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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是我眼中唯一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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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白安静静的在拍卖会上当了两个小时的花瓶,看着乔纳森拍下了那个被人争了一晚上的珐琅花瓶,当拍卖官宣布这个花瓶被乔纳森收入囊中的那一刻,他一言不发地搬着那个花瓶跑到罗伯纳家的二少爷面前,在在场的所有人以及乔纳森错愕的目光下,对着人的腿把花瓶砸了个稀巴烂。
邵白看着被自己的行为吓到差点失禁的罗伯纳二少爷,居高临下的扔下狠话:“老子以后见你一次砸你一次。”
第二天罗伯纳家派人来讨说法,被乔纳森皮笑肉不笑地押着听了一段关于罗伯纳二少爷在拍卖会后花园对邵白母亲出言不逊的录音,也就灰溜溜地跑了。
邵白的家算是个重组家庭。
邵白他妈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但是眼光有点差,爱上了一个看着人模狗样的男人,但结婚之后才发现是个禽兽。她忍了两年,实在忍不下去之后就提了离婚,但没想到那渣男离婚后连件衣服也没给她留下,而她当时为了追求自己所谓的真爱和家里闹的僵,一气之下又跑到了美国,接着就认识了邵白他爸。
邵白他爸是一个华侨,年轻时到美国打拼,给自己起了一个稀奇古怪的英文名字,然后在美国讨了个老婆。但是老婆不长命,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乔纳森,后来和邵白母亲相遇,结婚之后又生下了邵白。
这个家说是重组吧,倒也没有像小说那般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
至少听到邵白砸人的原委之后,乔纳森也只是在纠结他当初怎么就没上去帮忙多砸几下。
当然这也不是他放弃教训邵白的理由。
邵白被自家大哥押在家教老师的面前坐着,皱着可以夹死苍蝇的眉头,盯着那个看上去也是华人的老师微笑着露出八颗牙齿,听着他用着生硬的中文把自己的名字念得跟屎一样。
他莫名觉得身为中国人,而且能把中文和英语说得毫无障碍的自己真是天赋异禀。
于是当乔纳森离开家去公司的十分钟后,邵白就把家教给翘了。
然后就遇到了傅先生。
身为邵家的小少爷,他与各家的来往也不少,同龄的人也都是一些爱玩爱闹的,邵白就跟着几个狐朋狗友到外面玩跑车,年龄是够的,虽然长得不像已成年。
邵白从小在美国长大,至少也不会真的以为旧金山是一座山,邵家在纽约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本家自然也是在纽约,所以邵白对纽约的路熟的很,只不过今天可能有点倒霉,一群毛都不像长齐的少年们把车开着开着,就开出了意外。
一不小心,就把傅先生给撞了。
傅先生是谁?
可以说在纽约从商的一带是无人不知的了。
同为华侨,哪怕邵白再怎么成天无所事事,也听自己老爸和哥哥提到过。
一群涉世未深的小少爷不知所措,邵白倒是没心没肺的在一旁看着,撞人的又不是他,他倒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傅先生在助理询问状况,并准备去医院时,傅先生大手一挥,让人把邵白拎上车当做人质。
邵白迷迷糊糊的被人塞上车,跟着傅先生去到了医院才反应过来,琢磨自己为啥要那么听话,而且人又不是他撞的。
但没办法啊,对着自家这个可以闹上天的弟弟,这次乔纳森是不信的。
“真的不是我。”邵白又强调了一次,只看着乔纳森敷衍的点头,最后扔下一句“你好好照顾傅先生”就一走了之了。
怎么解释大哥都不听的情况让邵白很委屈,他瞪着床上一直不开口解释的傅先生,质问着:“你为什么不解释?”
傅先生靠在床头看着发起脾气的邵白,低低的笑着没有说话。
邵白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让他乖乖在医院里呆着他也不介意,玩着自己的手机就这样过着日子,只是不时的折腾几下,反正他就觉得这个傅先生不安好心。
傅先生也不恼,每天就安安静静的看着邵白闹。
终于等到了傅先生出院,邵白高高兴兴的回到自己家,以为从此与傅先生相忘于江湖,没想到傅先生主动邀请他吃饭。
“你好烦啊,你到底想干什么?”邵白拒绝了几次之后,见傅先生的锲而不舍,勉为其难的挑了一个晚上赴约,理所当然的质问着人。
傅先生含着笑意看着邵白,也不遮遮掩掩:“我想追求你。”
“一见钟情?”邵白愣了愣,撇了撇嘴,并不放在心上地随口一问,却意料之外的听着傅先生肯定的答复。
“对,一见钟情。”
不过这天傅先生很可怜,第一次的表白被人拒绝了。
“我能有第二次吗?”
“你不是工作狂吗?”邵白对自己所听到的传言,抱着深刻的怀疑,“怎么那么有空?”
傅先生说的轻描淡写:“工作不急。”
反正邵白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就是。
他是邵家最小的少爷,被人宠着溺着,在家族与家人的庇护下成长的无忧无虑,但又保持着对外人的绝对警惕。
就像一头幼狮,看上去再怎么弱小无害,也都是一头狮子。
但傅先生不在意邵白是兔子还是狮子,只要是邵白,他都只想把这只狮子带回家,小心地藏起来。
傅先生的确很忙。
邵白这种对经商的毫不感冒的人都能切切实实感受到傅先生的忙碌,但无论多忙,他总能接到傅先生的邀约。
邵白第一次试探的提起关于傅先生追求他的事,他也不确定傅先生是在逗他玩,还是真的想追求他,反正邵白自认为全身上下哪哪都不值钱。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啊。”
傅先生闻言放下了刀叉,第一次对邵白毫不掩饰的展现出自己的占有欲。
“如果你答应,我马上带你去领证。”
“从那以后哪怕是死,你都是我的人。”
邵白被吓得一呛,他应该怎么回答?
反正邵白怂了,无措又茫然的含糊说着“以后再说”。
傅先生没有逼他。
他讨厌傅先生吗?
说实话,并没有。傅先生哪怕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去顾及他,哪怕他们现在并没有在一起。
而且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无法掩饰的对邵白的重视。
他喜欢傅先生吗?
邵白沉默了。
他抱着枕头从楼上跑到楼下,又从楼下跑回楼上,把楼梯踩得响得让乔纳森忍不住上来看邵白是不是发疯了才安静下来,然后勉为其难的承认了这个事实。
好吧,他喜欢傅先生。
正好这段时间傅先生去了波士顿出差,时间不短,邵白也是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琢磨着怎么着也要主动一下,就跑到纽约市中心的一个,据说是瑞士老字号的钟表店,死皮赖脸的跟人学了一个星期的手艺,亲手给傅先生做了个表。
表做好了,邵白估摸着人出差也该回来了,打算打个电话问一下傅先生什么时候回纽约,打过去,没人接,随后便是一条一看就是助理发的信息:抱歉,傅先生在忙。
邵白也没放在心上,直到他玩手机的时候,看到了因为他前段日子沉迷于制表,而一直没有注意过的新闻,那是傅先生与一个女人的绯闻,从波士顿又传到了纽约。
今晚还共同邀约了参加舞会。
邵阳看着手机那张被他点开的照片,傅先生低头听着与身旁的女人说话,满身不知道是因为滤镜还是角度还是其它原因的温和。
原来傅先生不是没回来,只是没有告诉他。
这时邵白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发现是他想请傅先生吃饭而要预定的酒店,因为订着订着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傅先生没回来的时间,订到一半才说时间再确认一下。
对面的服务员小姐温柔的用着英语询问着是否确认好了时间,邵白沉默地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说了今晚。
他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是一头凶猛的幼师,难得被人接近,却用着警惕和不驯面对温柔的接近者,当他真正愿意去打开最柔软的肚皮去接纳对方时,然而现实却告诉你,对方已经转移了目标,若无其事的离开。
反正邵白一个人去了酒店吃饭,回家的时候刚好碰到下班的乔纳森,乔纳森知道他最近琢磨着订酒店约人吃饭的事,现在见他从外面回来也以为约完人了,只随口问了一句:“玩的开心吗?”
邵白平静的说了句还行。
然后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也没开灯,把他随身带着的那块手表循着记忆扔进了垃圾桶。
他静静的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颇为不甘心的打开手机,找出了傅先生的通信页面,面无表情地发了条语音过去。
“傅以琛,我去你的。”
然后他把人拉入了黑名单,手机摁了关机键。
傅先生有点冤枉。
他出差了一个月,在波士顿和一群客户磨了不少时间,急急忙忙把手头上的所有事情处理完后赶回纽约,然后被助理提醒日程表里还有一个舞会没去,想着把所有事情弄完再去找邵白,而忙完一切之后收到的那条语音的傅先生简直一脸懵逼。
后来了解到自己助理像往常一样给他私人手机打电话的人回了一句在忙,傅先生在网上又看到了,当初在波士顿因为忙着处理事情以致可以早点回来,而无暇处理的已经被人故意宣传而从波士顿又沸沸扬扬地传到了纽约的桃色新闻,前因后果一连起来什么都明白了。
然后他在听到手下人详细的说了他出差一个月时邵白做的事,就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重要机会。
人好不容易的松口没捉住,反而让人跑了。
傅先生迅速让人把一点都不熟的传绯闻的女人给处理之后,开始给邵白打电话,打了几次之后也就猜到邵白把他拉黑了。
傅先生有点烦。
他对邵白的重视与执念已经发酵到一旦联系不上人,就恨不得自己去把人给找回来,带回家里锁起来的程度。
不过邵白倒也不是故意躲着傅先生。
他也不是傻子,把事情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他把傅先生拉黑后第二天就病了,整个人昏昏沉沉在家躺了几天,手机本来就关着,收不到任何信息提示,一下子就忘记了黑名单里还有一个等着被他放出来的傅先生。
他的病刚好不少,就被乔纳森带去了公司,他百无聊赖的坐在办公桌前混日子,在傅先生沉着脸找过来的时候,才恍然想起一直被自己忘记,却又一直想不起来的事。
他好像忘记了把傅先生放出来。
看着气势汹汹的傅先生,邵白有点怂。
“你……想干什么?”
他大病初愈,整个人看上去瘦弱又纤细,声音还有几分哑,但是还是极易看出邵白脸上的心虚。
其实邵白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劲。
傅先生看着瘦了不少的邵白,态度不知不觉的软了下来。
他想起手下的人说邵白钟表店里学了一个星期,还专门给他做了块表,又想在邵白给他发的语音,被人拉到黑名单的气倒是一点点地烟消云散了。
傅先生想,怎么会这么一个人呢。
让他舍不得生一点气,也让他忍不住想藏起来,只给他一个人欣赏。
“邵白。”
傅先生顿了顿,郑重而又温柔的开始了他人生的第二次告白。
“能不能当我男朋友?”
邵白怔了一下,盯着傅先生看了许久,然后低着眸子大大方方地说“好啊”。
然后他就猝不及防的被傅先生抵在办公桌前肆意又小心温柔地亲吻。
口腔好像有点酥,有点麻。
邵白被亲着眼角泛红,只想把人咬一口。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乔纳森开完会回来,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家弟弟被一个野男人摁在桌子上亲。
乔纳森先生表示要冷静一下。
他不善又挑衅的看着把邵白放开邵傅先生,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您好,我是邵白的哥哥。”
用的是中文,还贼流利。
傅先生淡定的看着自己未来的大舅子,手掌不动声色地紧握着邵白,“您好,我是邵白的男朋友。”
还行,没有把邵白的名字念得跟屎一样。
反正当初的家教给两兄弟的印象不是一点点的深刻。
但乔纳斯又反应了过来。
是野男人一看就是中国人,中文讲的好不是很正常的吗!
等等,中国人?
乔纳森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
于是邵白就看见自己大哥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看傅先生,又看向自己,内心其实有点迷茫。
但乔纳森内心更加复杂,这野男人不就是傅先生吗?!
他想了想天天在金融杂志上看到的那张脸,又想了想自家弟弟在家无所事事的样子,一下子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反正三人聊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邵白还没有反应过来,乔纳森就欢欢喜喜地叛变组织,把他卖了出去。
不过让邵白有点郁闷的是,他们才谈了一个月的恋爱,然后就莫名其妙的领了证。
邵白一开始想说不急,不必太快了,而傅先生温柔而强势地微笑着提醒邵白。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在耍流氓啊。”
行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结了婚也没办法改变傅先生繁忙的工作。在乔纳森整天不知道看了些什么狗血东西而衍生的鸡汤下,邵白终于决定做出点行动,听他心爱的哥哥的话,挽救他“岌岌可危”又“名存实亡”的爱情。
某次事后的早晨,傅先生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公司,他轻手轻脚地动作,生怕吵醒了邵白。但在傅先生走到房门口,手刚刚碰到门把手时,听到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傅先生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诧异自家宝贝怎么今天难得早醒。
傅先生转回头看着邵白。
邵白沉默了一下开口:“我昨晚问过你的助理,今天你的工作很多,但是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乔纳森今天有空,我让他去帮你处理那些烦人的琐事了。”
傅先生挑了挑眉,听着邵自絮絮叨叨过后的沉默,放柔着目光等着邵白的下文。
“也就是说,今天你可以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好好休息一下,第二个是继续去公司和乔纳森一起处理那些琐事。”
邵白抬头看着傅先生,手臂还带着昨晚男人留下的痕迹,他放低了声音,微微偏了偏头。
“所以你能不能过来亲亲我?”
傅先生毫不犹豫地走回床边,低头小心又温柔地亲着邵白,他的手放在邵白的头上,掌心里是邵白柔软的头发,余光里满满都是邵白安静又带着笑的眼睛。
他想起了刚刚邵白说的话,顿了一下。
工作?
傅先生嗤之以鼻,把邵白搂得更近更紧。
去他妈的工作。
后来过了很久,也是一次事后,邵白懒洋洋地躺在傅先生怀里,想起了什么,偏头问道:“你真的是对我一见钟情?”
那种蠢到不能再蠢的见面方式,让邵白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忍直视。
而且他又不是撞傅先生的人,在一群富家子弟中,他也是站在一旁意思意思地当个背景板,怎么就入了傅先生的眼。
傅先生淡笑着,答非所问:“你能给我唱一次《Just Show the Star》吗?”
邵白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唱那首歌?”
那次邵白从学校里翘课出来,背着乔纳森和爸妈跑到中心广场那里听人唱歌,中心广场的临时乐队,是一支极具西部牛仔风情的乐队,邵白听嗨了之后就掏钱请求那里的乐队,给他一个机会到上面唱歌。
中心广场本来就是大家随便玩的地方,何况邵白还给了钱,乐队收了钱也配合着邵白,给他伴奏。
邵白喜欢摇滚,但他自己不会唱摇滚,他想了想还是让乐队给他伴奏《Just Show the Star》。
邵白特别喜欢那种站在舞台上唱歌,但四周听歌的人都不知道他是谁,也不认识他的那种感觉,他把一首《Just Show the Star》唱得嘹亮而利落。
傅先生那天到中心广场附近谈生意。
谈完生意之后他经过了中心广场,他向来对中心广场的热闹毫无感觉,远远地听了几首歌也就淡了兴趣想要离开,而这时清亮的少年音,唱着《Just Show the Star》,猝不及防地钻入傅先生的耳膜。
傅先生远远地看见邵白站在台上唱歌,看上去乖巧的脸又带了几分少年的张扬锐意。
傅先生那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四周的人又不知道他是谁,只不过是跑上去唱首歌,眼睛却能比他所见过的所有星光都要亮。
然后他就站在那里听完了整首歌,直到邵白又笑着,偷偷摸摸似地溜下舞台隐入人群中。
傅先生看着在怀里懒洋洋的邵白,忍不住低头亲吻着他还微微泛红的眼角。
“那晚的天空很暗。”
“你是我眼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