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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入仕途(八)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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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不用早朝,屋子里一片死静,一直到卯时才有了窸窸窣窣地摩擦的声音,颜泽颜泽迎着阳光醒来,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感觉头微微有点痛,按着脑袋,“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睡了这么久。”颜泽看了看身上搭着的被子,“嗯?林府?我怎么还在林府?对了,今天秦大人要北上,还说要去看看,给他说些注意事项,不过想来秦大人是老臣了,这些事情,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于是颜泽披上一件外衣,趿拉着靴子四处走动,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庭院里林子衿坐在茶桌上正在沏茶,阿英跪在旁边像是在报告什么事情一样,颜泽看到林子衿的眉头越来越紧,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便快步走上前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子衿问道,“小泽,你知道秦老大人今天启程北上赈灾的事情吗?”“是,昨天早朝陛下就写下了召书,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刚刚阿英来报,说一早秦大人因为贪污国库被送进了大牢,收押待审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据说是因为早晨准备出发时,有人说赈灾银两不足,要当面查数,结果真的足足缺了几千两,皇上不知为何,可能正在气头上,当时就让人把秦大人给抓了,扔进牢里。”“不可能,秦大人一向德高望重,曾辅佐先帝陛下,怎么会贪污国库,我就知道这趟不会这么简单。”林子衿看上去表情有点不太自然,“那个,小泽,这个事情其实跟我有关。”“你什么意思跟你有什么关系?”“也不算跟我有关,但我应该知道点什么,昨夜我和阿英去尚书府………”林子衿将夜访尚书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颜泽,“看来这件事真的跟萧辰朗有关系,但如果真的是他将赈灾的银子偷走,只要有人告密,皇上派人去他府上一搜,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他应该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吧。”“确实是,昨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要么就是他笃定皇上不会听任何解释,直接定秦大人的死罪,要么就是他可以将这些银子迅速转移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会要是告发他,他还可以再反咬一口。”“可是……”“小泽,我得提醒你一下,我觉得这事情不太简单,皇上最近越来越喜动怒,而且,这一怒就是要杀人的,这事儿很蹊跷,虽然我还没有查出什么原因,而且我觉得这次那个萧辰朗来都,应该是冲着你来的,你想想看,除非有战事,我不用上朝,朝廷之事虽有所耳闻,但你也知道我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生怕沾上点儿什么,他很难轻易将我卷进什么政事当中,倒是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来都,还有为什么突然入仕,但是……”“好了,子衿,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来自有我的道理,只有萧辰朗这边,我会注意的。”“嗯,你自己把握分寸吧,还是像你提醒我的那句,不要轻举妄动,真有什么事情,也不是我不能摆平的。”
最近几天皇上抱恙,几次早朝都没有参加,颜泽给林子衿说是为了不想见到萧辰朗让人恶心的样子,又去游山玩水去了,让林子衿抱病在府,没什么大事儿就在家躺尸就行了,林子衿走之前还不忘调侃他是不是去寻媳妇儿了,三天两头的往外跑,连师兄都不要了,看着颜泽面红耳赤地跑得没影,才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哈哈大笑。
颜泽出了都城以后,林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看着门口的尚书令,阿英表现的十分真诚充满抱歉的表明自家大帅身体不舒服,在府静养,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但是盖不住尚书令以各种理由上到人伦道德,下到兄弟友情,好像不来探望探望他林帅就是十恶不赦的罪行是的,阿英实在抵不住喷薄的口水,放了他进来。看到满面春风,言笑晏晏的萧辰朗坐到自己面前的凳子上,林子衿在心里将阿英骂了无数遍,从头骂道脚指头,知道听见外面接连不断的惊天动地的喷嚏声,才稍稍作罢。冷眼看着面前的人,林子衿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抱头问道,“尚书令大人来我这儿干什么啊。”懒懒散散的语气仿佛对接下来的谈话很是不屑。“林大帅还是跟以前一样放荡不羁啊,可是不知道你那小跟班还是不是跟以前一样,初心未变啊。”“你阴阳怪气地在这儿说什么呢,喜欢这么说话,兴德门左拐净身房不送,免得你觉得身上沉甸甸的,说话不舒服。”“你……”萧辰朗气得涨红了脸,但随即冷静下来,低声问道,“林子衿,你难道不觉得你的小师弟跟以前不一样了吗?”看到林子衿没有回答,萧辰朗继续阴阳怪气,“你的小师弟,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吧,这整个人儿都不一样了呢,那天崇阳门见,可真真是惊到了我呢。”“你什么意思,说清楚。”“我说,你是不是从来不知道你的小师弟身世如何,为何学蛮语,你和他分别后发生了什么,这几年他都做了什么,你,都知道吗?”虽说是盘问,但萧辰朗的语气像是笃定了林子衿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只知道他是所谓季大人家的孩子,可是同窗多年,你见过有他们家的家仆送来过东西吗?什么孩子,不过是季大人扔到青罗山上的小野狗什么的,你难道心里就没有怀疑过吗?”林子衿一掌劈了过去,“你给我闭嘴!狗嘴吐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哼,不相信便算了,不过可别怪我提醒你,季颜泽这几年,怕是心性改了不少,你,也要留点神儿啊大帅。哦,对了,我想你和你师弟一定很纳闷儿,为什么皇上会提拔我做尚书令。想来你们也猜不出原因,不如我行个好,告诉你们,我啊,是应天府的人,皇上想打探他想知道但又不能明面打听的,秘、闻、要、事,那只能找我们这些江湖人了对不对,告诉季颜泽,要是不小心打探到他头上,那我可不是故意为之的啊,毕竟,有秘密的人也不止他一个呢不是?”看着萧辰朗扇着扇子得意地走出林府,林子衿恨恨地锤了捶床,心道,“这个萧辰朗,以前是张臭屁脸,现在怎么变成这副太监模样了,啧啧啧,看来这岁月还真是把阉猪的刀啊。”想到萧辰朗说的话,脸上蒙上了层薄薄的阴霾,他不是没想过颜泽的身世,只是,总是不知如何开口问,之前让阿英调查的,也没有什么结果。看来此事却也不能再耽搁了。等小泽回来旁敲侧击地问一下吧。
可是林子衿也没想到,那次躺在床上的笑目中颜泽的背影,竟变成寻不到的记忆了。十天后,阿英传来消息,颜泽一封辞呈传书到都城,什么承蒙恩泽,文疏才浅,还是担不得此重任,说是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游遍天下,增长才学什么的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