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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月夜 ...

  •   “我还担心你的处境,看来是我想多了。”陆其岚自嘲一句。
      他脑中忽然想起了母亲劝诫他的话——“吴正逢吴其娄都想掌握吴家的权势,吴雨被吴家人欺压这么多年,他难道就不想吗?不想得到吴家的权势反过来把当初的屈辱还给那些人吗?他对你,究竟是爱还是利用?如果是真爱,他为什么不和你走?”
      陆其岚从来没怀疑过他和吴雨之间的感情,他无需想就知道吴雨是爱他的、喜欢他的。
      但此时此刻,他却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你爱过我吗?”嘴唇微张,陆其岚脱口就要问出这句话。
      但等他意识到自己这样像个失恋被甩的女人时,就立刻闭上嘴,没有把这句话问出来。
      按照以往的陆其岚,此刻应该转身就走,毫不留恋、不拖泥带水。但此刻,陆其岚远远做不到那样的干脆。是因为即便吴雨频频露出他丑陋不堪的内里他现在也仍旧爱着他,也因为他有这样一种感觉,这次转身,他们之间便彻底结束了。
      “我这里来是想跟你说,那件事我不在意了。我害怕吴正逢吴其娄会报复你,你在这里会有危险,所以想带你走。但……太出乎我意料了。”
      “谢谢。”吴雨沉默几秒后,率先说出这两个字。
      “呵。”陆其岚嘲讽笑道,“我他||妈不是想听你一句感谢的。原因——告诉我。”“告诉我”三个字一说出,陆其岚的笑容便一秒收走了。他此刻脸上毫无表情,因为比吴雨高半个头,所以陆其岚看着吴雨的眼睛是微微下垂的。使得这样好像不只是“看”,还有一份审视的意味。
      吴雨对上那双眼睛,不自觉就讲了真话,“我爱你。但我一定要报复他们,我要他们也尝尝我当初的痛苦。啊——”
      吴雨短促地叫了一声。他刚说完一句,陆其岚右臂一下扼住他脖子,把他推到窗边,接着左手一拳打在他腹部。
      陆其岚的眼神像一头暴虐的狮子,狠狠的盯着吴雨。
      “随便打,只要你开心。”
      吴雨话音刚落,陆其岚又一拳砸在吴雨腹部,然后一手把他掀翻在地。
      吴雨倒在地上,手掌撑地,上半身刚直起来,陆其岚走过来,一脚、两脚、三脚不留情面地踢在他身上。
      吴雨忍耐着没有叫出声来,脑袋上已经有薄薄一层汗水。
      “垃圾,我们之间结束了。”陆其岚收回脚,对倒在地上的吴雨如是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砰”得一声巨响。
      .
      .
      又过了一周后,秦文昭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
      秦文昭三天前刚从医院搬回家,住在秦家专门一栋给他养伤的小别墅内。
      现下是上午十点多,阳光透过一层薄纱照进别墅的一间室内,明亮又不过于刺眼。
      秦文昭和栗远面对面在白色的木桌上一起捏陶瓷。一场兵荒马乱后,难得迎来这样恬静的时光。
      秦文昭觉得手中的泥塑捏的差不多了,让栗远看,“怎么样?你猜这是什么?”
      他觉得栗远一定会猜中,但没想到……
      “你捏的这是蛋挞壳吗?”
      秦文昭看看手中的小盏,褶子是比较多,但是蛋挞壳???他脸上露出一片茫然,把小盏递过去一点,认真道,“这是古代的茶盏,我是捏的太厚了吗?”
      “哈哈哈!”栗远突然笑出声,眼睛里透着戏弄得逞后的好笑,笑后才道,“我知道是茶盏。”
      秦文昭耳朵尖刷一下变红了,带着种被“调||戏”的羞赫,只发出了一声“哦”。
      任谁也不会想到,竟会在秦文昭身上出现这样的姿态。
      室内再次变的安静。秦文昭继续捏着茶盏心潮不像刚才那般平静而是暗自澎湃。
      有点儿类似小学妹突然被暗恋的学长给撩了的状态。秦大少其实有颗小公举心来着。
      秦文昭思绪万千地想,栗远今天心情好像不错,我要不要再把那件事说一下?再和他道歉?仅仅口头上还是不够,他这十年,我该怎么补偿才能够呢?
      “凶手有线索了吗?”栗远突然开口,把神游状态的秦文昭拉回现实。
      “还没有。那个服务员已经被杀了。”当天那个“服务员”是混进来的,警方用了三天三夜才从犯罪人员的面部采集数据库里搜到这个人。也幸亏这人有犯罪经历在系统里留下了前科,因为把酒给秦文昭后,这人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半小时后秦文昭毒发,那时酒店就立刻被封锁,从客人到员工,上上下下地排查竟然连那人人影都没看到。可见是个老手。
      警方又用了两天时间找到了那人的住处,门一打开,就看见那人早已被割||喉,血在地上已经干了。
      线索突然断了。于是现在的搜查方向再度转向秦家的商业竞争对手。
      但栗远直觉这样是徒劳的。
      “栗远,我上次跟你说的话是真的……”
      上次……栗远捏着陶瓷的手一抖。
      .
      .
      三天前的深夜。
      也是在秦文昭疗养的这间别墅里。不过是在一间琴房。
      依稀记得那天的月色很温柔,微风吹进琴房,送进不远处玫瑰的香气。
      琴房里泉水叮咚般悦耳的琴声倾泻而出,栗远和秦文昭并排同坐双手联弹《天鹅湖》。
      栗远沉浸在琴声中,身体随着节奏不自觉地摇晃。
      忽然有一团阴影压了下来,随即脸上有一道温热的触感。
      “嗡——”是几个琴键同时被猛然按下的声音。叮咚作响的乐曲戛然而止。
      栗远没有意识到他的手指仍然按在琴键上没有松开,他转向秦文昭,面容严肃,微蹙眉头,“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秦文昭的“我”字拖了很长音,听上去十分犹豫不决。
      栗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松开长时间按住的琴键,起身要走,却被秦文昭抓住手按下来。
      “我喜欢你,”秦文昭停顿一下,口气变的更严肃些,“我喜欢你,栗远。”
      这次,他说的不快也不慢,透着一种郑重。
      栗远打量着秦文昭的面容。一方面的他游刃有余地判断着当前的状况——眼前这个我暗恋十年的人在接连几次“犯神经”后说“喜欢我”,一方面栗远感觉眼前一切过于不真实。
      很快,一种烦躁随之而来。
      秦文昭是个傻子,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嘛!之前那次亲吻还不够吗?他已经被他耍多少次了?难道还要看见胡萝卜就巴巴凑上前?
      十年!栗远在心里狠狠对自己喝道,十年他都没有喜欢你,这一个月就喜欢上了?你觉得可能吗,栗远!?
      秦文昭的感情经验过于单薄,他在感情上总是不解。他年少时最亲近的只有他母亲和栗远,后来这两个人都离他而去,他进了秦家,很多年都再也没有体会到任何的亲密关系。而且,他曾经说过,他觉得他永远都不会爱一个人。
      栗远当时想把秦文昭摁进马桶里,涮两下再提出来,跟他讲,搞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就出来祸害人!找别人坑去!明知道我喜欢你,还对我讲这个,你是成心的吧你!
      栗远深吸一口气,像哄小孩儿似的,对秦文昭笑着说,“我知道了,先把琴弹完吧。”
      强迫症让栗远无法忽视那首未完的曲子。
      秦文昭感觉那里有些不对,但他错了十年,说爱的是他说不爱的也是他。他很理亏,也不好意思追究下去,栗远说什么他暂时照做好了。
      于是两人从头把琴曲弹了一遍。中间错了好几次,双方各占一半。
      .
      .
      情到深处,不能自抑。
      那天夜里,一切都刚刚好。并排和栗远共弹曲目时,秦文昭感受着那无以言说的默契在他们二人间流淌。到达极致时,像是喝了甜酒,醉醺醺的,又像是吸食了独品,他心中感觉轻飘飘的,又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满溢出来。
      侧过头时,看到栗远英俊的侧脸,他忽然又想到那天月光下的栗远,想到他怦然心动、爱意萌生的那一晚。
      秦文昭心中忽然涌现出无限的温柔和爱意,这让他控制不住的,亲上了近在咫尺的栗远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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