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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前情亲族始得悉 ...

  •   锦年早起,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出门,硬是赖在我的房里,看我梳洗,看着我坐在镜前慢慢绾起长发。我没有首饰,也不化妆,看他还是迷恋地看了我好久。

      我问锦年,我可不可以在他不在的时候去他的书房,锦年马上答应了。我笑了笑,“你不怕我会做什么不好的事吗?”他的手划过我的脸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事的,没人敢说什么。”

      文秀再见到我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我当作没看见,跟着锦年去他的书房。他还是要出去,我便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该下的决心也要付诸行动。我知道我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我亦明了我的心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初次进他的书房,我很好奇地东摸西摸,书架上的一叠书引起了我的注意,妥帖的摆放在一角,似乎翻过很多次,可书面上没有名字。我好奇地打开翻看,惊讶的发现,那些全是我写的东西,被分门别类地誊抄,细致的注解,装订成不同的册子。

      锦年的字,秀逸整齐,我没有想到我那些混乱的东西经过他的手会变得如此赏心悦目,像是父亲书房里,妥帖摆放的爷爷的书,拿在手里,便能体会到誊书人的用心和情感。

      他竟然把我的东西如此小心妥帖的收藏阅读,我抱着书,满心欢喜,特别是看到每本书的末页,他把我的名字和他的写在一起,让我傻傻地笑了好久。

      执起他的笔,坐在他坐的椅子上,我想这就是我能为你做的吧。

      锦年轻声推门进来,在我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听文秀说,你在这坐了一天了。”

      我停了手中的笔,指着那些书,“我也没什么事可做,便来看看书,写些字。既然你觉得我写的那些东西还能看,那我便多写一点。”

      他看着我,淡淡地笑,搬了椅子过来,在我边上坐了,看他的那些东西。我偷偷看他,帮他倒茶。他很自然的接过,像是我们早已习惯如此。

      “那个,文秀有没有说什么?”我还是有些放不开。

      “她没说什么,也不会说什么。”锦年头都不抬,像是随口说道。

      “她那边我会慢慢解释的,”我想了想,执起笔来,“既然答应留下来,那些事情我便会好好处理。”

      他抬眼看我许久,我装作不知,不愿抬头。末了,他道,“你明日可有空,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好。”我亦轻描淡写地回答。

      漫步在洛城的街道上,我有点恍惚的感觉,这个季节,在南边可能已经初春,这里虽然阳光强烈,却还是很冷,风吹着我的头发乱飘,带起的沙尘迷了我的眼,我还是有些不习惯。

      跟着锦年,慢慢穿过这里热闹的街道和集市,他不说带我去哪里,只和我讲着这城的故事。

      这城的繁荣不足百年,全因贸易商路的开辟,尤其是前代城主令洛城五十年免于战乱,才让这城繁荣至此。而我上次去的祠堂,便是为了供奉他们牌位而建。

      听着锦年说这样的事情,我对这城有了别样的亲切感觉。那些人和事,其实和我也有所关联,作为子孙,看着前辈的努力与成果,我也会心潮澎湃呢。

      我突然想到他的父母,他们也曾把性命献给这个城。“锦年,”我轻声唤他,“能给我讲讲你父母的事么?”

      他犹豫片刻才道,“我那时候还小,也不记得多少,后来听人只字片语的提起,都似乎不愿与我细说。他们的事,我也不十分清楚。”

      我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有些懊恼,他却不在意,反而和我说,“其实,这城与我家的渊源颇深,不光是我父母,连祖父与祖母当年也是在此情定终身。老一辈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知道一些这颇为传奇的事。”

      他说的是这样一个故事:他的祖母是显贵人家的女儿,从小定下与朝中重臣之子的婚事,然而,他祖母偏偏不愿听从安排,意外见到当时只是年轻小将的祖父后,一见倾心,暗许终生。最终,在月朗星稀的夜晚,他们相约私奔。途中,他们被人拦下,他的祖母对追赶之人以情动之,于是得以脱身。最终在洛城结为连理。

      我抿嘴笑了起来,“这故事有点假,怎么说私逃这种事显贵之家那里容忍得了,这么由着他们太不可信。而那阻拦之人,也不掂量自己的身份,无故放他们离开,更是不可能的。”

      “你这丫头,”锦年有些无奈,“都和你说这是传奇,自然被人以讹传讹。你不觉得这样其实挺好?”

      “好虽好,可都是假的。”我盯着他,“假得有什么好说的,我还编出更动人的故事来。我只想知道什么是真的,虽然那样可能并不那么美好。”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这个秘密。”锦年悄悄牵了我的手,缓缓说道,“其实祖母曾是公主,与她定下婚事的那位重臣之子便是放他们逃至洛城之人。此人用自己的性命平息了此事,对外宣称公主因他而死,因而他被斩首示众。从此,祖母不再是公主,祖父也免受了惩罚。”

      我听着有点沉重,“别人都只知道这是一段传奇,却不知道这传奇背后的人,即便牺牲了一切,却连名字都留不下来。”

      “也不是留不下来。”锦年笑了,“这也是个秘密呢。”

      “告诉我。”我很有兴趣。

      “你啊,”锦年温和地看着我,“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集安公子。”

      我如遭雷劈,呆愣当场。

      “怎么了?”锦年有些奇怪地问。

      我勉强压下不宁的心绪,“我只是有点吃惊罢了。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过,我爹爹还有几本他写的集子,我也看过。”

      “他的集子大概也只剩下一些私藏了。据说当年他获罪斩首,集子全被烧了,能剩下的不过只字片语。据说他早年就已是名满天下的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真是可惜了。”锦年犹自说着他的事。

      “这么说此人也是传奇,不知他还有没有什么故事流传下来,我倒是对这人很有兴趣呢。”我有些期待地询问他。

      “他的事我也只是听祖母零星提起,祖母对此耿耿于怀了一辈子,每年也都会祭奠,却不爱说起他的事。”锦年回忆得有些艰难。

      我忍不住打断,“那当年他家也是朝廷重臣,他这样子,岂不是害了全家,难不成当时他们一家被满门抄斩了?”

      “这都几十年前的事了,似乎无人在意那一家人到底如何。说起来,此人连名姓都没留下,世人只道他为集安公子,连祖母也是这样称呼他。”锦年想了想,忽然笑道,“没想到你竟对这个那么感兴趣。”

      我有些纳闷,难道他从来没有看过城主牌位上的字么,难道是因为那老人认出我来才会让我看的?还是他有些事情没有告诉我,可他应该不知道我和集安公子的关系,那应该不会瞒我,看来,爷爷真是有一套,不仅保全了性命,还把看着一点都不像秘密的东西瞒得如此隐秘,看来,连我都很难知道了。

      “又怎么了?”锦年开口,我才发现我有点走神。我笑笑“我只是在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一个人。”爷爷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我突然很想见见他。

      “到了。”锦年停在一座院落之前,我回过神来,发现我们正站在城主的祠堂外面。

      “这里?”我有些疑惑地问他,他不答,只牵着我的手往里走,直接就进了上次我们谈话的那间屋子。

      屋子依旧很暗,我也依旧茫然。还没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锦年突然跪下,对着眼前的牌位说道,“爹,娘,我把她带来了。”

      听着他的话,我猛地反应过来,却不知该作何感想。

      锦年郑重地说,“爹,娘,请你们在这里做个见证。我在这里对纪颜瑛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这一世我对她决不辜负。我在这里许下承诺,我定会明媒正娶,让她做我的妻,成为牟家的媳妇。如果食言,必不得好死。”说完,他恭恭敬敬地磕了头。

      这一切,来得如此迅猛,我不知所措。我怎么都想不到他会如此。他握着我的手坚实有力,眼里深情流溢,我却忍不住低下头,在与他的对视中溃逃而去。

      他牵着我的手,把我扔掉的那串链子又给我戴上,“这是我母亲的嫁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拿下来了。”

      那链子仿佛滚烫,刺痛我的皮肤,他的话,在我心里长出枝蔓,缠绕往复,我无法不动容。这一刻,我笑不出来,只想在他怀里好好哭泣。我何尝没有如此的奢望,我又怎舍得与你分开。
      可我望着他父母的牌位,我想起当日的梦,还有和那谁说过的话,我泪眼朦胧,却还是点了头。

      出得祠堂,又遇见那位老先生,锦年在他面前毫不避嫌,老人看着我们,似乎微微叹息。走出很远,我才依稀听见他的声音,“三世的冤孽,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

      抬头看了眼锦年,他似乎并没有听见。我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一路上,只是不时地偷看他,还有,就是玩弄着手腕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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