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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宫闱(一) ...
三月,春寒料峭。
御花园内的萝芽花争得这御花园的头筹,在带了凉意的春风中层层叠叠,迎风摇曳。
粉紫色的娇嫩的花瓣不时乘风飘荡,一簇簇的萝芽争先恐后地压着枝头,如同这层层深墙内不见硝烟的后宫娇人。
一排排宫女轻盈地迈着步子,无声无息地跟着自家主子奔赴一个个目的地,时不时在树中传出几声鸟啼,却是只有胆大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用余光觑去,随后穿梭在花间,青衫染上若有若无的萝芽花香。
段子晏站在长廊边,透过斑驳陆离的树影泄下的光,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层层叠叠,扬扬洒洒的萝芽花。
经过的宫女不时会停步低声细语地给他请安,长廊转角处悬挂着一串串深灰的铜制七角铃铛,下方的琉璃宫灯在阳光的照耀下,未曾点亮也闪着光,一阵风经过,铃铛迎风而动,发出清脆而未富节奏的响声。
段子晏抬了抬头,只觑见了被朱红色廊檐所遮挡的一角天方。今日多云,看不出其它什么颜色。
“阿晏。”
段子晏愣了愣,随后转过身来,带了几分尚未反应过来的怔愣和犹疑,望向在转角处站立的青年。
青年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身上穿的并不是与段子晏一模一样的皇子衣袍,而是一身软甲,哪怕对方没有佩剑,脸上的神色也不失温雅,却硬生生让段子晏看出了一身攻击性。
段子晏笑了笑,段子清本身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没有动作,也没有一丝的惧意,带了少年理所当然而又有几分有恃无恐的意味,微微拉长了尾音,像是撒娇一般地叫着来人:“皇兄。”
段子清“嗯”了一声,主动走向段子晏。
段子晏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皇兄总算是从西北回来了,你这一去就是三年,连过年也不回来一次,皇兄自己说说,欠了我多少东西?”
“哦?”段子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眸子却是一片温和,“我欠了阿晏什么?”
段子晏见他问了,也不客气地靠在栏杆上,伸着手指开始仔仔细细地算着:“别的不说,三年内,三次的生辰礼物算不算?年关过了三回,压岁钱可算不算?还有皇兄当年说过的,在我十七岁那年的时候,陪我打猎的事算不算?还有……”
段子晏一下子噤了声。
段子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继续着自己的靠近,旁若无人地理着段子晏的衣襟,见他停了下来,还好心地提醒他:“继续。”
强烈的雄性气息充斥了段子晏的所有空间,他稍稍失神地看着段子清,仔仔细细地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面前人的模样,却发现段子清和他留在段子晏记忆中的面容,没有一丝变化。
或许是变的了。
段子晏恍惚地想,他能清清楚楚地说出段子清从前从头到尾的样子,甚至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段子清的模样。
他又仔细地看着段子清,看着段子清一身无法掩饰的锐意,他的内心却不知为何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退意。
“阿晏?”
段子晏瞬间回过神来,下意识咬着唇看着段子清。
“怎么呆呆的了?”段子清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少见的笑意,温柔的,却如同风暴一般不容置喙地闯入段子晏掩藏在心底的不敢言说的心思,冲得段子晏一阵头脑发热,一瞬间在心底里问着自己现是今夕何年。
段子晏第一次见到段子清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皇帝上半辈子子嗣薄弱,也许是杀孽太多,又或者是上天忿他残杀手足,第一个皇子一生下来,不过三月便夭折。而二皇子是早产儿,比他的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刚生下来,只过了一夜便去了。此后更是连着三年未有皇子出世,公主也是寥寥无几。在那三年中,太医院内的太医比御膳房的食材换得还勤。
三年过后,皇帝的气运不知道怎么就转了,三皇子和四皇子同年出生,这一年皇帝连上朝都是笑着的。
三皇子和四皇子出生之后,子嗣这个问题好像也就迎刃而解了,皇帝也是正值壮年,其它的皇子公主也是跟着降生。
不过要论到宠幸,皇帝还是极为偏爱三皇子和四皇子。
段子晏的运气就不是很好了。
他既不是三皇子,也不是四皇子。他的生母位分低,长得也只是一般般,在宫中只能当个背景板,被皇帝宠幸也不过因为是一个带了酒气的夜晚。生下段子晏之后,心也大了,利用段子晏在宫中和其它妃子斗了几年之后,就被打入了冷宫。
但皇帝看到段子晏年纪还小,心生不忍,也就勒令段子晏的生母端妃禁足云喜宫,段子晏住云喜宫的偏殿,由皇帝指派的教养嬷嬷来看护。
在段子晏被带去见皇帝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段子清。
矜贵的少年跟着天子身后,身穿暗紫色的皇子袍,淡淡地看向这边来,眸中平静又淡漠。
段子晏却是被段子清吸引住了。
他知道天子身后的少年是谁,三皇子,段子清,眼下最受宠的皇子。
而段子晏能够清清楚楚地将他的三皇兄记在脑海里的原因是因为段子清的名字。
段子晏。段子清。
海晏河清,江山太平。
那天说了什么,段子晏记得不是很清楚,按照他接下来的生活可以看出,大抵是一些交代他好好地在太学听讲,然后由教养嬷嬷看护之类的话。
段子晏不是很在意,记忆里也只有低着头看着地面时,无意中瞥见的段子清的长靴,暗紫色的面料上勾勒的花纹,像极了在御花园中层层叠叠盛开的萝芽花。
和段子清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时候?
段子晏不记得了。
他和段子清的认识过程很平淡,没有任何的轰轰烈烈的开头,平淡得连两个人都没有记住。
不存在什么一见钟情,也不存在什么惺惺相惜。
大抵是兄弟表面的一句问安,或者又是课业上无可奈何的询问,然后有了接下来的开始。
段子晏那时年幼,性格有几分内敛,只会在远处看着其它兄弟姐妹分帮分派。他生母并无显赫的家世,又明显遭到皇帝的厌弃,自然是引不起他人的注意。
他想跟着段子清,却也没有这个勇气。倒不是他心思深沉,早就看出段子清是什么可塑之才,只是那么多个皇子之中,段子晏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段子清是最光明磊落的一个。
甚至段子清就是光明磊落本身。
也不知道段子晏是怎么有的这个想法,愚蠢又可笑,却在他心里像棵千年老树一般死死地扎了根。
他小心翼翼又无法控制地用目光追随着段子清的脚步,看过段子熙对段子清的明嘲暗讽,看过段子清的风轻云淡,也看过太学内众人的针锋相对。
段子晏看着他们觉得很累,但是想结交段子清的心思却是怎么也歇不下去。
段子晏时年八岁,对段子清的濡慕之情就是这般悄无声息地驻扎心中。
真正认识的情景,段子晏并不是有意记住,但不知道为什么,段子晏就是将其中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甚至于午夜梦回时,在潜意识里都能知道下一句话是什么。可能也就是这分执著,让他在未来和段子清的这份感情,才让他疼得那么刻骨铭心。
皇后这一生都是无子,勉勉强强生下了一个早产的女儿,也是身子孱弱,要泡在药罐子里长大。段子清的生母不像端妃,她家世虽然不算极为显赫,但是面容姣好,而且生下了段子清,之后便一路飞黄腾达,一步步成为了瑜贵妃,居皇后之下。
但是这瑜贵妃命也不是很好,在段子清十四岁的时候,就因病甍了。
瑜贵妃一死,这宫里的人也就起了别的心思。三皇子和四皇子同得皇帝宠爱,两人母妃的家世也相差不远,所以无论是宫中还是朝上,分成大范围的两派的样子还是很明显。现在瑜贵妃却死了,而四皇子段子熙的生母叶妃却是活得好好的。虽然说两人外家都没倒,但在宫中有照应和没有照应也是一回事。
段子晏旁观着宫里人的变化。他没有办法和段子清完全感同身受。端妃虽然是利用他争权争宠,但是平日里的母爱还是让段子晏记在心中,幼时几乎是每天一碗由端妃亲手熬制的汤,温柔地喂入段子晏的口中,哪怕是端妃被禁足云喜宫,他也是经常买通守卫让他进去探望。
瑜贵妃死的那天,段子晏只记得很乱。那时候刚好是夏天,多雨的日子,那天也下了雨。他在盯着雨滴滑落的时候,忍不住想着段子清是什么样子的表情。
瑜贵妃被厚葬,此后一段时间没有多少人提起。
而段子晏记性好,他记得瑜贵妃死后的一个月,就是瑜贵妃的生辰。
只可惜这美人现在只能过忌辰。
段子晏打听到段子清不在云青宫内,心中不知为何地浮起了几分担心,他看着像是要把整个深宫淹没的大雨,避开宫人撑着一把雨伞,在雨幕中穿梭,寻找着段子清的踪迹。
找到了之后能干什么?
段子清不认识他,或者对他的印象只有一个不熟悉的七皇弟。
段子晏能干什么呢,他最多只能远远地看着段子清,看着那个矜贵又骄傲的少年,寻找一个地方独自疗伤的样子,那是他少见的狼狈。
段子晏一边找,一边想了很多,他甚至想好了一套托词,但无论他想了再多,在他看见段子清一个迎着风雨沉默地看着瑜贵妃最爱的龙须花的时候,都化成了一片空白。
段子清看了多久,段子晏就看了段子清多久,直到段子清转头发现,或者说是看向他,段子晏不知道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他对段子清笑了,用着温软的声音,轻声细语地叫着段子清:“三皇兄,我找不到路了,你能带我回去吗?”
段子清好像看了他许久,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一丝丝笑意和温和,说好。
“怎么还在发呆?”段子晏头上一重,抬眼是段子清温柔的眉眼,“还是那么多年不见,已经和皇兄生疏了?”
“怎么可能。”段子晏想也不想地反驳,“我还等着皇兄给我赔礼物呢。”
段子清低低地笑了一声,从背后抱住段子晏,将头放在段子晏的肩上:“好好好,阿晏要什么,皇兄都给你。”
段子晏的耳边全是段子清的气息,他有几分害怕和期待,害怕段子清发现他内心不可告人的心思,却又隐隐地期待段子清和他的心思是一样的。
“皇兄可别敷衍我。”段子晏转身拉开了距离,上下打量着段子清的装扮,“皇兄这是刚刚见了父皇?”
无论是段子晏再怎么期待,他也不敢打破现在两人的距离,他怕一开口了,有什么东西就不一样了,只会叫他一个人阿晏的段子清就会走了。
“嗯。”段子清稍稍颔首,“父皇允我择日开府出宫。”
“那岂不是要留我一个人在宫中?”段子晏下意识回道,蹙着眉头看着段子清,“那皇兄要娶哪家小姐当皇妃?”
段子清带着笑意看着段子晏不悟。
段子晏发现自己后半句话带了几分醋意,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了什么,移了目光也不继续问了。
“阿晏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段子晏反问道,掩饰着内心的酸涩和慌张,还是一副少年的骄矜模样。
“对,阿晏没有吃醋。”段子清又把他抱住,不紧不慢地哄着人,“那阿晏可要失望了,你还没有三皇嫂。”
“为什么?”段子晏想挣开他,听到段子清的话,又忍不住停了动作询问。
“我刚回朝。”
段子晏蹙了蹙眉,仔细想了想,有些不忿:“父皇怕你拥兵自重?”
段子清不置可否,推着段子晏往前走。
段子晏还想问什么,在路过转角处的时候,段子清却是停了下来,看着那盏琉璃宫灯,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皇兄笑什么?”段子晏也停了脚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皇兄想起来阿晏小时候打碎了一盏琉璃宫灯,怕得都快哭出来了。”
段子晏一怔。
段子清所说的这事,他一提,段子晏就想了起来。
那时候他和段子清并没有熟悉,瑜贵妃也好,端妃也罢,都还在世。
只不过段子晏年幼,在太学中又没有什么知心同伴,每天上下学都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回。
有一天段子晏生病了,整个人昏昏沉沉地,也没有告诉宫人,就抱着书迷迷糊糊地从太学出来。
他那时不舒服,走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段子晏也吩咐过宫女不必过来等他,就虚一步,实一步地沿着长廊往云喜宫的方向走,路过转角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撞掉了一盏琉璃宫灯。
“呯啷——”
琉璃宫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琉璃瓦片散了一地,碎得让段子晏手足无措,在阳光的照射下,从琉璃碎片折出来的光芒晃得段子晏眼睛发疼,在琉璃瓦片上隐隐映出了来人的身影,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段子清沉静的眸子,从中可以看出段子晏发红的眼眶,眸中的水光潋潋,脸上一副快哭的模样。
宫女们闻声赶来,望见一地的琉璃宫灯碎片,以及站在宫灯旁的两位皇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我方才不小心撞掉了琉璃宫灯,你们收拾一下。”
段子晏还站在原地发愣,突然听到段子清这般开口,诧异地抬眸看向段子清。
段子清却没有继续看他,神色淡淡,对他点了点头,便先行离开了。
这对段子清来说应该是一件不重要的小事,大抵是一时的心血来潮,随手帮了一把不熟悉的年幼的七皇弟。
段子晏却记得清清楚楚。
“皇兄还记得啊?”段子晏忍不住笑了笑。
段子清突然看向他,段子晏有些不知所措。段子清的目光带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那种情绪让他有几分害怕。
“记得。”段子清移开了视线,“阿晏的事情都记得。”
段子晏轻轻地蠕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又全部咽了下去。
兄弟年上古风文,关于朝政阴谋什么的都是瞎说的,随便看看就好了。
BE!BE!BE!【划重点,重要的事情说三次】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难得有空的时候jj不然更文,而当jj可以更文了我又要开始学习,而且加上现在马上进入开!学!季!你们的作者就在沉默中愤怒了!!【别打我啊喂!】
拼命撒狗血,要多狗有多狗。
如果想看甜的话,我还是很有良心的,欢迎小可爱看宫闱(一)至(三)。
【其实吧也不是很虐吧。】
好啦这是我送给你们的开学礼物!【咦什么东西在向我飞来?】
谢谢支持【别扔鸡蛋啊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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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宫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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