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荣一枯》JKookiend

11、第11章 “天使……

　　但最终令老妈如愿以偿的，姜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是因为他觉得告诉老爸只会让这个名存实无的家变得更加支离破碎;而又不忍心告诉哥哥，姜容也觉得他们俩已经很可怜了。这种痛苦还是让自己一个人承受吧，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人，更不配得到幸福。
　　还有啊哥哥，你那么坚强的，我来替你哭吧。
　　“容也，你醒了啊。”姜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脑袋后面好疼……”姜容也准备上手摸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成什么样了，被姜颐抓住了手腕，“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没事，过几天就会好的，”姜颐不是很情愿的说出口，“有两个人把你救了，我让老妈帮我请假快一周了。”
　　“嗯。我的手机呢？”听到这两个字，姜容也很自觉的避开上一个话题。
　　遭了！姜颐忽然一惊，光顾着照顾弟弟，手机的事全然忘记了，“我帮你问问。”幸好还存着他的微丨信。
　　-『况齐』
　　『我弟弟的手机是不是还在你那』
　　不出意料的，并没有得到立即回复。像他这样的人，即使看到了也不会轻易回复的吧。
　　-『嗯』
　　预料错误，姜颐的心底有种不是什么好滋味的感受。
　　『今下午放学』
　　『学校正门不远 拐弯那条巷子』
　　『你上次被打的那』
　　-『好谢谢』
　　不好受归不好受，毕竟弟弟的手机在他那，打交道的基本礼仪还是懂。
　　“容也，你要不找外公新买个手机算了？”姜颐刚退出微丨信就来了这么一句。
　　“那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姜容也想到手机相册里有哥哥的照片，偷拍了好多张。
　　听到将姜容也的硬气，姜颐妥协：“行，下午放学我给你去拿。”
　　“我也去！”姜容也神情激动的接道。
　　“你才刚醒，别去了。”
　　“我的东西，一定要去！”
　　“……”
　　姜颐知道自己永远拗不过这个倔强的弟弟，最终还是用沉默的方式答应了。

　　“老蔡，联系一下周权恩，说姜颐找他们约架。”况齐从教室前门绕到教室后门把正和周围人唠嗑的蔡均涛吓了一跳。
　　“棋子，你太坏了吧！”蔡均涛连忙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我喜欢哈哈哈！”
　　“今天下午放学，在那巷子里。”况齐说完不等蔡均涛留下一句“那我们帮哪边”的疑问就从后门出去了。
　　“有好戏看了嘿嘿嘿……”蔡均涛边打字边笑着，同桌李婷婷就像关爱智丨障一样凑过去看了一眼蔡均涛的手机。
　　-『好啊 还正怕他不来呢！』
　　『好久没干架了』
　　-『哈哈哈哈哈哈围观围观(←←)』
　　-『听我哥说你们不打算帮我们？』
　　『咋 是要帮他俩？』
　　-『看心情？_哈哈哈哈哈哈』
　　-『行8』
　　“蔡均涛！鬼鬼祟祟干啥呢！还在那傻笑？起来……”被叫到名字飞快的把手机熄屏，默契的传给前桌从桌下伸过来的手，自觉的站了起来。下课又要去办公室，蔡均涛叹了口气。
　　“老师能再重复一遍问题吗？下面信号不好！”蔡均涛吼得有点大声，因为他们教室是高一这栋破教学楼里最大的教室。
　　“哈哈哈哈哈哈！！”李婷婷和全班一起大笑，“傻啊！老师没让你回答问题！”
　　“……”

　　-『下课后在你们班等一下我。』
　　况齐看到了叶艺钦发来的这条消息后便熄了屏。又有什么事？
　　“老蔡，你先去巷口看看吧，叶艺钦找我有事。”况齐按照小笔记本上的记录，依次将该带回去的练习册装进书包。
　　“没事，我等你！正好去自习室抽根烟。”蔡均涛朝况齐做了一个两只手指夹烟的动作。
　　教室里空无一人，叶艺钦一进门便坐在了况齐的对面，转过身低着头。
　　“你很烦我的吧。”半晌，叶艺钦不知道自己耗费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六个字，很不想哭，可是眼泪已经不停往况齐放在桌上的草稿本上滴。一滴一滴的，砸在上面，让况齐觉得很刺耳。
　　况齐没有回答，转身从后桌的桌子上扯了两张卫生纸递给了她。
　　叶艺钦攥着那两张纸没有擦眼泪，捏得很紧，似乎是在给自己某种勇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会很在乎你。可能……我真的是有病吧，我也知道你……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喜欢我。”她呜咽着，试图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想要完整的说出一段话。
　　叶艺钦看到过无数次只要她不在的时候况齐除了蔡均涛还有其他不同的女生。他们在廖无人烟的地方开着玩笑做着各种亲密的肢体接触，下课、放学。
　　甚至都没有勇气亲自去想象，他们在周末的时候会不会去做那种事。为了让况齐还是属于她的，叶艺钦还是忍了，也认了。
　　“从你每次尽力回复……我的三言两语中看出，从我审视自己的时候觉得……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个垃圾啊。所以就根本没……想过你的感受，所以，我自己最近在努力放弃。给自己明明都说好了的，”叶艺钦拿卫生纸擤了两下鼻涕。
　　“说的不找你。走在路上看见你了，甚至想叫，都叫不出口。我相信什么都是能压抑住的，无论什么，无论用什么方式。”叶艺钦还是不敢抬头，连看他的勇气都丧失了。
　　喜欢一个人真的很卑微，卑微到尘埃里。
　　“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的人，没有资格谈得上喜欢别人，”况齐还是像平常那样，语气很平静，“我希望你能先喜欢上自己。”
　　“我说了这些之后也不会再喜欢你了。在一起也没多久，不会影响你什么，相信你也不会放在心上。被我喜欢的人都很惨，对不起。我不会再喜欢你了。说得似乎很轻松，但你肯定也不会在意我以后到底怎么怎么样，也更不会想知道我怎么怎么样。再见。”此时此刻的教室里很安静，叶艺钦对着自己面前的课桌一字一顿的说完了所有她想说的，黑板正上方闹钟指针的声音像是被无限放大，它们随意的变换形态，变成一支支箭，狠狠地刺在叶艺钦的心脏上。
　　心痛原来是这种感觉，甚至呼吸都有些费力。
　　“谢谢你能喜欢我。快回家吧，我还有事要先走。路上小心。”况齐背上书包，从前门把讲台和右列的教室灯关掉，再从后门把左列的教室灯关掉，走向自习室。
　　“这么慢啊！我都抽了……”蔡均涛刚想着调侃两句，却发现况齐的表情并不是那么好。
　　“给我一根。”
　　“……说什么蠢话？！”蔡均涛有些不解，“你看清楚，这是烟！”
　　“算了，走吧。”况齐叹了口气。
　　“嗯，说不定现在我们赶过去他们都已经结束了！”蔡均涛蹲在地上，把烟头插丨进洗拖把的桶里，然后再把它扔进垃圾桶。

　　姜颐和姜容也在最后一节课快下的时候才匆匆忙忙赶了辆车，不知道迟了况齐会说什么。
　　刚一走进巷子口就措不及防被一个人上来就是一拳，“是你约架呢还他妈让我等？！”
　　姜颐抬头看清了一个不认识但一看就是性质恶劣的人，“你谁？打错人了吧！”
　　“你爸！”周权恩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姜颐身后姜容也的衣领，“哟，你也来了啊！”
　　“我爸？跟你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败类，”姜颐用力扯下周权恩的手，“把你蹄子拿开，少碰我弟弟！”
　　姜容也听到这句眼睛突然瞪大看着姜颐。
　　“你这是连你老子都骂啊！兄弟我看得起你！”周权恩忽然觉得这人有意思，“我咋了？他给我口的时候你还在哪里？”
　　“你他妈！”
　　“别说了！”
　　姜容也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炸了，忽然又感到一阵恶心，毫无征兆的开始吐，只有胃酸和水。瘫坐在地上，一直流着眼泪。
　　“容也！”姜颐见状立刻跪在地上一直抚平他的背，慌忙的拿出卫生纸给他擦干净眼泪和嘴巴，“你别他妈说了行不行？”
　　姜颐转身一拳挥在没反应过来的周权恩脸上，周权恩倒退几步也一下子扑过来揍在姜颐脸上，两人厮打起来。
　　姜颐认为自己生平第一次打架不要命，虽然这只是他第二次打架。自己已经鼻青脸肿，仍然吼叫着把周权恩按倒在地，大概是体重占了优势。继续专门朝着一处使劲挥拳的时候，感觉脖子一凉，顾不得摸。
　　“哥哥！！”姜容也猛地咳嗽，被口水呛住，现在腿软到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周权恩和周权名带来的那些兄弟见状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么多人欺负两个人也未免太过意不去。
　　最终有人还是喊了一句，“愣着干嘛？上啊！”正准备气势汹汹的加入那三个人的战斗中，阿黄看见了刚出现在巷口的况齐和蔡均涛。大多数人又开始无意识的后退。
　　新来的小弟问道：“怎么阿黄？不帮名哥打了？干站着？”
　　“打过，打不过。”阿黄想盯又不敢盯的瞥到况齐的眼睛。
　　周权名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把姜颐扯开，叫着躺在地上的脸已经肿了的周权恩，嘶吼着：“快他妈跑啊！”
　　“棋子……”蔡均涛一直盯着姜颐，“这事他妈闹大了啊……”
　　“快打120！”况齐的语气有些急切。
　　真怂！这就跑？姜颐想着，再伸手摸了摸脖子，一看手上全是血，黏黏稠稠的，像是一碗粥泼在了自己脖子上，很不舒服。姜颐急忙捂住脖子，感觉有一处窟窿像泵一样往外冒着血。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用刀捅了。
　　或许是心理作用，在“意识”到之前和之后完全不一样。姜颐突然有点慌，想转过身看看姜容也，眼前一晃，躺在了地上。感觉自己意识还清醒，而且并不觉得伤口疼。
　　“哥哥！”姜容也用手撑起自己，腿一软又跌坐在原地，反复好几次。
　　姜颐觉得自己可能快死了吧，简直快要失去疼痛的意识了。也觉得电视剧里那些要死之前都要演的那些回忆都他妈是放屁。脑子里只觉得自己不想死，自己的弟弟还在那。
　　“你谁？”姜颐连眼皮子都不想抬起来，本来这两个字是要说出口的，但发现自己的嘴巴张开又闭合，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天使……”在姜颐听来，况齐的声音有无数个重叠的音，再到后来就没声儿了。
　　狗屁。

　　医生把姜颐的衣服剪开，包了纱布止血，开始检查;姜容也又回到了病床上，醒着，目光呆滞的翻着手机相册。
　　况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妈，联系了姜颐的家长。姜颐的老妈立刻到了医院，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的哭;姜颐的老爸在他快检查完之后才慌慌张张的赶到医院。
　　要是姜颐醒着，肯定又会想：可能又是在床上和某个女人干事的时候把手机铃声静音了吧。
　　检查完毕。手背四针、大腿五针，颈动脉外方缝了十八针。
　　“还活着真好。”这是姜颐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周权恩他们呢？”
　　“联系不上，听说被拘留了几天，罚了几百块钱，然后自己主动转学了。”蔡均涛坐在自习室的桌子上很过意不去。
　　“谁知道他俩玩儿这么大。”况齐说道。
　　“我也没想到！以为就正常的打打架，他们又没学过专业的。姜颐那怎么说？”
　　“还没想好，反正这次是我们的错，”况齐跳下桌子往教室走去，“走吧，再挺两节课就放学了。”
　　甚至连蔡均涛都感到有些惊愕，不怎么热爱学习但也不怎么反抗学习的况齐，这次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