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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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原本想去一个新的村落，但她自己也知道现在的状态不行，所以兜兜转转玩了一圈她回身去了最开始资助的那个村落，听说那里变化挺大，而且离A市也不算太远。
几年过去了，木子还是没学会人情世故，就听着村长他们话家常，这家的果林今年大丰收了，那家的孩子终于考上大学熬出头了，可唯独没有提及当时最贫困的何强一家。
虽然还是不清楚其中细节，但木子还是在村民的唾骂和村长的感慨中听出了大概。木子记得当时考虑到何强家里上有患重病的双亲，下有要抚养的一双儿女，加之妻子又不堪重负出走就给了他一笔颇为丰厚的补助金，希望能帮到他们，可没成想……
逼死双亲，贪财卖子，木子想像不到有人会自私到这种地步，就为了钱吗，那它还真是强大，会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把人天堂地狱推之来呼之去。
转念想到这祸端也是她牵出来的，木子心中便很不是滋味，如果她知道何强好赌，预知到后来的情况，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虽然村长一直宽慰着，说都是何强那混球的错，但她还是婉拒村长特意准备的房子和饭局便迎着夕阳只身去了。村子不大，李木子一会就到达了目的地，她刚准备敲门，女孩从村子那头背着一捆柴走了过来，
“木子姐姐是你吗？听说你回来了，我正想说去看你呢！”
今年何书钰已经十二岁了，可是几年过去了她反而更瘦弱了些，木子帮她把柴卸下来细看才发现女孩鬓边头发已经湿透了，一起进房间后木子也不说什么，一边帮忙收拾，一边笑着问女孩愿不愿意她留下来一起过年。
何书钰正对无处下脚的房间尴尬着，听到李木子这样说直接愣住好半天反应过来，
李木子走过去撞了撞女孩的肩膀，开玩笑地说，
“怎么，不愿意啊？我又不白吃你的，你看你连屋子都没打扫，我给你当苦力还不行吗？”
明白怎么一回事的女孩立马把木子手中的扫把抢了过来，让她到旁边喝点水休息，其实李木子过来做慈善大家都是感激的，但也有几个人观察到保镖的暗中保护，猜到李木子不是一般人，过分献殷勤企图飞黄腾达的，可是注意到木子体质弱，容易过敏的恐怕只有何书钰了。
“行，当然行，木子姐姐和我一起过年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欢迎……但是你的家人……他们没有关系吗？”
思考之余，手微微颤抖，热水便撒了出来，散出点热气蜿蜒着渗入桌子里，冷了下去，
“应该……没关系。”
即使是破旧的屋子，收拾一番后也有了几分过年一派新气象的感觉，下面就要着手解决春联这个大问题，可是当她询问何书钰是否买过时，女孩眼神分明是哀伤的，闪躲的。
“爷爷奶奶去世后按习俗要三年不能贴春联，虽然家里就剩下我，但习俗就是习俗，不能破……而且我也买不起春联。”
看着女孩拼命挤出的笑容，李木子心疼得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着，
“小钰，你的心意他们在天上肯定都知道的，今年是第四年了，一定要贴上大红的春联，开始新的生活才行……没有钱买，姐姐亲自写好不好？”
怀里瘦小的人颤抖着，带着轻微的鼻音答应着，灯光下靠在一起的影子看起来也不再那么悲伤。
说实话孟林夕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路上巧遇杨木易，他还一眼认出来和她打招呼，其实都是有情人而已，杨木易得知木子这段时间也未联系她，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可还是礼貌性地向孟林夕提前说了声新年快乐才转身离去。
直到听到路边摆摊的大爷喊出的吆喝声，孟林夕才意识到自己是出来干嘛的，本想去附近超市买，可当她瞥到地上展开的一对春联时，她情不自禁地站住了，让爷爷帮忙取了那副对联。
“春日祥和幸福年，彩灯高照平安门。”
爷爷看姑娘感兴趣有买的意思，也顺势介绍了几句，不想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就因为幸福平安四字孟林夕也不再去看其他摊位的了，直接让爷爷帮忙取了相应的门心，横批来，瞧见旁边一个设计新颖的福字，也让拿了几个一块包起来。
往年从不热心贴春联的孟林夕今年除夕一早便催着孟子翔赶紧忙活起来，看着工整粘好春联，她再一次轻声读着，希望可以像咒语一般把这份祝福送往现不知在何处的李木子那里。
她正真心祈祷着，陶子从客厅笑着走了出来，看着孟林夕语气充满调侃，
“女儿，你这什么情况啊，女大不中留？有喜欢的人了？”
孟林夕不知道母亲所说何意，虽然有点心慌，但不敢贸然轻动，只见陶子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大大的喜字，上面还有两个作势要亲吻的小孩，看起来十分灵动，可眼下孟林夕是解释都来不及，没敢多想。
“妈你想什么呢，肯定是老爷爷不小心拿错了，我没事买它做什么？”
还好陶子没有继续追问那个男孩是谁，把喜字塞进孟林夕手里，意味深长地笑笑转身走了。孟林夕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蹭着手中的喜字，沾染上些金粉也没发现，她把它拿在手里兜兜转转不知放哪里好，陶子说反正没什么用，让她直接扔掉算了，可最后她抱着进房间专门找了个盒子收了起来，说是说不定以后邻居谁用得到，不能浪费。
可究竟是在打什么算盘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
李木子，你可愿意在这种喜庆的颜色中与孟林夕喜结良缘？
得知自己心里深处这疯狂的想法她都吓了一跳，随即笑笑把盒子盖好收了起来，也小心收好那份不甘和异想天开。
李木子自然不知道这句发自内心，事关一生的问话，她正在村长和其他村民的注视下写着春联，虽然书法老师和杨木易他们都曾说过她的书法很有美感，说她有天赋，可实际上真的挑大梁写春联她还真是头一遭，之前李家河总开玩笑说等她长成大姑娘了，就把每年写春联的重任交给她，可是现在算什么，在异乡，在一片奉承中写着阖家团圆万事如意的春联。
等春联贴好，村长又热心地邀请她晚上一起去吃年夜饭，木子自然是不想去，可是还没有婉言推辞，旁边何书钰先开口拒绝了，
“不用了村长，我们已经买好了菜，待会自己下厨。”
村长刚想继续客气，木子及时打断了他下面的话，说自己也正是这样想的，说她过去可能大家都会不自在，如此这样才打消了村长的想法，客套着把村民送走她们两个才松了一口气着手准备年夜饭。
说是一起准备，但木子只是在旁边帮忙递个东西打下手，看到女孩娴熟的模样她心中心疼的同时还有一丢丢自惭形秽。因为也就她们两个人所以也就简单荤素搭配地炒了几个菜，熬了一份汤，吃好之后便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守岁。
木子正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何书钰突然打破静谧的氛围，开口求她帮个忙，
“木子姐姐……你能帮我找弟弟吗？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透过暖人的火光仿佛木子的神色也多了分对这世界的温柔期许，她的语气也让人跟着心安。
“小钰，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不过我一直在等你开口……放心，小波我已经问过村长了，说是被邻村一户人家收养了，待他挺好的。”
一时牵动起之前的事情，女孩把头垂下去任伤感的情绪包绕着她，温暖的火气也没见起一点作用。
“小钰，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知道他过得好也就算了，毕竟我给不了他很好的生活……我嘛，还可以靠上山打柴，种点薄地养活自己，等到了年纪就找个人嫁了，相夫教子。”
这种一眼看到头的人生女孩说得甚是轻巧，仿佛是在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没有抱怨也没有一丝怜悯，说着她捡起一块木板加进了火堆里，勾起点点火星飞到空中又随即对抗不住世界的冰冷消散如烟，就如同匍匐于尘世却还是半点立足之地的他们。
“小钰，过几天和我一起走吧！”
何书钰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还没有来得及考虑，村长带了些烟花过来了，又走到木子跟前把一个袋子塞进了她怀里，说是自家酿的酒让她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村长也是有眼力劲，怕打扰她们守岁的心情让人把烟花帮忙点上便走了，可是木子早就不是那个说要长大后给爸爸买好酒喝的女孩了，她起身去屋里拿出一只碗给自己满上，然后郑重地往地面撒了些，慢慢饮了一口才重新看着女孩继续之前的话题。
“没事，你慢慢想……小钰，你要喝点吗？”
何书钰笑着摇摇头，看着木子又闷头喝了一大口皱皱眉，没忍住开口去劝，
“木子姐姐，你也少喝点，酒不是好东西。”
木子怕女孩会上来抢，把碗换到一只手上，才氤氲着目光笑着说道，
“小钰，你不要拦我，我正在和外公喝酒呢，之前他总是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和他一起喝一杯，现在好了，他拦不住我了……”
何书钰没有再说话，陪着木子坐到深夜，绚烂的烟花结束了，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着的炮火气，酒也空了大半瓶，喝醉的人捂着脸强忍着泪水，嘴里念念叨叨。
“小钰啊，我没有外公了，我以后没有外公可以喊了。”
“李正风，赵敏青，你们等着瞧，我，李木子一定会长命百岁，万寿无疆的！”
“孟梦，抱抱……”
第二天早起对于这些李木子是记不太清了，也不想提起，何书钰也没有多嘴去说，提醒她赶紧去洗脸刷牙吃饭。大年初一原本是该走动走动拜年的，可是何书钰家没什么亲戚，出事后更是都没了联系，倒也省了麻烦可以安心吃个早饭。
何书钰是吃过了的，就坐在一边看着木子满足地吃着，看着她还有些发肿的眼睛，女孩想了想才小心说了自己昨夜想好的话。
“木子姐姐，我想好了，和你一起走……就今天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今天是大年初一，回去去见你想见的人……”
其实女孩也不确定木子是不是真的想现在回去，是不是真的有她念着，相见的人，如果有，会是那个孟梦吗？她看木子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着，也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拿毛巾包了一颗煮好的鸡蛋来，让她待会用来消消肿。
木子吃完饭才抬起头看着女孩，温柔地笑着，让她去收拾收拾东西，下午就出发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