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尽》永安行

9、相忘江湖（一） 收到颜

　　收到颜泽辞官的消息时，萧辰朗险些笑得抽了过去，使劲儿的拍了拍胸口才止住笑，“这季颜泽看来还是个毛头小子啊，自己解释不了的事情就跑哈哈哈哈，就这小样儿还想掀起什么风浪，可笑。不过……来人呐！”萧辰朗唤来自己的亲侍，吩咐道，“凡一，你去给我查查清楚，那季颜泽是怎么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还有，给那群蛮子传信儿，让他们别轻举妄动，这国师虽然走了，林子衿还在，他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是，属下这就去办，那个，主公，宫里那边咱们要不要……”“宫里的女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况且这个女人跟咱们的目的一样，且由着他用药吧，这样，不用咱们动手，那皇帝的命马上就不是他自己的了。”“是，属下这就去办。”

　　林府一片冷清，都知道最近林帅心情不好，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就连王伯端菜的时候都颤抖着踮着脚生怕搞出什么动静。

　　林子衿在房里跟阿英面对着面，大眼对着小眼儿，忽然林子衿猛地一动吓得阿英打了一个激灵，“你怎么了林帅，一惊一乍的。”“我再想事情啊，怕自己睡着，约会庄公前的一瞬把自己拽回来，你怎么了。”“林帅，我觉得你最近真的太奇怪了，有时候一天都坐在这里想事情，晌午不管王伯做了什么你都吃了，这、这太奇怪了嘛。”“怎么？吃王伯的做的饭很奇怪吗？小心我告你的密，让王伯拿着铁勺敲你的脑袋。”“不是，上午那菜咸的我舌头都麻了，您还不动声色地吃了，这要照以前，你这个月肯定就夺了王伯掌勺的大权，交给李婶儿了，而且……您上午，吃了个虫子都没发现呢，我都笑了好一阵子，你还是发愣，我都没有成就感了。”“哟呵，你小子意见不少，等一下，吃虫子？你个没脑子的不知道提醒我一下，看我不打爆你的头！”林子衿作势要打阿英，阿英往后一缩，捂着眼睛大喊，“林帅，你要是真为国师的事情烦闷又不愿去找他当面问清楚，您去找元仙散人啊，说不定散人知道什么事情呢！”林子衿挥在空中的拳头停住了，觉得阿英说得挺有道理的，“你说的也对，说不定师父知道什么关于小泽的事情，当年将小泽送到青罗山的时候，季大人和师父是有过交谈的，阿英，收拾一下东西，咱们明天去一趟青罗山吧。”这么决定了，但也没有见林子衿脸上的烦闷烟消云散，好像困扰他的还有其他的事情。

　　六天前，亥时人定，林府。

　　林子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着这会儿颜泽不知道在哪里睡觉，心里总是不安宁，颜泽走的太过突然，留下了那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自己最近也总在琢磨那日萧辰朗的话，夜里自然而然就辗转反侧了。干躺了许久，林子衿合着眼总算渐渐入睡，结果却是掉进了一个奇怪的梦里。

　　梦里他一个人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漆黑一片，他就这么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后，周围渐渐亮起了火光，前面的黑暗中传出微弱的声音，他好奇地继续向前走，渐渐他看到远处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跪在地上，周身被铁链绑着，浑身都是血污，低垂着脑袋，那人的四周地上点着一圈蜡烛，画面看上去很是诡异，他大着胆子向那人的方向走去，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晰，看到那人的嘴里好像在念叨这什么，他听不太清楚，继续向前靠近，当站到离那人还有三四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听到那人嘴里嘀咕着：“师兄救我，师兄救我……”那声音很小，像是附在谁的耳边轻声说的情话一般，林子衿听清这嘀咕的内容时，猛然一愣，然后跪在地上的那个人突然抬头，他定睛一看，跪在地上的竟然是颜泽！他大吃一惊，吃惊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被锁在这里的是自己的小师弟，更重要的是，他分明看到颜泽的眼睛毫无光泽，甚至在听到自己惊呼的声音时，流下了两行血泪！林子衿立刻越过蜡烛，将颜泽抱到怀里，想帮他解开铁链，可这铁链像是来自颜泽的身体里一般，牢牢的附着在颜泽的手腕脚腕还有脖子，寻不到尽头地直接连接着黑暗，稍一拽动，颜泽的脖子便渗出鲜血，林子衿慌了神了，他抱着怀里的颜泽，将自己的大氅取下盖在颜泽的身上，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停地颤抖，他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一个劲儿地问：“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你的眼睛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怀里的颜泽轻轻笑了，“师兄，你来了，颜泽每天都念叨着你呢。”随着颜泽说话，眼睛里愈发汹涌地涌出一股接着一股的鲜血，他用大拇指抵住颜泽的嘴唇，冷冰冰的触觉从拇指的位置向电流一般击穿了整个身体，“你，你先别说话了，师兄求你了。”林子衿的手似有若无地厮磨着颜泽的嘴唇，看着鲜血流到他的嘴唇上面，滑进自己的手心，，拇指下的嘴唇变得鲜红欲滴，微微张开，像一朵花瓣一样，在林子衿的眼中，那口唇美得，像一个□□使神差地，他慢慢低下头探了过去，却听到耳边传来颜泽的声音，“子衿，我的眼睛，不一直都在你那里的吗？”

　　林子衿大叫一声从梦中挣扎着起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窗子漏了一个小缝，吹进来一阵冷风，林子衿打了一个冷颤，下，脑子里全是刚刚的那个梦，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娘的这是个什么垃圾玩意儿。

　　此后，林大帅便陷入深深地郁闷当中……

　　两人骑着马走在去青罗山的路上，看着林子衿依然郁闷的脸，阿英很是不解，“林帅，我说，你怎么还是这个表情啊，咱们都在去青罗山的路上了，你就不能给我个笑容吗？”林子衿没有吱声，半晌，忽然开口：“阿英啊，你做梦都梦见什么啊？”“哈？做梦？什么都可能梦见啊，梦到过战场，梦到过王伯做的菜突然成了人间美味，梦到过突然被赏了黄金千万……你问这个干什么？”林子衿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有没有梦到过……”“哦对，我还梦到过自己当了乞丐！”“不是这个！你有没有梦到过自己…...”看着林子衿难以开口的复杂表情，阿英想了会儿说道：“你莫不是做了春梦，梦见轻薄了哪家姑娘？哈哈哈哈哈，没事儿林帅，正常正常，这种梦，是个男人都会做过的，我不会嘲笑你的，你也不用不好意思。”阿英说罢给林子衿投去一个我懂你的表情，林子衿叹了口气，“如果是男子呢？”阿英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转而渐渐变成了惊恐，“大帅，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我还是要成家立业的，我还等着抱大胖儿子呢，你别、你、你你你您……”阿英在吐出一大串你你你你后，拉着缰绳与林子衿拉开了一点距离，林子衿无奈，“我又没有梦到你，你干什么啊你，我还会对你动手动脚不成！”阿英狐疑地看着林子衿，良久，呼出了一口气，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吼，“林子衿！你这个禽兽！国师可是你、你师弟啊啊啊！！！！”林子衿忍无可忍，恶狠狠地吼道：
　　“明、英！你个小兔崽子！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