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莫道浮云终蔽日，严冬过尽绽春蕾（二） 午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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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 山水酒家
踏门而入的五皇子靖洪显得有些局促，视线四处飘忽着，一会儿瞧瞧那里，一会儿望向这里，忽然看到二楼角落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在宫门口见到的那个，那人看到他后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五皇子心虚地环顾了一下，迈着小碎步就上楼了。
坐在两人的对面后，五皇子有些不安，手不停地搓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摇晃，这时他没见过的那个人突然开口了，“五皇子莫慌张，随意一点，本将军是来帮你的，又不是来吃了你的。”
五皇子一愣，“什……什么？将军？你……你是什么人啊。”
那人轻轻哼笑道：“看来五皇子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竟连我也不识，不过也难怪，本将军也平日也不早朝，五皇子不认识我也是情有可原，那我就直话直说了，鄙人就是当朝唯一的焰虎将军，原羽林军的主帅，林玦，林子衿。”
靖洪惊得嘴都合不上了，“你、你、你你就是，就是那个……林子衿？？？”
“正是在下。”
“就是你……你说要来帮，帮助我对，对对付，我三哥？”
“正是，既然五皇子提到此事，那我就先开口，长话短说。放眼如今朝廷，皇帝年迈，还尚未立储，膝下能担重任者，唯三皇子和您二人，三皇子精于官场通达，能言巧辩，深谙朝廷之道，但其恶毒心思，狭隘心胸天下谁人不知，就连上次赈灾，真正拨给难民的钱财不足赈灾银两的一半！若任由此人上位，我大燕将命不久矣。但是，五皇子您，虽不善阴诡之计，不懂权属之争，但心思纯正良善，且常年统领皇城军，本就有护国之功，如若能有忠臣谏官在旁进言献计，定能有所增进，五皇子，监国之重在心不在手腕啊。”
林子衿一边讲一边观察五皇子的面色，讲到动情之处，还捶胸顿足，十分悲痛的样子，一旁的阿英也看准时机，配合着几个包含深沉无奈的叹息，
五皇子越听越激愤，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显著，听到最后，一掌叩到桌上，“你们说的对！监国在心亦在民！此等小人，乃民之祸患！”
“五皇子有此心实在是民之所望，臣愿竭尽所能，助皇子一臂之力。”
“真的吗？若能有林将军相助，我这心里是真的安稳。”
“臣是真心实意愿助皇子夺嫡，为五皇子您，亦是为大燕万千百姓。臣定会不惜余力，为您献计献策。”
“好！多谢林将军，只是你不上早朝，长期也不在宫里，咱们……”
“五皇子放心，臣会派人密切关注宫中动向，至于与您，咱们书信往来，重大事情臣自会趁夜去王府拜会，不过臣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臣府里的人手本就不多，若与皇子往来，担心会引起三皇子那边的怀疑，所以想借几个王府里不常露面的侍从，加上臣府里的人，两相混杂，这样便不宜被人察觉。”
“嗯，小事儿一桩，林将军客气了。”
“多谢五皇子。”
说罢林子衿和阿英起身离开座位，“臣再拜五皇子赏识信赖之恩，定不负您重望，为您竭尽全力。”说着深深作了一揖，久久没有立起身来。
五皇子颇为感动，也站起身来，扶着林子衿的手腕让他立直身子，“有林将军此言，才叫本王心安啊，话不多说，本王就先回府上去了，若有要事，本王会飞鸽传书到你府上的。”
林子衿点了点头，和阿英又是一拜，轻轻说道：“臣恭送五皇子。”
等到五皇子走后，两人站起身，面对面坐了下来，夹着面前的一盘花生米，阿英不太理解地问道：“将军，您难不成还真的要侍奉这个五皇子不成？这天下谁不知道，五皇子资质平庸，几乎什么事儿都是他那副官在替他打理，就连皇城军，军纪散漫，什么护国有功，之前护国的不都是咱们羽林军嘛，将军何必给他脸上贴金。”
林子衿丢了一颗花生米到嘴里，一边嚼一边用筷子的另一头敲了敲阿英的头，“笨，我当然知道他资质平庸啊，你不往他脸上贴点金子，怎么让他相信自己又夺嫡的能力啊，你不让他相信自己可以夺嫡成功，怎么会相信咱们要助他一臂之力啊，你不让他相信咱们，咱们怎么能用他的手笔重建羽林军，扩展咱们的势力啊，咱们如果不扩展队伍，拿什么去……”说着林子衿挑了挑眉毛，给了阿英一个眼神儿，让他自己体会。
“哦,这样啊，将军真是神才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您真的想好要去辅佐五皇子呢，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我才不想跟着那五皇子的屁股后，夸他，赞许他，说什么不着边的好听话呢。”
“笨！要说，怎么能不说，越夸他，他越自信，越自信，咱们能做的手脚就越多，到时候，把皇城军拿到手，就凭皇上他那一群书呆子，还怕吞不下这一个都城吗？”
阿英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像有一种未来在手的感觉，看着面前的林子衿，觉得仅仅几个月仿佛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前总是玩乐的笑脸变得坚毅果敢，少年的模样被一件件突然发生的事情淬刻得愈发成熟，总以为宽心似他，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猛然间，却已成为能独自扛起大事的男人了，阿英心中有些复杂，但又一想到书简的事情，心里总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自己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且……算了，还是先看看情况以后再说吧。
最近都城里发生了点大事儿，听闻西戎将派使者前来访问，朝堂上下都在猜测两位皇子之中，皇上到底会派谁前去迎接西戎使者，被派遣作为迎使的人的地位在朝堂上是不言而喻的，若是谁得了这个机会，那可是无形的荣耀加身啊，两位皇子都在暗中较劲，想要争取到此次机会，但可能是过分渴望，两人竟在朝堂之上争吵了起来，三皇子认为自己是目前皇上膝下的长子，理应前去，儿五皇子认为自己是皇城军的统帅，负责整个都城的护卫，对都城的形势了如指掌，若他前去迎使，既可代表皇室礼节，又可以防止这帮西戎国的人在都城里为非作歹。
两人都觉得自己站理，便在朝廷上打起了嘴仗，若干大臣在下面听得那是汗流浃背啊，有的老臣甚至还隐隐摇了摇头，哎，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吵成这个样子，记得上次有人当朝争辩如此，还是曾经羽林军的主帅林子衿和当时小小的户部侍郎，后来的国师季颜泽因为南蛮入侵之事，现如今却……哎，不乏失望的臣子在底下轻轻叹气。世风日下？还是皇室无贤？哪一条说出口都是死罪啊，当年风光无限的季国师如今举国通缉，匹马英雄的林子衿也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白驹过隙，沧海桑田啊。
还没等两人争出个高下，皇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此事回头再行商议，朕乏了，众卿还有何要事相奏？若没有，便退朝吧。”说罢，不等众臣回复，便让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扶着，慢慢悠悠地走了，就是有事禀奏的，也只得憋回肚子里去。
大臣们各个小团体聚在一起聊了几句，便一个接着一个摇着头离开了太和殿，只剩下三皇子和五皇子眼睛瞪着眼睛，还沉浸在刚刚争执的气氛当中。
三皇子斥声道：“五弟，别以为最近父皇交代的几件小事你做的还算不错就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跟我争迎使的位置，你做梦吧！”
五皇子的腰板也比之前硬了不少，回击道：“三哥这话说的太早了，谁做迎使父皇还没定呢，怎么听这语气，你倒是觉得这迎使的位置飞你莫属了？”
“哟，还敢顶嘴了，最近说话很有底气嘛，怎么，找到靠山了？哼，就你这庸人模样，谁会做你的靠山？”
五皇子冷哼一声，不愿再与之纠缠，便甩过去一个大白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三皇子站在原地抓狂道：“怎么回事，原来他这个蠢小子还不敢这样跟我说话，现在语气竟然如此嚣张？看来还真得好好看看这小子到底找了个什么靠山？”
五皇子回到府里，左想右想不知道该怎么争过他三哥，正苦恼着，一只信鸽飞到院子里，仆人解下绑在鸽子右腿上的纸条，递进了五皇子的卧室，靖洪急急忙忙拆开纸条，里面写的是林子衿给他设好的计谋，似乎是不太理解，眉头慢慢纠结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让我把这等美差给他？”想着回头找个时间要好好问问林子衿这其中缘由。虽然不情愿，但是五皇子还是决定听从林子衿的建议，第二天皇上叫了三皇子和五皇子到承乾宫一趟，一反常态，五皇子不再极力推举自己，反而对皇上说，三皇子是皇上膝下长子，不仅得皇上之心，更在众位大臣的之中颇有威信，变着法儿地给三皇子拍马屁，皇上心里也颇觉意外，觉得五皇子竟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懂事理，不由得在心里给五皇子加了一笔，三皇子更是觉得意外，觉得今天的五弟像是吃错了药一样，但是在父皇面前也不好表现出来，最后，经承乾宫一趟，皇上正式指派三皇子作为西戎的迎使，写下诏令，直接发到了三皇子的手上，事情算是稍稍告了一段落，但是看着三皇子得意洋洋接旨的还偷偷瞥自己一眼的样子，袖子下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假装对他三哥视而不见。
从承乾宫出来以后，五皇子气势汹汹径直走向林府，林子衿才刚刚睡醒，睡眼惺忪的顶着蓬松的头，就一边揉着眼屎一边去会客室。一见到林子衿，五皇子便冲了过去，揪住林子衿的领子就说：“都是你的好计策，这下子靖英那个家伙可要得意死了，你是没看到他今天对我显摆的样子！”
林子衿一阵怒气就冲到了脑门上，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有点不耐烦地打开五皇子的手，说道：“五皇子怎么这么心急，就让他抢了这次机会又有何妨？”
靖洪怒气丝毫不减，继续凶道：“你说的好听，不是你受他的气！”
林子衿平复了一下心里的厌恶，继续耐心地解释道：“五皇子有所不知，臣之所以建议您将此次迎使机会让给三皇子，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好机会，反而是一个烂摊子，您又何必要接这个烂摊子啊。”
“烂摊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看来五皇子还不了解，这西戎国一向尚武，寻人便要比武，这迎使估计是难逃跟他们比试比试的命运，赢了，这远道而来的客人可会不大高兴，输了便是丢了我大燕的颜面，这等进退两难之事，五皇子何必去接呢。况且都知道三皇子不善武，这样以来，看好可以趁此机会，让三皇子在群臣远客面前丢丢颜面不是吗？”
五皇子听后恍然醒悟，连连点头，说了三声好，一想到自己刚刚对林子衿的态度，不由得尴尬地拍了拍林子衿的肩膀说道：“林将军，刚刚是本王太过鲁莽了，林将军可不要放在心上啊。”
林子衿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五皇子说的哪里话，臣哪会埋怨您啊。”
五皇子干笑了一声，又象征性地随意扯了些进来朝廷的事儿，便借口先走了。林子衿坐在原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了揉眼睛，这时阿英走了过来，递上了一个脸帕，让林子衿简单地擦了擦脸，阿英说道：“哎，将军辛苦了，要协助这样没脑子的……”一想话有不妥，阿英赶忙闭上了嘴，林子衿将脸帕递了回去说道：“你说的没错，不仅没有脑子，还没有耐心，看来我还高估他了，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儿就沉不住气，还揪我的领子，哎，大燕要真是落在这两个人的手上，啧啧啧，还真是别想在活下去了。你看着五皇子的样子，这样的人，还以为我真以为我唯他是从？呵，自掘坟墓。对了，靖英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阿英低声回答道：“据说在承乾宫门口，三皇子扬言要查出五皇子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不过目前还没有特别大的动作，将军是想......”
“哼，我就知道靖洪这个蠢小子，真是沉不住气，这才过了多久就让靖英起疑心了，如果靖英出手开始调查，咱们这边的行动就会受到不小的制约，最近羽林军重建和皇城军那边怎么样了？”
“回将军，五皇子平时也不怎么打理皇城军，阿英便借着五皇子的名号，已经从皇城军挖走了不少好苗子，还想皇城军里安插了不少咱们的人，一来了解一下皇城军的真实情况，而来也稍稍翻腾一下，到时候这皇城军到底是不是五皇子的还真不好说了。不过至于重建羽林军，基本的建制已经差不多齐全，只是规模还不够大，已经都安排在边陲的镇子里，每日错开时日练兵，应该不会有人发觉的。”
“嗯，做的不错，看来一切都在咱们的计划当中，这个。”
阿英低低地应了一声，看着面前虽一脸倦意但眼睛里却在闪着光的的林子衿，刚想开口，却被他一把搂住脖子，低声吩咐道，“阿英，去找人混在西戎的队伍里，看准时机，扇点风，务必要让这个比武进行到底，然后……等到……就……”
“是，将军，阿英这就去办。”
“嗯，去吧，记住，这次，靖英，别想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莫道浮云终蔽日，严冬过尽绽春蕾（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