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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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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各自吃菜,沉闷了好一会儿饭菜,礼节性地夸奖陶子厨艺高超后,李正风尝试帮木子夹菜但无功而返,看着这位父亲犯难的样子和女儿打算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陶子真是头疼,看来还得她来开个头。
“木子,来试一下这个芋头烧排骨,你妈妈就特别喜欢吃。”
木子不知道陶子为什么会提起母亲,虽然梦子肯定是与世长辞了,但她还是停下手上动作,哀伤又期待地看着陶子,想听她说下去,一点没注意到李正风不忍回忆的表情,
“高中三年我跟你妈妈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她特别开朗,豪爽,对我特别照顾,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说过要一辈子对她好,只是没想到她这样容易知足,早早地走了……不过我跟你说她对吃的东西都比较挑剔,还特别爱吃甜的,每次吃煮的芋头都要裹上厚厚一层白砂糖,结果还没变老牙先不行了,然后她就跟我说以后有孩子了一定不能让她挑食……可惜她没来得及看你长大……”
听着陶子娓娓道来,木子反而没来得及伤心地落下泪,只是不禁联想起来,让梦子的形象一点点清晰化,不过这顿饭对于和梦子有回忆的人来说注定是场煎熬,陶子的气息已经不平稳,李正风则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
“你跟她长得挺像的,只不过她一直是短发,比你的还短,活脱脱的假小子,每次喝酒也是豪爽得像男生,一把花生米就能喝半斤白酒,不过她把胃喝伤了,我就逼着她戒了,结果后来她只要看见花生米就想吐。”
不仅是木子,陶子说的这些,李正风也完全不知情,一直以来他以为梦子是喜欢吃花生的,
“竟然是这样吗?我初次见她的时候她已经算是长发飘飘,不过男孩子气倒是没减半分,而且我每次做的糖霜花生她都吃得干干净净,我一直以为她是真的喜欢吃……”
其实并没有一个人真正完全了解另外一个人,一是有的人有意隐瞒,不能敞开心扉,二是有的人不能全心全意把心思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但也不能说世间就没有了亲情,爱情,人和人之间本来就关系复杂,有很多善意的谎言,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可惜木子还不能明白,本来还是想默不作声,但这次她好像想把多年来积攒的怨气都一股脑发泄给李正风,
“你从来都是自以为是,自作主张,怎么可能知道,说不定母亲从来爱的都不是你。”
即使是之前喜欢梦子的陶子也觉得这话说的有点伤人心,可能世上是有不少没有感情作为支撑的夫妻,但陶子希望那个她之前爱过的人在最后的那几年里是幸福的,
“梦子就是这样,心里永远藏着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她有时候根本不和人商量自己就决定了……不过我相信她不是那么草率的人,再怎么样她也不会把后面的人生轻易交付于他人,她该是幸福的,你不能这样对你父亲,伤心的不是只有你。”
陶子说的话木子自然明白,不能把责任都推到李正风身上,但她让她道歉又做不到,只是闷着头吃菜,
“可是你最后还是放弃了母亲,为了所谓的家产……”
虽然这不是真相,但李正风也是无话可说,毕竟他是真的在梦子弥留之际另娶了她人,同时陶子也想起了难以接受的往事,鼻子直接酸了,
“梦子这一生到底抛下过多少人,独自上路呢?我记得当初她知道了病情,对我只字不提,后来我发现了不对劲去逼问她,她就笑着说可能不能老了陪我一起跳广场舞了,……那是我第一次真切感觉到死亡的存在,我特别害怕……我警告威胁她不能不告而别,我恳求她让我陪她走到最后,可是后来她还是走了……”
陶子说的这种林夕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女儿看到母亲流泪也是跟着难过,帮忙抽了几张纸。
如果说前面没有太大感觉,那现在听完这段话,木子心里是百感交集,她一方面心疼当年的母亲,愧对现在的父亲,另一方面她心中一阵酸楚苦闷涌了上来。她过早知道了注定早逝的命运,倒也接受了,最近几年还积极研究中医,试图多流连世间些时日,只不过没人知道她的真正想法。现在听到母亲的经历,她突然感觉满腹的委屈,可是她不想在人前哭,也哭不太出来,就退而求其次地想来瓶酒,
“阿姨,家里有酒吗?”
林夕知道孟子翔都把酒放下哪里,但都是高度数的白酒,她认为现在木子的状态不适合喝这样的酒,看样子李正风和她想得一样,但是两个人也拗不过心意已决的木子。
虽然气氛颇为伤感,但只要有酒孟子翔就是积极的,而且看样子有酒大家才能更好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饭菜过半,正好可以饮些酒,这样也不容易醉。”
可他刚站起来要去温酒,林夕就跟着站起来拦住了他,
“爸,我去拿,你坐下吧,我知道怎么弄。”
自从上次木子醉酒后,就各种与酒有关的知识林夕都有所涉略,听说往就里面加点冰糖酒会变得没有那么辣,她便抓了好几个进去,然后把酒倒进酒壶里,温壶钵里加上水,点上蜡烛放进加热台,感觉冰糖融化得差不多了,才端着出去了,
李正风没有急着喝酒,脑子里想着回头怎么跟夏至解释,之前说好只是带木子吃点肉而已,可没说还会喝酒,但看情形这顿酒是跑不了了,他这样纠结着脸色有点难看。
“正风兄,想什么呢,来喝一杯,有酒好说话。”
李正风知道这话的意思,端着满满一杯就要一饮而尽,可是却被人霸道地拦下了,
“慢点喝,前几天喝醉不难受吗?我可不想再扶你回家。”
虽然也没有喊一声爸爸,没有一点规矩,但李正风还是有点忘乎所以,望着木子欣慰地傻笑,酒也忘记喝了。陶子他们看这情形感觉是十分有戏,相互看看也笑了,但木子心情没平静下来,一仰头杯子见了底。
“爸,讲一些你和母亲的事吧。”
这次李正风听得是清清楚楚,一米八的大个子顿时红了眼眶,何书钰和林夕都差点兴奋击掌了,但木子基本上还是面无表情,最后听到梦子逼迫李正风成婚,情深的人终究先走一步,木子已经喝了好几杯。陶子的酒量不好,但总是看着杯中酒陷在回忆里出不来,李正风高兴过了头反而有点醉了,孟子翔都是一口口地细品,还能够保持清醒。
他让林夕和陶子帮忙端些解酒茶过来,又让木子打电话让人来接李正风,等着的功夫他发现木子还在端着酒杯喝,怕出事,刚想劝她别喝了,木子就小幅度地把酒杯往怀里藏,不过他看得清楚那酒杯里根本不是什么酒,好像是酸奶什么的白色液体。
他看着从厨房过来的林夕,皱着眉有点担心。这么怕她喝醉吗?又是加冰糖,又是酸奶的。同样的事情又要发生在她们身上吗?看样子陶子好像还没有发现端倪。
也就喝了一杯茶的功夫,司机就来接人了,木子自然不会和他一起回去,她也累了,嘱咐他们路上小心,让李正风到家回个消息便进屋了,也不管老父亲像有了糖果吃的幼稚样子。
等陶子和孟子翔下楼送李正风回来的时候,林夕和何书钰已经把锅碗瓢盆收拾得差不多了,看时间也不早了,陶子赶紧让她们回去休息,剩下的她来整理。
孟子翔看着收拾东西也跟着上去的林夕,想想端着茶杯进了厨房去找陶子。
“陶子,你相信缘分吗?你认为你和梦子的故事会重新上演吗?在孟梦和木子的身上?”
陶子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感觉既然遇到了,希望她们成为好朋友,让林夕多多照顾木子,算是报答梦子的恩情。还没等回答问题,孟子翔接着发表了意见,
“陶子,你知道的,我不歧视同性恋,但不代表这个社会接受她们,所以我不希望她们走这条路,太累。”
对于这条路的艰辛陶子是再清楚不过的,作为母亲她希望林夕她们有更平凡,能够为世人接受的生活,她表示会找机会提醒林夕,但她却没考虑有的人可能已经情根深种。
楼上林夕小心帮木子擦脸,还十分花痴地不断靠近再靠近,如果不是看到展示柜上的礼袋,木子恐怕就名节不保了。本来她没猜出来是什么,但上面的字条写得一清二楚,
“To孟梦,许你的一罐愿望。”
林夕迫不急待想看看这罐专属于她的沙子,但最后忍住了没去碰,因为她想木子亲手交给她。可能这次真是喝得太多,木子什么话也不说吐完直接蜷着身体睡了,林夕看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坐旁边调戏她一会儿,帮她盖好被子便拿着浴巾进卫生间洗漱了。
“你这家伙,这次怎么都不说话的?”
“没想到你还记得沙子的事情,我还以为你忘了……但是你怎么不早点给我呢,这两天都不怎么理我,还一直和杨木易待在一起……”
“说,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你个坏人!”
木子这次睡得真是有够沉,林夕对着她的脸胡作非为都没有一点感觉,这些吐槽的话自然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更不用说第二天一早看到旁边裸着上半身的林夕。
虽然木子对女同的一些事不了解,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但现场的情况十分可疑,让她不禁恐慌。木子闭上眼拉起被角把林夕裸露的大片肌肤盖上,稍微支起头领看到地上的浴巾仿佛害了眼疾一般立刻扭过了头去,她正努力把胳膊从林夕头下抽出来,另外一位当事人就缓缓睁开了双眼。
林夕一边穿着睡衣,一边回想着昨天无比清晰的情况,直接憋红了脸,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然后“醉”魁祸首就先承认错误以期从轻发落了,
“孟梦,我也不清楚昨天什么情况,如果我干了什么过分的事,让你有了不好的回忆,我愿意负责。”
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就没有酒后乱性,她是想好好解释来的,但既然木子想多了,要负责,她自然是想错就错,争取把女朋友哄到手。
下定决心后,林夕就假装是受害方义正言辞地问起了木子,
“负责?怎么负责?”
“等你什么时候喝多了,我也寸步不离地照顾你。”
林夕真的是要当场去世,虽然昨天照顾她是气得够呛,累得要死,但可不要木子这样负责,而且这话怎么听都有种“等你老了,瘫了,我帮你端屎端尿”的感觉,好像是在咒她。林夕摇摇头,一不作二不休,有什么虎狼之词就直说了,
“我想你当我女朋友。”
此言一出,木子就直摆手往后退,她本来就知识有限,不确定这样是否可以,而且惊吓来得太突然,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她有点惊慌失措。
林夕看到木子躲着的样子,有点失落,但真的好想下次是作为对方的女朋友站在旁边,她不想再等了,看到展示柜上的礼袋,她想了想,决定硬上。
“那个是给我的对吧,都说那边的沙子特别神奇,能够满足人一个愿望,那我许愿让你当我女朋友,如果你不答应,那说明它不灵验,我就不要了。”
木子真是有种林夕为刀俎,她为鱼肉的感觉,这也逼得太急了点,而且这罐沙子可是木子专程驱车去海边弄的,如果林夕不要了,那之前那些不都白忙活了。
在马来西亚那会儿真是动气了,还没搞定沙子的事情她就飞回来了,后来想起来,怕林夕追问,她都没敢和林夕多接触。后来她借口去跆拳道馆想赶紧去海边搞一罐沙子回来,可是刚到车库,张叔就过来了,不用想都知道是李正风安排的。
木子一直就特别纳闷既然答应让她考驾照,为什么又不许她碰车,本来就是为了办一些不想让他们知道的私事才想着考驾照,可没想到反而行动更不方便了。为了防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只好麻烦有驾照的杨木易,当时还是他建议木子在罐子上绑上丝带,写张卡片放进礼袋里。
看着粉粉的礼袋,木子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和杨木易的对话,说实话她一直没搞懂杨木易为什么骂她,
“真不知道这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会信这些个子虚乌有的东西?”
“小傻瓜。”
可是还没容她想明白林夕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她靠在凉凉的墙壁上镇静下来,试图反败为胜,可还是不行,她瞅准时机闪进了右手边的卫生间,死死抵住了门,
“孟梦,给我一天思考的时间行不行?”
没听到外面离开的动静,木子又赶紧收集话语为自己争取时间,
“孟梦,我肯定跑不了是吧,你相信我,今天晚上我一定给你答复……你歇一歇,也给我喘口气的机会是吧,穷寇莫追……”
虽然急,但林夕也不至于哐哐敲门把木子逼死,她把手贴在门上,想让木子感受到她的真诚,她好怕木子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不过一时半刻是回不过神来,林夕想想便也决定先偃旗息鼓,静待佳音,
“行,木子我等你消息,也请你相信我是认真的,我已经很努力赚钱了,不会让你受苦。”
确定林夕走了之后,木子才到洗手台边接了捧水泼脸清醒一下,看着镜子里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浑身有股酒臭味,十分狼狈的自己,她有点嫌弃,嫌弃自己这么邋遢不堪,这么胆小怂包,不过一会儿她又感觉哪里不对劲。她衣服都没有脱,刚才注意床单上好像也没有什么血迹,那她应该没对林夕干什么啊,她能干什么,真是一点想不起来。
想到林夕刚才信誓旦旦说正在努力赚钱的话语,不出一会儿她便得出了结论,林夕对她是蓄谋已久,说不定昨晚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不然她怎么会打听我喜欢什么类型的。不过马上她又笑了,因为她总感觉这句话像在说“我砸锅卖铁我要养活你”,只是之前说得什么要能养活她只不过是随口说的,她又不缺钱,能养活自己。虽然她不想连累任何一个人,但她也知道如果爱情来了,什么都是不在话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