眼泪。
　　栗远察觉到了，紧紧地回抱着。
　　“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栗远在秦文昭耳旁慢吞吞说着这句话，秦文昭半边身体都酥了。
　　秦文昭说，“我知道的，我等着，等多久都没可以。”
　　“你很委屈，我知道的，我会一直等着的，直到你想。对不起，对不起。”之前的话，秦文昭再次重复。
　　“今天晚上我要参加跃文的宴会，今晚我不会来了。”两人继续抱着，栗远接着道。
　　“好。”秦文昭回道。
　　.
　　.
　　得见于上午时的情绪发泄，栗远的好心情从下午一直保持到了晚上。
　　上午那一次，是栗远第一次跟秦文昭讲出他积压在心底已久的委屈、嫉妒和恨意。还有在得到秦文昭表白后，他的不知所措和怀疑。秦文昭做的不多也不少，但好在所做的都达到了及格线，有的言词和举措甚至达到优秀，安抚到了栗远。
　　不知是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缘故，秦文昭在感情上成长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木了。很神奇。
　　跃文二十一周年庆典，会像往常一样邀约一些知名导演、电视台制作人，股东、明星、商界大佬，场面铺的很大。自家的根基，大神作家自然在内。
　　今日的庆典对栗远来说较之以往有些不同的是，多了一位青年企业家像他索要签名。他以为是给身边人要的，但对方对他的作品信手拈来，还真是他的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