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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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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想起昨天和秦文昭的不欢而散,栗远的心情明显变差。
栗远昨天去找秦文昭谈话前,就已经设想了两人可能会闹僵,但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他跟秦文昭也不算是争吵,毕竟是成年人,而且他们之间也不会互相指责对方……突然,昨天栗远从未见过秦文昭那样气势十足地对待自己的样子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也许吧。他最终又在自己刚才的话上加上这三个字。
他没问出来秦文昭到底对杨溢那几鞭子伤害程度,“几鞭子”,说起来真是轻描淡写极了。现在目测了杨溢的包扎情况,栗远更肯定自己对秦文昭下手程度的猜测。
他现在想到的只是秦文昭可能在鞭打杨溢的事儿上对自己有所隐瞒,还没想到也没能想到还有其他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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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溢扭扭捏捏地不想把自己遭遇的那些告诉栗远,那也太丢人了。
他要追栗远,他怎么说得出口。
杨溢也不傻,他把在谢遂那里像一条狗被驱赶着到处乱爬、差点儿被爆:菊的事儿隐藏了,至于秦文昭那里他用了白描手法,既不添油加醋也不卖惨的如实讲了出来。
他什么手段都用不着,眼看栗远已经因为秦文昭对他做的事和对方闹翻了,他倘若再在里面自作聪明被栗远发现了最后可能把自己目前的优势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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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你问我们过去认识的事?”
“是。他……猜到了我之前对你有意思……做了些不好的事,很愤怒,要教训我。鞭子沾盐水接连抽了我□□下。”杨溢一方面暗想栗远原来不知道这个,一方面又回想起他当初遇到初来gay吧的栗远所做的那些事了。那真是黑历史啊。
杨溢本就无法面对这些,现在复述给栗远听,简直是要了他老脸。
栗远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那一刻他心里想的都是,秦文昭竟然骗了他。
他隐瞒的比他想象的要多。
栗远没去怀疑杨溢,杨溢说的都很符合秦文昭的思考、行为模式。对方其实很聪明,不好糊弄,又很果断。也只有除了教训杨溢外还要打探他们之间过去的事,秦文昭绑架杨溢才看起来更合理些。
在和秦文昭起争执后,现在又得知对方骗他、私底下挖他隐私……栗远现在心情倒不是愤怒——这些都是小事,更何况那是秦文昭,他对这个人的容忍度非常高——但他心境肯定不可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他现在不想见到对方也不想跟对方说话。
杨溢把那份想死的心情平复下来,趁热打铁,道:“我知道我过去挺不靠谱,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我……我真的喜欢你,这五年我真的改变很多……”
栗远耐心等杨溢讲完,试图跟对方讲明白,“我对你没有感觉,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秦文昭。”
“我喜欢他真的很久很久了。”
杨溢愣住了,让他怔愣的是栗远说的那个“好久好久”。栗远都那样说了,那想必不会短。五六年?还是七八年?他不敢往下想了。
在这样的爱恋面前,他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那我还有机会吗?你……就一直这样喜欢下去吗?”什么“你现在跟他怎么样了”、“你为什么没跟他在一起”这类太隐私,对他也无用的问题杨溢很聪明地没去问,他问的都是关键。
“我不知道。”
杨溢从栗远眼中看到了迷茫。
他顿感自己未来感情一片灰暗。杨溢在脑子回想起他这五年,不知不觉间就心丧了。
栗远看在眼里,有些心软,“等你养好伤,我带你在市里转转,你想去哪儿?”想了想,他又道,“我不会再让他来找你麻烦的,你可以放心。”
杨溢抬头看栗远,那一刻他非常想问秦文昭到底和对方什么关系,但或许因为心中的那份不甘,他忍住了没问。
他笑着问栗远,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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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秦文昭。
秦文昭这几天过得不好受极了。那天惹栗远生气后,他心里憋闷,一个人在家里喝酒,也没找李启一。如果当初李启一在,对方拦住他,不让他打那通电话,或许事情就不会糟糕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天晚上,秦文昭回到家里,衣服也没换,就先从酒柜里哐哐拿出几瓶酒。澄黄的、白的、琥珀色的,各种类型的酒,倒在杯子里或者干脆对瓶吹。颇有点儿像艺术片,秦文昭那晚在影音室里,一边自虐般地看着那次他和栗远看的那影片,一边在昏暗的光影下喝酒。触景伤情,独自一人的影音室里除了电影声还偶尔有几声男人的抽噎。
后来,秦文昭看东西也模糊了。眼前都是一块块黑的、白的、黄的、暗红的色块。他躺在地毯上,周围还是电影里传出的唯一人的说话声。秦文昭脑子很痛,混沌一片,他拨打了栗远的电话。
电话没有立刻接通,秦文昭感觉自己花了好长时间、费了好大力气才打通了栗远的电话。
听到“喂”的一声,秦文昭的话便倾泻而出。没有任何理智和判断,秦文昭主动倒豆子似的把所有话都倾吐给电话那边的栗远听。他再醒来已经想不起来这回事儿了。直到他看到通话记录,脑子里回想起一些片段,急忙打过去……自己已经被拉进黑名单了。不止电话,还有微信。
秦文昭毋庸置疑自己昨天醉酒肯定做错事了。他深深的懊恼,却没有勇气再去找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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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高星稀,夜风习习吹过旷野的杂草和树木。
远处有一片光源,红灯黄灯亮着,引擎的咆哮声和人声嬉闹声传出很远,驱散了夜里的孤寂。
声源处是这片旷野上的那条公路。此时,这条公路旁聚集了不少人,道路上有七八辆炫目又张扬的跑车。
八点一过,要参加车赛的大少们、那些超跑的主人,都纷纷坐到了车里,开始做准备。
始终因为栗远而心烦不已的秦文昭其实本没有心思还像以前一样玩的起来,但也因为心里实在太憋闷了,现在他要参加跑车赛来释放下心情。
“我在终点等你,加油!”李启一说着挥舞了下拳头。
秦文昭难得笑了下。笑容过后,他沉默一下,终于决定还是把事情告诉李启一,不久前他醉酒“给栗远打电话然后被拉黑的事。“等我跑完后,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等之后再说。”扔下这一句,秦文昭踏进了车里。
八点二十,伴随着倒计时,三、二、一,七辆跑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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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将近三米宽的公路两侧都是葱郁的植被,天黑下,就只是黑幢幢的什么东西。夜风猎猎,呼呼的风声中还有强劲的引擎轰鸣声。
秦文昭驾驶着跑车在这条盘山公路上疾驰而过。他居于首位,从后视镜望去,后面还没有一辆车。
然而再行驶一段路程,很明显出现了由远及近的另一道引擎声。这回从后视镜望去,看到了一辆黄车的身影,很明显是吴语的。吴语来势汹汹,车子加速度很快,跟秦文昭的距离不断缩断。
前方是个转弯,秦文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加速。他肯定是在吴语前转弯过去,除非对方再加速。不过现在吴语的速度已经太高了,他不觉得对方还会加速。
然而就在转弯的时候,猝不及防的事发生了。吴语的车竟然硬是从里侧插入,不仅追上了秦文昭,还要抢先转弯!
那个速度下,吴语还提速了!可想而知吴语车速现在多快,他的轮胎已经在地上摩擦出了火花。
这个疯子!秦文昭在心里骂了一句,他不关心吴语是不是想赶快狗带,但你要是想狗带能不能别带上别人!!!
吴语刚超过秦文昭半个车身,车头向里转弯时,车的后轮突然打滑,车尾向外侧甩去,离秦文昭车的距离由十几厘米就在那眨眼的一秒之间缩至几厘米,再到堪堪贴上的几毫米。
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扭转的余地,秦文昭心里刚呐喊完,下一秒吴语的车就把他撞出去了,撞进了下方的绿波中。
下落中,秦文昭的头发反重力地朝上,他喃喃自语道,还没和栗远和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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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山这条盘山公路上,今晚注定无法宁静。救援人员,警察,秦家和吴家人身处秦文昭和吴语掉落的那片绿林以及出事故的那处路段,灯光,救护车和警车的灯光,私家车的黄光,手电筒的白光,人声,脚步声,丛林中被惊扰的动物的声音,以及,来而又返的鸣笛声。
救护车载着重伤的秦文昭和栗远火急火燎地送往第一人民医院,伤情报告出来,秦文昭脑出血外加血胸,开颅又开胸。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李启一忐忑不安地外面不停转悠,然后心一横,给栗远打了电话。
经过十个小时,手术才结束。秦文昭在昏迷中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秦耀深、老二、秦耀深秘书还有医生护士若干人在监护病房内观察秦文昭术后情况,而其他人只能在病房外等着,没有允许不得入内。
李启一也同样等在外面,他不算寂寞,他打电话叫的那个人现在靠在冰冷的墙体上,跟他一起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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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秦家派来上午照顾秦文昭的李姨一边收拾包一边跟躺床上的秦文昭说,小少爷,我走了,等会儿你陈姨来给你送午饭,你要是想吃啥跟她说。
下午是陈姨来照顾秦文昭,她过来送午饭,李姨就交班给她回去。
听到李姨的话,秦文昭当即有些无奈道,我想吃的她都不给我做。净给我做乌鸡当归汤。
他都吃烦了。
“这些是给你补骨血的,不能不吃。而且不是不给你做啊,是小少爷你每次吃的太少,你连那些特意给你补身体的汤菜都吃不了多少,要是再给你做别的,只怕原本那些你更不吃了!”
李姨最后一句说的中气十足。
因为那是实情,秦文昭只得听着无法反驳。
今天是他刚动完手术第五天,或许是这场车祸,短短五天,秦文昭就消瘦许多,脸上只剩一层皮肉,更加棱角分明。
眼看着小少爷一天比一天瘦,陈姨源源不断地烹煮鱼肉、高级食材和补品,公正地来说,陈姨的手艺没得说,色香味俱全。
秦文昭一向很爱吃她的菜,但这次生病却吃的很少,难道是因为太补了而缺少食欲?
李姨想着就问出了口,顿了顿,秦文昭才带点笑意说,是有点儿。
姑且算是吧。
但还是有些冤枉陈姨了,他更多是没有胃口。
至于没有胃口的原因……
“文昭!你看栗远给我的回复!”
真是好朋友,秦文昭刚在心里想起那个名字,李启一就给他念出来了。
“嘭!”地一声,李启一风风火火地迈进病房,也不知道拦一下,任由门就那样猛地关上。把正在收拾的李姨给吓了一跳。
因为是秦文昭朋友,李姨没说什么但结结实实瞪了李启一一眼。李启一浑然不知,把手机举在秦文昭面前让对方看。
李启一是带着点儿得意的,而秦文昭则是激动又带着满腔的喜悦。他一下子把手机夺过来,迫切地又浏览了遍他早已知晓的谈话记录。
9月15日 早上8.53
李启一:他醒了,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但他伤的挺重的,你不来看他吗?
李启一:[秦文昭病照.jpg]
栗远:明天下午三点我来
9月16日 下午1.05
栗远:不好意思,工作临时要出差,最近几天可能来不了
李启一:好 等你能来告诉我
9月17日 下午3.15
李启一:[秦文昭病照.jpg]
李启一:[秦文昭病照.jpg]
9月18日 上午8.15
李启一:去哪里工作啊
李启一:今天大夫说他低血糖,还吐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栗远:快了 这一两天
栗远:谢谢告诉情况
9月19日 上午11.08
栗远:回来了 下午四点半来
秦文昭看着“四点半”,只恨不得能一眨眼就到那个点。他把手机还给李启一,嘴角带着笑,“谢了,我车库里那辆车你喜欢就拿走。”李启一眼珠子转了转,“我不要车,我要你那瓶罗曼尼康帝。”“那免谈。”秦文昭果断拒绝,低下头看起了书。
李姨早就走了,李启一也不怕给别人看见,磨磨唧唧地叫秦文昭“文文”,说着“哥可为你操碎了心”这样的话。
秦文昭烦的不得了,让李启一赶紧滚。话刚说出口,李启一还没滚呢,病房门又开了。原来是陈姨到了。
李启一可算像个人了,沉稳有度地叫了声陈姨。比起李姨,他跟陈姨更熟些。
陈姨慈祥和蔼地应了声,然后把餐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餐具又装在另外一个盒子里,拿出来一共两副,另一副备用。
陈姨又把餐盒挨个打开,跟秦文昭说,“少爷,你先吃,我去看看我亲戚家的孩子,他在这里打针。”
秦文昭连忙表示需不需要他帮忙,陈姨回复不用后,出去了。
李启一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盒,嘴边笑容扩大,凑近道,“陈姨的手艺一如既往得好啊!”
“想吃就吃,费什么话。”秦文昭波澜不惊地扔出这一句。
这话一出,李启一顿感无趣。
李启一这人是个戏精,他倒不是真想吃,他就想让秦文昭配合他一下。秦文昭不让他吃,然后他再墨迹来墨迹去,让对方“大发慈悲”地赏他一口,醉翁之意不在酒。
秦文昭很清楚跟李启一说过,他这是心理疾病,不正常。
李启一也不在乎,他感慨了一句过河拆桥坐在一旁玩手机。秦文昭放下书开始吃午饭。
陈姨再次进来时看到桌上的饭盒惊喜非常,那一个个饭盒里的东西都见了底。
她满脸笑容,刚想开口,瞥到旁边的李启一,又注意到原本放置的另一副餐具被用了,笑容微敛,说,“少爷,你这次把东西都吃光了啊。”
“呃,是,饿了。”秦文昭这话说的心虚。和菜好不好吃无关,因为他个人原因,他前几天每次只吃不到一点,总觉得有些对不起陈姨。
“启一少爷陪着您吃,您还能多吃点,平时您吃的太少了……”
陈姨这话刚出口,李启一就在旁边叫出声,“哎呦喂,姨,我可没吃。全是文昭自己吃的,真的!”
陈姨不信,看向秦文昭。秦文昭点了点头,解释道,“筷子掉了,所以我又用了另一双。”
陈姨脸上的笑容又再一次回复到原来的灿烂。
“少爷,今天的菜是和你胃口吗?那我明天还给你做这几样,然后再添几道新菜!”陈姨工作的积极性首次被调动起来了,看见她开心,秦文昭也没去解释,任由陈姨那样想。
在一旁的李启一觑着秦文昭满脸的和颜悦色,心里吐槽,这哪是什么菜的缘故?分明是知道某人要来看他,龙心大悦,一扫这几天心中的阴霾,所以才胃口大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