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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夏棠微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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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棠微扬着下巴看唐久的眼睛,很黑,隐约映着他的模样,眼尾有些许上挑,睫毛也长,尤其是下睫毛。
张树凉曾经向他抱怨过自己的下睫毛长了和没长一样,每次用睫毛膏都会涂地眼下一片黑,当时夏棠没多说什么,不过因为张树凉那副边说边两手比划的样子过于好笑他就在心里偷偷记到现在。
要是张树凉观察到这点应该要羡慕死了,他想。
夏棠把头转了回去,不再看他,当然也不理他,他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但在唐久看来夏棠却实在是不近人情了一点,生气当然不至于,他就瞧着身旁男孩贴着脖颈的黑头发闷笑了两声。
“我们刚才是在猜这次上台的有谁。”张树凉见夏棠又恢复了一副死人模样,索性替他回答掉了——虽然和唐久的座位离的很近,以后有的是机会交流,不过能和帅哥说话还是多一句算一句——这个距离她当然也看清了唐久的下睫毛,正如夏棠所想,又是羡慕又是愁。
“这样啊,所以你是猜我等会儿会上去?”
“我随口说的。”
“所以你和我们说说呗!今年到底有没有让全校直女尖叫计划?”张树凉把手里的薯片袋子递给唐久,“你的回答决定了这傻子下个礼拜有没有化学作业抄。”
“就算这个礼拜有,那下个礼拜怎么办,你们这有奖竞猜活动是按星期算的?”
一想到身旁这种看起来像个高岭之花的人也会每天大清早拿本小姑娘的作业一顿操作,唐久就发自内心觉得好笑,不如说这个好笑程度已经接近当年张树凉大喊为什么我没有下睫毛。他不禁想着夏棠在社交软件上,或者索性当面疯狂向张树凉乞讨的画面,实着花了好大劲才憋着没笑的太过分。
“下个礼拜?那得看他表现了。”
夏棠挑着眉瞥了张树凉一眼,换来张树凉一个略略略。
“那也太惨了,你以后可以抄我的,我化学不差。”
张树凉不乐意了,唐久这哪是不差
,是每次考试都稳稳压在了她头上两名。不过她最介意的倒不是这个,而是唐久抢她生意,要知道她能从夏棠那里动不动就骗吃骗喝全靠的是这两本化学,“诶老哥你这不太厚道啊,我们这合同可是高一进来就签好了的,你哪能横插一脚。”
“我们什么时候签的合同?新的靠山来了,凉哥是时候退位了。”
张树凉鼓着嘴说他见色眼开,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凭着破碎的语文水平左说一个右说一个。
唐久捕捉到了夏棠唇角勾起的笑意,他笑的时候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白色的牙。
他愣着了。
只有两秒,他还没来得及把夏棠笑起来的样子记住,体育馆的灯就“啪”地暗了下来。
一时间舞台成了全场唯一的聚光点,夏棠和张树凉的目光便和身周众人一样被吸引了过去,台旁的音响设备放着热场的歌,很有节奏感,夏棠没听过,不过看张树凉和附近几个小姑娘激动的样子,就知道是张树凉新粉上的团唱的。
张树凉在跟着哼,夏棠笑她五音不全,又问她为什么不上台,结果自然是挨了一个暴栗。
“我那是随便哼哼,又没认真唱,要是有本事等会儿那波KTV你跟着去啊!”
“太傻了,我不去。”
夏棠说话声音小,完全被音响放出来的鼓点盖住了,但张树凉用脚趾想都知道这个嘴毒的家伙没说什么好话。
推搡间两人回了个头,唐久已经跑了。
热场歌一放完,下一首的前奏立刻接了上去,上台的男孩子是个生面孔,按照惯例应该是一年级的新生,烫着个明显是要和年级主任叫板的锡纸烫,不过脸到确实像那么回事。
眼睛大,唇红齿白,瘦瘦小小一个,腰上系着校服外套,也不知是不怕热还是怎的这种天还带着它,裤子倒是换了自己的裤子,膝盖那儿挖了两个大洞,布全拖沓在一块儿。
少年灵活的双手在电子琴上跳跃,和观众问候的时候声音又软又干净,一开嗓便充满了薛之谦的味道。唱到一半他抬手把自己快遮住眼睛的刘海往上翻,脖子和额头上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反正确认过眼神,是张树凉喜欢的款。
少年的脸转向了夏棠这面的方向,大概这样捯饬捯饬能够到六分,夏棠想。
接下来的流程和这差不多,唱歌跳舞讲相声的都有,中场抽奖张树凉抱了个三等奖的海豹玩偶回来,又大又圆的软乎乎一团夏棠看着还挺喜欢。活动大抵持续了三个小时不到点,夏棠虽然没什么兴致,不过也抱着那个海豹凑合陪着张树凉看完了。
开始他还挨个在心里打分,到后半场索性放空了脑子。
等顾朝妍唱完歌,张善上台,发表了一份送给高一的致辞,除了正经话也有不正经的,像是那个瘦一点的保安好说话可以晚回宿舍,哪个体育老师记性不好小测可以逃掉之类。顾朝妍也没下台,就站在一旁陪他打趣。
随后他说:“还有最后一个节目,是活动开始前三天临时加上的,一定会给各位惊喜。”
张善走下去,和唐久擦肩而过。
张树凉拍了拍快睡着的夏棠的后脑,大声喊他抬头,四周响起了躁动,还有几个男生在下头吹口哨。
“是BTS的Serendipity啊啊啊啊!!!丑东西你快醒醒睡屁啊!!!”
夏棠从小海豹里抬起头,眼前只有舞台顶上倾泻下来的乳白色的光,那上面好像装着的不是灯而是月亮,晕乎乎一片。里头是唐久和顾朝妍,唐久坐着,手里拿着把黑吉他,顾朝妍就站在他身旁。
无论是唐久白色的校服衬衫,还是顾朝妍身上白色的吊带裙,都好似要融化在这光下。他们的声音像四月里的风雨,中间夹带着独属少年的明亮。
张树凉在一旁捂着嘴激动地拍大腿,夏棠一言不发。
他只觉得他们太漂亮了,唐久太漂亮了,他问自己抽不抽烟的时候有那么好看吗?
两个人站在一个他一辈子都不会站上去的位置,熠熠生辉。
他们偶尔的对视,还有合唱都能激起下面一片起哄的嘘声,夏棠没有学过韩文,只能听懂歌词里面那句“Just let me love you”。
夏棠偏过了头,重新埋回了海豹里,那片光从他视线里消失了,他只能看到附近坐的人手里的荧光棒,他们粘了灰的校服裤子,还有地上的零食袋,薯片碎屑,他闭上了眼。
台上的声音一直在挠他的胸口,不轻不重,一下又一下。
直到歌唱完了,张善和女主持一同说了致辞,张树凉喊他他才抬起头。
所以末了他也没看见唐久唱完歌后朝他瞧去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