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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片刻肆意两相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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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郎中来了,跟着的还有小四,他看到我的样子愣了,没有进屋,在门口和文秀说话。郎中看了看我的手,似乎问题不是很大,他带了药来,无声地帮我处理。门外,小四和文秀压低的声音还是因此变得很清晰。
“郑夫人,这是怎么搞得,小姐怎么这个样子?”小四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切。
“我不和你说过了,就是不小心被门槛绊了,端的热汤不小心洒在手上了。”文秀轻飘飘地说。
“不是我不信,可你看看她那样子,肯定有什么事。”小四低低的声音,却有不容置疑的味道,“少爷看到这个样子,可是不会信的。”
“将军他还在书房吗?”文秀有些犹豫。
“少爷让我来看看什么事,”小四回答,“现在这样子,你还是先想想办法。被少爷知道了总不好。”
“知道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门外传来文秀愤愤不平的声音。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郎中很快处理好我的伤,留下简单的方子,便推门出去了。门外,小四神情复杂,而文秀有些红了眼睛,看着我的眼神却是冷的,我面无表情眼神涣散地回望过去。
“纪姑娘,可有好些,我先去取药,你先歇会。”小四见我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有些局促,还是走了,临走,还不忘对文秀使了好几个眼神,可文秀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依旧站在那里动都不动。
等小四走了,房里只剩文秀,她走上前看看我的手,又盯着我的脸看了一阵,忽然冷笑,“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招,那些秋兹人你也是这么搞上的吧。你就装可怜吧,我看你这样子能装多久。”
我看着她,露出诡异的笑容,看着她的脸渐渐变色,我笑得更加欢畅,站起身,逼着她一步步后退,直退到门口,伸出手,贴在她的胸前,我笑着笑着,忽然掉出泪水。“姐姐,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坏,也许有些人你觉得他在害你,可他其实在救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别人为你做了多少,你都不会知道,等知道了,你就会明白了,我的嫂嫂。”
盯着她从惊恐转变成愤怒的神情,我默默笑着哭泣,我转过身,远离文秀,她和我当初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恨着哥哥,还好,她还恨着哥哥,她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傻。
“你…”文秀咬牙切齿,却在我转头盯着她之后说不出话来。我这个样子太吓人了吧,也许,在别人看起来,我像是疯掉了吧。深吸一口气,抹掉泪水,推门出去,“厨房还没收拾吧,我去收拾。”
果然,碎掉的瓷碗还躺在地上,我一片一片的捡起来,跪在地上,抹干净地面,我的手不灵活,动作很慢,却出奇地仔细。收拾完这里,我继续看着炉子上的东西,除了碰水,我什么都做。此时,我只想有点事做,什么都好,千万不能停下来。
文秀站在一边看着这个样子的我,不只是不满还是吓到了,“你干吗,回去,这里我来做。”可我倔犟着不让她从我手里夺回任何东西。文秀顾忌我的手伤,又不敢硬来,却也渐渐发起脾气来,转身走了。
一会,小四和文秀都来了。小四见我这样子,看着文秀。文秀道,“她喜欢,我管不了。”小四有些为难地看着我,说,“纪姑娘,我给你送药来了。”我点点头,把药随手扔在一边。
“这…”小四看了看我的脸色,悄悄说道,“姑娘是想让在下把这件事告诉少爷,好让少爷再次为你担心么。”我抬头看了看一脸严肃的他,低下头,把药包捡回来,继续拨弄炉火。
“郑夫人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小四缓缓说道,似乎很难找到合适的措辞,“这件事是少爷要求瞒着的,我也不知道姑娘听了作何感想,只希望姑娘不要再折腾少爷了。”
我有些站不稳,晃了晃,直愣愣的看着他,半天,还是没想出能说什么。看着炉子上炖着的剩下的半锅鸡汤,我盛了出来,交给文秀,“给将军送过去吧。”然后,我便回房去了。一直到夜里,我都没敢再出去。
有人敲门,不出所料,锦年还是来了。关了门,我靠在门上,烛光微弱,什么都看不真切。他距离我很远,关切地问起我手上的伤。
“没事,”我回答他,“我可否问你些问题。”看他点头,我问道,“听说文秀是久安过世的城主的夫人,为何现在她会在这里?”锦年似乎没料到我会问他这个,一下子完全找不到措辞。“可是因为我哥哥的事?”我轻声补充。锦年还是没有说话,我接着说,“我猜是因为我哥哥,让她觉得自己无法再呆在久安了,不过,却想不出来她为何在你这里。”
锦年沉吟片刻,说,“她认为她这样呆在家里不好,在我这里,她也能有些事做,也能听到些消息。”
我明了,看来是等着听我哥哥什么死掉呢。“那你知道多少我哥哥的事情?”锦年又是一阵沉默。我有些讽刺地想,哥哥你还真做得出来,连锦年都不知道,那你还不是注定玩完。
“我明白了,”我笑笑,“那么,我在秋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他看着我,道,“如此说来,我并不知道多少。”
“那不妨你告诉我你知道了多少。”我这话说得让我自己都觉得我似乎不怀好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锦年现在这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忽然让我觉得有些恐惧,“就这个意思,我想知道。”我固执地抬起头,不服输地瞪着他,其实心跳得快得要命。
我知道,他生气了,片刻,他欲离开,我抵着门不让他走,他靠得很近,与我对视,最终我败下阵来,在他要走的那一刻,我忽然笑着说,“你果然还是一样,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就像当年边城的事情,到现在都不想让我知道。”
锦年果然站住了,我靠着门,低头看着我的鞋尖,“可我还是知道了。原来我的命都是你的。”我打开门,“你要走便走,我哪里敢拦你丝毫。”
“文秀说的还是小四说的?”锦年缓缓的关上门,我不置可否,“这有关系吗,都一样的。你不想让我知道,可我还是知道了。”
“知不知道不也一样?我不还是没有保护好你么。”他回答。“这事没什么好提的。”
我低了头,“这当然不一样,如果我知道了,说不定当时我就不会让你娶叔黛的。”
锦年过来,沉声问,“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胡乱地把在边城的事情说了,也提起了叔桥,然后,便是母亲逼婚的事,最后,便是梁大人逼我的事情,“那时候,梁大人说他能够毁掉哥哥的前程,也会让你不好过。”
锦年听了,叹了口气,“其实当时,梁大人未必能拿我怎样。如果你早些告诉我的话,也许,也不是今天这样子了。我虽无能,想保你哥哥的前程也还是可以的。”
“可那时候,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再说了,我可不敢拿你的前途去试。而你那次见到我的时候,我以为你在意那件事情。”我幽幽地说。
“那时候,我以为你一心想嫁他人罢了。”锦年有些忧伤,“梁大人说你们早已私下交好,两情相悦,只是因为其他一些事情耽搁,才没正式过门。见到你,你也不否认。我便以为那是真的了。”
“那时候你提起叔桥,我以为你指的是那件事,我也不想遮遮掩掩的,当然承认了。”没想到梁大人竟然那么厉害,果然料准我不会把这件事说清除,“可惜,那时候,我都没想到有别的可能。可如果我知道你如此,我拼命也要试一试。”
他拉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过去了,你也别想太多了。我不想你为那些事而有负担。”他确认了我的手只是小问题,起身要离去,“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我拉住他的袖子,低着头,咬着牙,缓缓地说,“今晚,你不要走好不好。”锦年一下子没了动静。
我深吸一口气,冲过去锁了门,吹灭了蜡烛。锦年站在黑暗里不知所措,我攀上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细细研转,慢慢品尝。锦年,你可记得我曾对你说,如果那欢喜知足只有一刻,我便要肆意放纵。
我吻着他的唇,柔软温热,他似乎对此比我还要生涩,但这种心意相通的表达,并不需要教授和学习,很快,变成他搂着我亲吻,小心而珍重,热切而伤感,让我渐渐喘不过气来。这样,多好。
我靠在他胸前,手指缠着他的发丝。“我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不能嫁出去,至少我遇见你,不会很辛酸地想,这辈子,不知道怎么就过去了,随便和人成亲,生了孩子,慢慢养大,忙碌着琐碎的事情,关心一个人只是因为那是一种习惯。虽然现在这个样子,但至少让我有一些念念不忘的东西,有片刻的肆意放纵,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想念你的时候,让我的生命变得丰盛。”
“可这却是用你的伤痛换来的,我一直想带给你不同,却仍然看着你落入尘世泥泽,伤痛辗转,我还是没有能力,换得你的平安无事,以及我想带给你的时光。”他搂着我,说得不无伤感。
我听着他的心跳,轻声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或许,我们注定是要这样磕磕绊绊的往前,不知前路凶险,顾不上流言蜚语,一次又一次,我都觉得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你,却还是得到相见的机会,这样的好事,总要付出代价。”
“这代价,就算要付,也应是我,而不是你。”
“我知道,你为此付出许多,却从不告诉我,总让我欠着你的,莫非是想让我还上一辈子?”我轻笑,抚摸他的脸颊,“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了我竟能做到这种地步,我非常惭愧,我觉得,我更配不上你了。”
锦年拉着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你不可这样说,我只怕,我已经伤透你的心,我不想让你报答,我只想你能与我一起,总有一日,我会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看着他如此严肃的神情,我闭上眼靠入他的怀中,伤感与落寞铺天盖地的袭来,原来,最让我伤心的事情,就是听着这我觉得永远没有机会实现的誓言。
“你要信我,要再信我一次,”我的表情大概泄露了我的心思,锦年有些不安,不自觉地用力抱紧我,“再信我一次,我会做到。现在,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轻声回答,“好,我不走,如果我不妨碍你,我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