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是》迂腐的木头

32、第三十二章

　　如果不是木子及时发来消息，她借口离席，估计老脸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木子刚到达酒店，听到家里林夕委屈巴巴地诉说奶嘴被嘲笑的故事，直接大声笑了出来，

　　“嗯～奶瓶，和你气质挺搭的。”

　　看到林夕瞬间发过来的跺脚表情，怕她真的生气了，又琢磨去哄，

　　“没事的，你这小名挺好听的，再说谁都有的，我小时候不知道怎么有个小名叫木马，很奇怪吧。”

　　林夕看到发来的消息，仗着木子看不到真的对着屏幕弹了个脑瓜崩，

　　“这是我给你起的名字好吧，又给忘了！”

　　找到当事人了，木子赶紧问原因，她还挺想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的，

　　“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啊，小奶嘴。”

　　原本林夕就羞于启齿，看到木子又故意在后面加上小名，她更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谁让你忘了，就不告诉你，现在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记忆，木马，木马。”

　　语音发了过去，林夕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最后那两声感觉完全就是在亲吻木子，她急着撤回，但最后红着脸松开了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她忐忑着希望木子不会多想，又期待着她能记起来什么，能明白她的心事。

　　明明最开始是木子先动手的，可世事难料却让她率先陷了进去。

　　小时候林夕很腼腆，那时候又刚到乡下一个熟识的也没有，看到木子和其他孩子过来直往姑妈身后躲，后来每次出去大家都不想带她，只有木子和她玩，而且还十分稀罕她，经常对她的脸蛋又捏又亲，让林夕很害羞，总是想办法躲着木子，但木子却很不讲理，说是看她可爱，十分喜欢才这样的，除了外公别人想让她亲都会嫌弃拒绝。

　　木子还是没有想起来，但听着林夕后面喊的两声木马心情大好，感慨于缘分的神奇，若干年后木马和小奶嘴又重新相遇，她开始期待后面会发生什么。

　　李正风看到木子还没有收好的笑容，心里也跟着高兴，想趁机去搭话，虽然这笑容可能与他无关，可是他还没想好措辞，李灏天跳出来非要拉着木子去沙滩玩，其实木子把李正风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知道他要干嘛，可她还是二话不说和灏天走远了。

　　李正风极力促成这次出游，但现在看效果不太好，赵敏青对他也冷眼冷语相待。

　　“我劝你还是死心吧，人家根本没把把你当老子，还不是热脸贴冷屁股！”

　　李正风当然知道这话不假，他和木子的芥蒂由来已深，但他不会就此放弃当初的承诺，不会丢下女儿不管。

　　“可我是她父亲，你作为母亲不也是一直为天儿操心”，说完这话，他也不管赵敏青同不同意，牵住她的手就走，“我们也跟着去沙滩走走吧，上一次来海边都是很久以前了。”

　　看着男人看着前面一双儿女露出的温和笑容，赵敏青不知觉地把火气降了下来，美好的回忆也涌上心头。

　　木子不想和李正风说话，但也不能霸道到不让他跟着，慢慢也就随他去了，和灏天堆沙子，捡贝壳玩得不亦乐乎。

　　对于孩子来说旅游就是旅游，到处玩到处疯也不怎么觉得累，到对于李正风和赵敏青这样的中年人来说旅游就是放松，安安静静的休息，不过为了促进和孩子的感情，几天下来李正风是能跟着就跟着，不会浮潜也要在旁边拍手叫好，提醒孩子注意安全，两条腿发酸也跟在去逛街，后面实在受不了，晚上出去的时候没再跟着，他找个路边小店吹着海风喝着美酒舒服了，木子觉得不习惯了，看着美景有点心不在焉，拍出来的照片效果也是更差了几分。

　　游玩回酒店后发现李正风还没回，虽然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木子嘴上不说心里有点担心，想出去找找，立马遭到赵敏青的讥讽。

　　“怎么？上演父女情深的戏码啊？”

　　只要不碰及木子的底线，别人如何嘲讽她都是无所谓的，而且她和李正风怎么也算不上父女情深，她平日对李正风的关心也不如他这位夫人，看着赵敏青手里握着的手机，她少见地笑了笑。

　　“没有这个兴趣，难道不是你在担心他吗？我看你刚才一直在打电话？”

　　被当面拆穿让人很没面子，但她还是装出很强势的感觉，等木子走远了她才渐渐放松下来，想着既然木子已经去找了，心里也放心了些。

　　找到李正风的时候，一看就知道人已经醉了，但木子也不急着扶他回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李正风原本就神志不清楚了，一阵海风吹来，看到木子直接说起了胡话，

　　“梦子，你这甩手掌柜可算来了，我遇到难题了也没人商量，行吧，黄泉路不好走吧，来喝了这杯酒”，

　　听父亲这样提到母亲，木子不敢动，接住他递来的酒，喝了一口，试着问了一句，

　　“遇到什么难题了？”

　　“还不是木子那孩子，她现在还是不和我说话，唉，我在考虑之前的约定是不是正确？也许她说的是对的……”

　　看着面前烦闷，伤心女儿不和他说话的中年男人，木子有些心疼，听到他说起什么约定，很好奇，想着难道真的另有隐情，这么多年她一直误会李正风了？正想着趁机问清楚，男人灌一口酒换了个话题，

　　“梦子，你再等等我好吧，我已经在你墓地旁边买好了地方，就等我躺进去，墓碑刻字了。”

　　听李正风这样说，木子想起来之前去看母亲，旁边好像是有一座无字碑，她想虽然她一直介意李正风另娶，违背了之前答应她全家会一直幸福生活在一起的诺言，但她也始终相信李正风是真心爱母亲的，之前说为了继承家产，弃母亲于不顾说不定也是假的。

　　木子刚想继续问清楚，李正风实在不行倒在了桌子上，她静静看着老父亲，过了好一会儿才结了账，扶起他离开。对于木子来说，扶着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还是比较吃力的，有几次晃来晃去险些摔倒，

　　“小心点，快到酒店了。”

　　真的是快到酒店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李正风死活不动了，

　　“哎呀呀，现在不能回去，不能惹敏青生气”，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分清木子和梦子，“梦子，我现在还是每次喝酒了就不敢回家，而且敏青她和你一样凶，总是说我。”

　　木子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李正风，如果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那作为女儿她也一定很差劲，这样想着木子轻声唤了句，您回家

　　“爸，没事，女儿带您回家。”

　　也许这句安抚真的起了作用，李正风乖乖地被带到了房间，赵敏青也不管木子还在场，毫不留情地教训丈夫，不过也熟练地准备着毛巾和醒酒茶。

　　“我就说不要回来吧，‘忽闻河东狮子吼，……’”

　　“你又想像上次一样冻死街头是吧，说我是河东狮，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木子认为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默默转身离开了，回到房中久久无法平静，她随手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才意识到她没有一张李正风的照片，更别说是合影。但她知道李正风经常偷拍她，有一次悄悄跟她合影还被捉个正着，此刻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明天一早她想正大光明地去找他合影，或者来张全家福也行，就单纯很想和李正风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可是第二天她还没过去找李正风，这位老父亲已经迫不及待地来敲门了，可亲生闺女就在眼前又不说话了。

　　“有事吗？”

　　看着木子冷淡的态度，李正风更是摩挲着手掌不知道说什么了，但昨天那声“爸”仍在耳边，他不相信那是梦，他好想再听一次。

　　“昨天我梦见你喊我了，就像小时候一样。”

　　木子低头穿着鞋子，始终没去看男人卑微的姿态，

　　“你可能记错了，我应该是转身离开，只留下背影，一个回头都没给你……而且小时候永远回不去了，人不都应该往前看吗？”

　　说起做梦木子是最有说话权的，多年来每次做噩梦无一例外都是李正风离她而去，一次回心转意也没有，不管现实中她表现得多么冷酷，在梦里她还是个死命拽着衣角，哭喊着叫爸爸的孩子。

　　“木子，回来吧，你母亲也不希望看到这样，而且我准备安排你进公司……”

　　原本木子已经有些心软，想一起拍个照片，因为这次答应出来有一半原因也是想试着缓和关系，她不想无功而返，但听到李正风这样说，她面带愠色地抬起头，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是唯利是图，抛妻弃子的人了，你一心想着家产，但我却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还傻傻地以为你昨天说的都是真的……”

　　李正风记不太清他昨天都说了什么，但看到木子这样，他不敢再多说其他的，反而是赵敏青听到跳了出来打抱不平，

　　“我早就说过她是个白眼狼你还不信，我看她就是诚心不想让大家好过，说得那么好听，不为家产，鬼才相信，不过即使得到了我看你也没福享受。”

　　李正风都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木子愤然离去，赵敏青抱着灏天大哭自己命苦，还拉着他不让走。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之前他留不住梦子，多年后他仍然护不了木子周全。木子和她母亲一样，总是置身事外，宁肯自己委屈也不会低头求人，他多希望她们能像普通女人一样向父亲，向丈夫哭闹。

　　林夕正码着字，木子突然发了消息过来，之前都是照片联系，话很少的，她隐隐感觉有事情发生，

　　“今天下午有空吗？”

　　其实林夕正在给小说收尾，可能不太方便，但问的是木子，她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

　　“有的，怎么了？”

　　“我下午的飞机，你来接我回家吧。”

　　从毫无感情的文字上，林夕仿佛将木子脸上和心中的感情一览无余，她多想此刻就抱住木子，接受她无处安放的悲伤。

　　“好的，我等你。”

　　说是下午，但放下手机林夕就开始心不在焉，身为母亲陶子立刻发现了问题，关心着去询问，林夕认为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直接说了，没想到陶子突然急了，

　　“要我说肯定是李正风那家伙把事情搞砸了，看来还得我们助他一臂之力。”

　　看着孟子翔和陶子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林夕的心更乱，她现在不想去查谁对谁错，看不到木子她始终不放心。

　　林夕在家也是坐不住，早早跑到了机场，一架架飞机飞来飞去，一波波人群走来走去，终于夕阳来临，木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起来木子疲惫极了，林夕迎着她走去，每走一步眼中的她都更加清晰，想把她装进眼中，藏进心里的想法都更加强烈。

　　林夕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比较好，是否热情地张开双臂比较好，还没等她考虑好，木子笑着把头埋在了肩膀，也把马上溢出来伤心掩藏起来。

　　原本林夕是站在李正风这边的，感觉他这个老父亲也不容易，但后面她改主意了，因为木子回来之后一直沉默，好像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关键是她总是去跆拳道馆呆一整天，和杨木易一起，而且也没有再喊她去暖床。

　　后面李正风也回来了，但他不知道说什么，就让误会继续下去，真是怂得不行，还得陶子出马。

　　想着这种时候木子可能对什么都没兴趣了，但告诉她晚上做乌鸡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她人都精神了不少，

　　“我过去帮忙。”

　　林夕是想委婉拒绝的，直觉告诉她木子不适合进厨房，但木子明显不是在和她商量，结果她们下去就看到了同样想来帮忙的李正风，怕木子转头就走，林夕立刻把门打开，让大家换鞋进去，

　　“李总来了，谢谢您平时对孟梦的照顾和对报社的资助。好巧木子也来了。”

　　陶子努力表现得自然，这事不是人为撮合的，但谁都看出来这是欲盖弥彰，不过好在木子也不太关心他们之间有什么来往。

　　“你怎么来了，不用陪他们吃饭？”

　　能听出来语气不善，但李总耐心地有问必答，

　　“说了今天过来朋友家吃饭，你爷爷已经批准了。”

　　“阿姨，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还缺什么东西吗？我让人去买。”

　　看着争相来帮忙的二人，陶子笑着让孟子翔领着他们去客厅坐，感觉今天成败在此一举。

　　虽然说不用帮忙，但何书钰三个女孩子还是进了厨房，不过看何书钰轻车熟路的样子就知道是老手，很放心，再看木子和林夕对着芹菜无从下手的模样就知道，两个人都不是贤妻良母的苗子，

　　“你们多和小钰学学，女孩子怎么能不会做饭呢，以后嫁人了怎么办？”

　　听到母亲唠叨到嫁人问题，林夕不自觉地去看正在切菜的木子，没想到她也正好看过来，可是她还没来得及看出点什么，或者向木子传达她的情意，木子不堪重任地切破了手。

　　木子自己都没什么感觉，但大家听到动静全都跑来看，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其中李正风是个另类，明明很关心，但相对来说站得最远，林夕最先反应过来，找到医疗箱，准备帮忙消毒，可木子刚沾上一点酒精，就把手往里缩，虽然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但看得出来再想让她把手伸出来是没那么容易了，林夕正想着哄骗的方法，李正风冷不丁地插话了，

　　“怎么那么大还是胆子小怕疼？”

　　林夕终于明白木子的直男性质从何而来了，不过这个问题她打算后面再说，得赶紧哄木子消毒贴创可贴，可是没想到以毒攻毒十分有效，木子主动把手伸了出来，很有慷慨赴义的感觉，

　　这下木子肯定是不被允许进厨房了，但她自然也不想和李正风共同坐在客厅，林夕看在眼里，便带着木子去了她房间。何书钰明白自己的身份，也不想让自己陷入多余的境地，老老实实地在厨房打下手。

　　房间里草稿纸摆的到处都是，还没来得及收，林夕怕木子从中看出她们的影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一边极力解释，

　　“计算的草稿纸，这两天太忙，都没时间收拾。”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虽然看不清楚，但木子知道那肯定是重要内容，是秘密，可是林夕不希望她看到，虽然她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但纸张从手中被抽走的时候她还是不开心，

　　“孟梦，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不能和木子坦诚相待，林夕也觉得心里不舒服，但她不能让事情砸手里，只能含糊以对，

　　“我是有挺多事瞒着你的，你是指哪一件？”

　　“最重要那一件。”

　　林夕自认为最重要的一件是偷偷喜欢她，但时机不到不能轻易言说，而且私以为暗恋又不犯法。

　　“我知道我们班上有人喜欢你。”

　　木子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表情有点哭笑不得，她认为班上的人应该都知道她的情况，注定活不长久，那如果不是像杨木易一样犯傻喜欢她，就是贪图财产地位，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铤而走险，想利用她走捷径的。

　　林夕看着突然发笑，紧接着又不断靠近的木子，她有点发虚，想要低下头去，没想到又被木子强迫地抬了起来，一张素净的脸少有地泛着微醺的红，

　　“那你转告她，让她先把钱攒够。”

　　林夕相信只要她努力，在不久的未来钱就不成问题，可是然后呢？

　　“如果钱攒够了呢？”

　　很显然木子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望着林夕的眼睛，仿佛要在那深处找到答案，

　　“她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林夕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深意，只能现场胡编乱造，总之不能木子猜出来她是在说自己。

　　“好像是单眼皮，黑眼珠。”

　　“那你先让他把眼睛变成你这样的。”

　　这岂不是暗示木子喜欢她这样的，如果现在她表白木子会同意吗？还是说会有点仓促，木子认为她是在开玩笑？

　　有时候肢体会帮主人做出最真实的想法，即使心里还没有充分考虑好，看到木子转过身去，她不听使唤地去牵女孩的手，可是陶子却不合时宜地喊她们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