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是》迂腐的木头

11、第十一章

　　木子出院回家的时候庭院里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张妈出来迎接，帮忙拿行李什么的，专门向爷爷请求这周末不用去公司学习的灏天直接跑出来抱住了木子，走进客厅奶奶连忙招手让木子过去让她仔细瞧瞧，之前这种情况木子都是冷着脸走过去或者直接敷衍说太累了就直接上楼，可这次木子直接将奶奶搂在怀里，还让奶奶看看她瘦了没有。木子的一反常态让所有人都心中惴惴不安，言谈举止更加的小心翼翼。

　　李正风看木子恢复的不错，就想着让她回学校，可以通过学习转移注意力，听到李正风所说的，木子放下手中的茶杯，还是一声爸爸都没喊，直接说着自己的，

　　“我想出去玩，没有地点，没有保镖，没有李氏集团大小姐。”

　　要是以前赵敏青肯定是一顿讥讽，也许是医院里木子那一声妈妈让她心生怜悯，她就在一旁坐着，没有插话。李正风他们心中都是不放心，可还没有开口，李灏天在一旁听见，率先投了反对票，

　　“姐姐我不要你走！”

　　李正风想木子最疼灏天，说不定会转变心意留下来，抱着侥幸心理看着她。木子弯下腰去才看到灏天的眼睛红了，可即便如此木子也是态度坚决，揉了两下男孩柔软的头发，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灏天，姐姐这里很疼，需要出去走走。”

　　灏天自然是不希望姐姐难受，可又不想她离开，两难纠结着不知怎么办才好，这么乖巧的他让木子几乎动摇，

　　“如果灏天想姐姐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啊，而且姐姐保证很快就会回来好吗？”

　　知道已经不可改变，李正风也不再劝什么，就问木子决定什么时候出发，让张妈去收拾行李，爷爷奶奶附和着说出去走走也好，

　　这座城心痛到让人无法呼吸，可短暂流浪之后还是要停靠，是否归来之日就是麻木无感，了此残生的开始。

　　经过数日的下雪阴沉天气，人们看见和煦的阳光更是亲切，街道上熙熙攘攘。巴赫咖啡店里杨木易已经在窗边坐了好一会，他想如果不是得知消息，约木子出来，她很有可能不告而别，毕竟她在这里仅有的温暖也不复存在。

　　从店门口木子一路向木易走来，她笑的那么灿烂，甚至引起了旁边几年就一个男生的侧目，可杨木易知道那是假的，以前那个笑起来眼睛里都是星星的木子他再也没见过。关于木子的爱情，木子的寿数甚至她的喜怒哀乐杨木易都只能旁观，无能为力，可他还是想护她一时周全，

　　木子刚入座他便把做好的攻略推了过去，

　　“来，挑一下吧！我已经看好了，现在这个季节我们可以去北海道看雪，马来西亚也不错，听说那里特别好玩……”

　　木子用手指划着将上面的地点一个个看过去，因为这动作木易便看到了她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粉红伤疤，呼吸随之一窒，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这些，我都不去。”

　　明知不可能，却还要尝试，为此低到了尘埃里，

　　“没事，我再重新做一份攻略，或者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让我陪着你。”

　　木子听到木易的颤音，自己的声音也差点要控制不住，

　　“木易哥……这尘世苦海我快要受不了了，给我时间让我喘口气。”

　　木易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虽然想强装随意，可语音更加颤抖了几分，

　　“哦，那我等你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

　　勺子因为木子的搅动碰撞在杯壁上，发出叮当声响，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站了起来，

　　“木易哥我随便走走，你一会先回吧……”

　　还没等木易站起来，木子在他身侧接下来的话语，让他僵在那里，也让她自己更无在这世界反败为胜，获取温暖的可能，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到时候抬头看一眼，就当送我了。”

　　A城向来被人们称为灯红酒绿的人间天堂，可唯独木子是不被宽恕的囚徒，不得自由。

　　她也不知是转了几个弯走了多久，但抬头看见前方的影子大概知道她是在朝西北走，现在差不多十点多的样子。也就那么自然的，她脑海里浮现出林夕指着南方说是从北方小路过来的情景。

　　听张妈说她曾到家里找过她，却被混在小报记者中被一起打发掉了，其实关于准备离开的事情她并不打算声张，可她却想见林夕一面，一有了这个想法，她便着手寻找理由。

　　是不是应该跟她道个别呢，毕竟同桌一场，哦对正好去夏姨那边拿点药，顺便看看她。

　　没往前走几步自己都感觉这个理由似乎太过牵强，可心中欲望又十分强烈，不能让她转身离去，她一边倒着往后走，一边思考，可能是她这行为太过奇怪，引得旁边小孩子盯着她看，手里棒棒糖都顾不得吃了，仿佛在等着看她在玩什么把戏。木子抽了抽鼻子，平时很少围围巾的人从包里拿出早上李正风硬塞给她的围巾松松地系在脖颈上，仿佛和小孩子置着气，加紧步伐往前面走去。

　　想见就去见了，找什么理由？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班上同学都在争分夺秒，毕竟学校每学年都会对尖子班名单做出调整，也就意味着如果班级排名倒数的话很有可能被调往后面差班，被其他学习好的同学所取代，林夕自然不会掉以轻心，这段时间她基本上都是在学校吃饭，可陶子担心她营养跟不上，专门做了鱼喊她中午回家吃饭。

　　林夕将一张数学卷子上错题整理好后，看离放学就剩了几分钟，便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东西。她拿出手机又看了看和木子的聊天页面，木子回话框还是上次她不告而别，后来她每天都有发消息，小心翼翼问她是否安好，可都石沉大海。

　　铃声刚落，星子就跳到林夕这边，

　　“林夕，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林夕一边把手机塞进书包里，一边答应着星子，朱却新听见了硬是凑了过来，还是流里流气的，

　　“哎呀，鱼有什么好吃的，小爷带你去吃糖醋排骨。”

　　林夕无奈的笑笑，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也没听见他们后面吵吵的啥，

　　星子习惯性地拿起林夕桌子上没有合起来的中性笔把盖子扣紧，还是没忍住转身戳着朱却新，一脸的不耐烦，

　　“朱却新，怎么哪都有你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一天天的糖醋排骨糖醋排骨！”

　　食堂还是人满为患，他们来的比较晚，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星子好像发现了什么重大事情，转身正色看着朱却新，

　　“朱却新，你是傻吗？你们家离得这么近，干嘛还要在食堂挤啊？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这话倒是把朱给问住了，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憋的脸都有点红了，

　　“靠，我看谁喜欢你谁就是有病，再说谁规定家离得近就不能在学校吃啊？”

　　“切，谁也没让你喜欢啊……”

　　朱却新扶着星子的肩膀强行让她转过身去，可即使这样也不耽误她说话发牢骚，

　　“要我说啊，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这食堂才会这样挤的。”

　　木子接到夏姨电话说她正好有事出去，让她在学校门口等着，说是待会就过去。不管是作为李氏集团大小姐还是学校的学生，传达室里的门卫对她都很是熟悉，便问她是不是来找校长的，说着队长就要派人去通知李正风，木子马上摆手表示否定，说自己只是等个人，站会就好。

　　因为是刚放学，学生比较多，加上有好些家长过来接孩子，熙熙攘攘的，勾勒出了人间的热闹，温暖，这让很不适应的她站在角里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虽然木子自认为已经对爱和温暖不抱希望，已经对此有免疫功能了，可她还是眼不见为净的把围巾展开顶在了头上。

　　立洋中学作为甚至在全国都数一数二的私立学校，它的自然环境，人文气氛肯定都不会差，即使是肃杀的冬季也有鲜花鲜妍，鸟群叽喳，一片祥和。

　　就在叽喳声中，木子听到一阵脚步由远及近来到了身旁，可能是寒冷让人想获取拥挤的温暖，身边这位也不顾她是谁，往这边挪了两步，和她靠得更近了，以至于对方的袖口在悬着的围巾下摆处进入了木子的视线。

　　看到那双袖口，木子就知道了她是林夕，完全排除了其他人的可能。从刚来这边学校木子就注意到了林夕的外套袖口或者是其他地方大多有1314的刺绣，想来应该是对她很有意义的一串数学。

　　木子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自己，总之阳光下她们的影子并列在一起，林夕没走的倾向，木子也没开口的打算。

　　如果开口要说什么呢，这好几天我都有梦到你，然后是，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有了围巾的遮挡，林夕简直是色胆包天，直接光明正大的注视着木子，她一边想着木子是不是瘦了，一边克制着自己把围巾拿掉的欲望，不是说不确定她是不是木子，而是她不愿相信这是木子。一个尝尽人间冷暖让她心疼到鼻子发酸的木子。

　　夏姨的声音远远从后面传来，催着林夕离开，也催着木子说着她最不擅长的话，

　　蓝色的围巾罩上来，瞬间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看到林夕往后退着险些就要摔倒，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由于突然的手臂前伸动作，手腕上的伤疤直接暴露于两人的眼下，那疤蜿蜒着似乎要攀到林夕身上。预测到木子接下来的闪躲，林夕反手将她的手捉住，可觉得这样还不足够温暖木子，不足以让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意，上前一步把她拥在了怀里。木子把林夕眼里的心疼看的真切，想要谈笑风生地安慰她，可她实在做不到，只能沙哑着声音与她告别，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等我回来！”

　　林夕不敢去看木子的眼睛，感受着悲伤在心口的噬咬，一个好字便耗尽了她全身力气，夺步而去，

　　木子走后，这座城市仍然夜夜笙歌，可也有人在她离开的那一刻便开始了思念。

　　杨木易自外公去世木子住院后去学校的日子屈指可数，他心中有数，这次五市联考他肯定要前十开外了，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自然家里对这更是不会在意，因为趁木子不在，杨木易，杨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终身大事，激烈竞争中各大家族的联姻事宜就已经够他们操心的了。杨晓敏更是每天都在家中招待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是王氏集团的大小姐，明天是龙氏集团江夫人的侄女，害得杨木易只能求助于兄弟，有家不能回。

　　期末考试完林夕就一直是闭门不出，说是不能再混吃等死下去，要奋发学习，但孟子翔夫妇向来对孩子都是放养，知道她肯定是有其他心事，可当事人不说话，他们也不好言语。

　　马上就要过年了，陶子也抽空置买了好些年货，然后回来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和孟子翔商量着年夜饭做什么，今年各家小孩子都给多少压岁钱，整体看起来也算是有了点年味。

　　房间里，林夕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一道数学大题，她眉头都皱紧了，可到最后发现还是错误，把本子往前一推，瘫在了椅子上。她捧起茶杯轻轻嘬了一口，听着外面父母家长里短的唠叨，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要过年了。

　　林夕将茶杯放下，习惯性的重新拿起一张稿纸练起了字，速度很快，几秒钟便写好了三个字，轻轻吹两下，笔墨一干把思念就刻在了上面，她用指腹摩擦着，觉得这似乎远远不够，然后思念便铺满了纸张，来来回回都是李木子，木子李。

　　对于外面陶子不停的唠叨，林夕还是忍不了了，将那张稿纸小心折了两折，起身走了出去。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啊？有心事就憋着也不和人说，和你爸一个德行。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里里外外都要收拾，我待会还要回医院，你就不能帮帮忙啊？”

　　林夕也不急着反驳，拿起刚买的橘子剥了起来，因为知道肯定会有人帮着她说话，

　　“哎呀，孩子原本就心情不好，别说了。孟梦没事，你吃橘子，爸爸忙的过来。”

　　“行，你就惯吧，我看你就活该累着，到时候你女儿没人要可别怪我！”

　　听到这，孟子翔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一本正经的偏袒起来，

　　“我家女儿怎么会没人要，再说这不还有我吗，我养着，惯着。”

　　陶子摇头表示无奈，只要这位在啊，女儿她便是一句说不得，

　　林夕笑意吟吟地走过去，把刚剥好的橘子喂给孟子翔两瓣，和他一通挤眉弄眼后，才走到陶子面前，公平起见，也给了她两瓣。

　　她一边吃一边客厅，厨房巡视着，其实对于这些她向来不在意的，却突然有鼻子有眼地来了兴趣，

　　“老爹，对联门画没买啊？”

　　林夕看着孟子翔和陶子对视的眼神确定他们就是把这么重要的是给忘了，于是从没自己买过门画的她主动请了缨，

　　陶子自然是不放心，马上反对，孟子翔直接拿出纸笔告诉林夕对联需要几副，门心，门头需要几个，都要什么样式的，又嘱咐她带两个窗花。看着林夕围好围巾出去，孟子翔回过头来才发现陶子拉着好臭的脸，

　　“孩子难得想出去走走嘛！”

　　看见孟子翔笑呵呵的脸，陶子直接把手套摘下来扔给他，

　　“想当老好人是吧，来，这些都给你。没打扫干净今天没饭吃！”

　　孟子翔高调地转着音回答，其中的谄媚可见一斑，

　　“得嘞，老婆大人，您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