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12章 姜颐深深的 ...
-
-『小姨』
『我在医院门口了』
商升还没从出租车下来就给姜颐发了消息。
姜颐没在医院待多少天就执意要回家,太不方便了。外公外婆拗不过他,便办了出院手续。
“来根?”商升从裤兜里掏出烟盒递在姜颐面前。
姜颐看了一眼烟盒,“你是离不开玉溪了。”
“哈哈哈,”商升见他不拿,自己就从里面拿了一根出来,“你不也离不开泰山了?少抽点,你本来就有哮喘……”
“知道了知道了,”姜颐朝他摆了摆手,“咋几天不见就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哪是几天不见啊,这都好几十天了!”商升撒气似的把烟喷在姜颐的脸上。
“咳咳!说得好像我住院的时候你没来看过我?”姜颐迅速躲闪还是被呛到了,“可比我老爸老妈来的勤。”
商升挠了挠后脑勺。
“感觉容也也没来看过我几次,而且每次来的时候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也不怎么爱说话。跟被什么人附身了似的,不像他。”
一提到姜容也,商升的脑海里每次都会浮现出一个天真可爱的小男孩的笑脸。
姜颐和商升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回想到了这几个月以来的破事:自从寒假一返校就没完没了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越想越烦躁。最终还是叼出自己烟盒里的一根烟,按开打火机。
一阵风吹来,他并没有把它点燃。用另一只手作风屏,又继续按开,却被突然“姜颐!”的一声吓得手抖,因火苗没有对准烟而再次失败。
“你这名字怎么这么傻缺啊?”况齐没有意识到这大概是自己第一次叫他名字,“要把整条江都移走?”
闻声,商升转过身找着声音的来源,和况齐的的视线碰上,和旁边的姜颐打趣道:“他居然碰巧说到了小学老师诠释你名字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话哈哈哈!”
姜颐坚持着把烟点燃才转身看着背着某个乐器的况齐,“怎么?”
“我看你最近住院以来好像瘦了。”况齐看见他在点烟就并没有走到他们的跟前。
“嗯……没咋吃,胃口不好。”姜颐深深的呷了一口,“为什么要骗我?”他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为什么又要救我们?”明明说好还手机,为什么要把那伙人叫来打自己。
但如果当时没有他和他朋友的急救,恐怕自己要在那条巷子浑身是血的晾上很久才会有人发现。因为那天是星期五,没人会没事走进那条类似死胡同的巷子里去。想想,觉得好像又是况齐救了自己和弟弟一命。
况齐知道姜颐被打成这样是自己和蔡均涛的错,却并没有想清楚怎么解决,或者是征求原谅。他发现不管是叶艺钦的事也好,还是姜颐的事也罢,自己总是在做事前不经过思考,给别人带来身理或者心理上的伤害。
每次自己都有悔过,但这并没有什么用。第一次自己沉浸在无尽的悔过中,而不去想解决的办法;第二次自己不但悔过还想象过如何征求原谅。但是发现根本想不到如何才能得到原谅。
“因为好玩,”况齐说了一句不像实话的实话,“但是我们并没有帮他俩,所以不算‘骗你’,最终你弟弟的手机也物归原主。”
姜颐出奇的没有在况齐意料中对他大吵大闹,而是盯着他的眼睛继续听他说。
“我们在ktv玩喝酒游戏,你弟弟的男朋友周权恩喝醉了。接着因我朋友蔡均涛的一句话而扯进一个新的女生的名字。你弟弟动手,和周权恩打了起来,”况齐把背上的乐器换了一个肩,“很严重,你也知道。我和蔡均涛不顾‘朋友’情面而去救一个陌生人。”
“那为什么还要救?”这是姜颐心里一直的一个结,他一直都好奇况齐到底是在什么情况才会帮助别人。
“因为他好看,”况齐直视着姜颐的眼睛,很清澈,“当时老蔡还在周权恩肚子上捣了一拳,我和他都练跆拳道,周权恩肯定被打得也不轻。在医院我们就猜想,周权恩会不会再来找你弟弟的麻烦或者来找我们的麻烦,当然第二种情况几乎不可能。”
“为什么?”姜颐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十万个为什么。
“因为我和老蔡两个人联手很强,”姜颐莫名的很相信况齐不是那种“王婆卖瓜”的人,“但是对方却用他们自己的心理而去思考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所以他们以为我要找人干架?”其实况齐自己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但你出乎意料的没有这样做,我和老蔡觉得很无聊,就插了一脚。”况齐说到这,还是觉得自己很愧疚。
“拿人命开玩笑?”姜颐调高了声音,把烟蒂狠狠的踩在脚底。
“有点过了吧……”商升皱着眉头。
“对不起。但毕竟你们不像我和老蔡,都是一些花拳绣腿,捣腾两下就差不多了。我们都是不打不相识,谁不知道他们会藏着那一手。”况齐面露诚恳。
“是,跟混混打架还得小心点,时不时背地里跟你玩儿阴的。”况齐又看了商升一眼,姜颐旁边坐着的这小子知道的不少。
“既然是你们的错,那为什么不在我被捅之前帮忙?”姜颐想到要真是这种情况,说不定当时自己不会受这么大的伤。
“去晚了。”况齐朝姜颐笑笑,就像那天他泼了他衣服的那种笑一样,令姜颐有种说不上原因的反感。
“唉……算了,”姜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事情做过了就过了,已经发生了,也没有什么必要再纠缠不清。
自认为他俩话题已经结束的商升在况齐准备走开的时候来了一句:“你背上背的什么?”
“贝斯,一个发着沉闷低音的家伙。”商升看得出来他很宝贝它。
“很少见啊!正好小姨他会架子鼓,和贝斯挺搭的,”商升说道,“不过不是吉他手才最受欢迎吗?据说乐队里玩贝斯的几乎与女歌迷绝缘。”
“我没想过玩乐队,只是单纯觉得它声音好听。”况齐好像习惯了这种类似的对话。
“学贝斯的话……老师也不好找吧?”商升好像很有兴趣。
“是,但刚好我爸有个朋友玩儿这个。”
“枪花don't cry前奏的那贝斯,我现在都觉得难忘。”姜颐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各种乐队,随便找了个话题。
“那是经典。”况齐还是有点惊讶,居然还能听到有人会在他面前提起他的枪花,有些不知滋味的怀念和骄傲。
对话是在况齐的“我快迟到了”的声音中结束的。还是改不了这毛病,一和别人谈到或做着自己有兴趣的事况齐就停不下来。
“啊对小姨,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商升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
商升带着姜颐走到了公交车始发站,投了四枚硬币进去便和他一起坐在了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等待发车。
姜颐伸手把窗户打开,等到点儿了,司机开着载着没有几个人的公交车开始慢悠悠的按照规定线路一站一站的走着。
上去几个人,又下去几个人。硬币滚动在投币箱中,清脆几声。姜容也趴在窗户上,看着不停向后移动的各种各样的商店,人群。
“怎么样!这感觉不错吧?”商升也弯着腰看着外面,“我心情不好或者无聊的时候就会这么做。两块钱就能让我散心。”
“第一次觉得我们城市还是能看的。”姜颐对商升的这番话表示赞同。
“一直没给你说,容也他……得了重度抑郁症,”姜颐说不清为什么刚一进门老妈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悲伤,反而有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那你才告诉我?”
“我出去了!晚饭王阿姨会给你们做!”老妈并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关上大门就走了。
姜颐确认自己必须要开始准备学习拳击了,不然以后不但保护不了自己,甚至连容也也保护不了。就算是为了容也,也要去学。
“容也……你今天要去学校吗?”姜颐并不抱任何希望。
“不想去,退学吧。”姜容也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抓着从窗户照射到书桌上似有似无的阳光。
“我们会把你治好的,没事……”姜颐快要自暴自弃,准备掩上门回自己的房间。
“哥哥,我给你说件事。”姜容也的语气很平淡,“那个女人……我那天看到那个女人……”似乎一想起某件事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
“没……”姜颐上前抚平他的背,想让他慢点说,姜容也却立刻又用平淡的语气继续,“她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在我们家……”
“好了,你别说了。”姜颐愣了愣,手上动作停了那么一刹那,抚平他背的手悄无声息的放下。
他回想起了大约半个月以前和那个败类在打架之前自己说的话,“我爸跟你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败类”。原来当时容也瞪大眼睛盯着自己不是因为他骂了老爸,而是因为双重打击。
所有症状都是有前兆的,原来自己也是帮凶。明明比自己还小,一个人却要承受比自己还多。
直到等到自己经历了几方面的打击之后,在绝望的边缘才愿意伸出手让别人抓住他,姜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时抓住。
“当时我难道不是你的倾诉对象吗?”姜颐想到这,突然冒出这句。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一个人把一件事告诉给另一个人虽然不会改变这件事情已经发生的事实,但是会心理作用给告诉者,至少会减轻一点负担。
姜容也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些什么,现在他们两个虽然就在家里,但就像无家可归的孤儿,只有所谓“爸妈”那两人双方还不知道对方出轨。
互相欺瞒,像是不顾及任何一样玩着游戏。自己倒是玩得开心,却没有想过他们俩的感受。
姜颐认为与其跪在地上哭喊着,还不如把腰杆挺直了,静观其变。做台下的一名观众,而不是一个参与者,更贴切的说,而不是受害者。没有必要把自己这根弹簧一直紧绷着,等发现无所谓的时候却又缩不回原来的长短。
但怎么可能无所谓?
“哥哥应该要比我过得幸福才好。”姜容也许久,才对着房子里的空气说了一句。
-『老蔡道馆走!』
-『凸(`へ')』
『我还没起床』
-『猪啊你现在都一点过了』
『我刚一下课就来找你了』
『你自己看着办』
-『(。ˇ_ˇ。) 好吧……谁让你是大哥』
蔡均涛在床上翻滚了一圈,趴在床上用脚摸索着拖鞋。
“我要先吃一顿,我妈都没给我留饭,连凉的都没留!!”蔡均涛跳出单元门口。
“我也没吃,感觉已经饿过头了。都不怎么饿,去哪?”
“跟我走!我们这儿附近有家开了不久的包子馆,几个月了都还是馅多皮薄,”蔡均涛自己说着,感觉唾液都在分泌,“我希望他家天天亏本……”
“我不爱吃包子。”况齐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跟着他走的想法。
“走走走!先吃了再说!不满意了你吃我!”蔡均涛绕了个大弯,从况齐背后推着他往前走。
“等会儿练完了我要带两笼回去给我爸妈尝尝。”况齐说完咬下满满的一大口。
“真香……”蔡均涛看着况齐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打脸现场的经典台词。
“你下周是不是要考黑一段了?”况齐帮忙收拾着护具和脚靶。
蔡均涛见状也弯着腰跟着一起收拾,“嗯,有点紧张!”
“前面我不担心,实战的时候注意点。”况齐从蔡均涛手中接过道具。
“知道~我,你还不放心吗?”蔡均涛清了清嗓子,“不过考上了也还跟你差得远啊!”
况齐瞟了他一眼,“啧,你追不上我的。”
“那你保护我啊~我被打的时候好怕怕哦!”蔡均涛弯了点儿腰作势蹭在况齐的胸膛。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