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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重重帘幕密真情 ...

  •   我的思维一片混乱,如果是这样,那么爹爹应该姓郑,不应该姓纪,可看爷爷和爹爹的样子,颇像是隐姓埋名,姓纪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而且,爹爹的书有好多都署名集安公子,集安公子也就是上次高公子和我说的寂安大师,那个据说是我爷爷的人,现在,和爹爹的名字如此诡异地出现在了一起。

      就算天下有同名同姓,可同时对应两个名字,那不该只是一种巧合。可这又怎么可能,如果他们都是郑黎和纪夏和的后代,为何一个出家,一个隐姓埋名,而不在这城里过显赫的日子呢。看这祠堂,城主受人尊敬,就算他们离家,也不该舍弃了姓氏。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我不当心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我现在有些后悔,怎么当年没缠着爹爹询问些家事,怎么没好好看书,了解洛城的历史。我捧着牌位,摩挲着那两个名字,愣愣地看了许久,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姑娘你没事吧。”老先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抱着牌位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只是淡淡地道,“姑娘贵姓?”

      “纪,纪颜瑛。”我看着他,犹豫地念出我的名字。

      “集安的孙女呢,”他慈祥地看着我,“你爷爷还好吗?”

      “应该不错吧,我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想起来还真是有意思,那次见过爷爷后,我就莫名其妙地被带出来,到这里来了。我深吸了口气,我小心翼翼地问,“你见到我爷爷的时候,他有没有出家?”

      “那是在你奶奶死后吧,已经好多年了。”老先生似乎有些怀念,“你奶奶可是个好女子。”

      “那你知道我爷爷出家之后法号是什么吗?”我仍不死心。

      “集安他永远只会称自己是集安,”老先生笑了,“你在怀疑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的孙女,我爷爷我父亲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过,我也没见过我奶奶,母亲也只是沉默,我不知道,这里是…是他们的祠堂,这祠堂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我有点激动,有些紧张。

      “过来,孩子。”老人慢悠悠地走上前来,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指着一行让我看。上面写着:三月二十四,得纪氏女颜瑛于宝庆府坡上村。而上面一行,俨然写着哥哥的诞辰。

      “这是那次集安回来时写的。”老人缓缓说,“你这次来,也在这里记上一句吧。也不知下次你来会是什么时候了。”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转向老人,“没有人告诉我,我有这样的身世。我以为我只是个普通人。天下重名重姓的不是一个两个,您为何只凭我的名字,就相信我是他们的后人呢?先生,请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很像你奶奶年轻的时候,”老人似在回忆,转而叹了口气,“那么,就忘了你今日来过此地吧。他们不说自有他们的理由,我这个外人也不便说什么。有机会你还是去问集安吧。”说完,他便想把册子收起来。

      “请等一下,”我走上前,在册子上写道:三月初七,纪氏女颜瑛叩见城主、夫人。“先生,我父亲已经不在了,而我爷爷,我只是偶然才知道他的身份,我不知道他在何处,是否有机会再见。我母亲哥哥,似乎也有秘密瞒着我。”我低下头,虔诚地跪在老人面前,“请您无论如何都请告诉我吧。”

      老人把我拉起来,“颜瑛,你只需记着,你是这城主和夫人的子孙,你爷爷集安也不是普通人,可那些早已成为不足以提起的往事,如果集安不告诉你,你便当作不知就好。你不必为此想太多,好好的生活吧。”

      “可是,现在我哥哥在……”我还没说完,老人已经走了。

      “如果有缘,那些事情,你慢慢会知道的。”

      阳光照不到这里面的深沉黑暗,我一个人站在那里,仔细注视着那些名姓,想象着那些无法获知的岁月。忽然有人叫我,“纪姑娘?”我转头确认,惊喜地发现是钱坤,在家乡照顾了我好久,又跟着锦年走了的钱叔叔。“钱叔,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祭拜。”钱坤见我如此,也笑起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姑娘。”

      “我出来逛逛,碰巧走到这里。”我对着他傻笑,也免不了关心起来,“钱叔一切都好吗?前一阵子有没有受伤,听说那时候很困难。”

      “在下一切都好,多谢姑娘关心。”很意外地,他向我做了一揖,“这阵子大家都挺好,除了一人,听不进我们劝,不知姑娘能否帮着劝劝。”

      我立即反应过来,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没有人跟我说过什么,不知他到底是病了,还是受伤了。不过,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劝他什么。”

      钱坤皱了皱眉,说话尖刻,“姑娘这样说话,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少爷的心意,我想姑娘你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但少爷为了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未必清楚。久安陷落,姑娘在城中,张世红传来消息,少爷尚能沉得住气。可自从姑娘被秋兹人抓了,少爷便像是疯了一般,茶饭不思,赌命攻城。可等城破了,姑娘你却不见了踪影。”

      钱坤的身影逼过来,遮挡去我面前所有的光线,“姑娘,钱某可否冒昧地问一句,是何缘故让姑娘半月之后才愿现身?”

      我退后半步,心虚的避开他的眼睛,转移话题,“锦……牟公子他到底怎么了?”

      钱坤停了一会,似乎在舒缓怒气,一会,才缓缓叹道,“少爷的伤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为了攻下久安,没日没夜,亲自上阵,随军的医师不知开了多少药才能让他支撑在那里。等攻下久安,少爷在城里寻了你三天三夜,却只在一片烧毁的废墟里找到可能是你的衣服。少爷回了军营,就倒下了,在你现身前几天才刚起来。”

      我默默地握着拳头,盯着地板,胃也开始有点痛了。耳边又传来钱坤的声音,“那时候,你没有消息,少爷知道是张唐的差错,曾对他说,如果你死了,他便让霜儿替你陪葬。”

      “够了,不要说了。”我受不了了,“你不必多说,我知道我是多么没心没肺,浅薄卑鄙的人,所以我很明白,我应该远远地离开他。他的恩情我承受不起,也还不清,不如就让我这样子去。我的所作所为,从以前至今,都是些该遭报应的,现在或多或少,报应我已经看见了,所以,你也不用不平,今日欠下的,不久就会还给我的。”

      我无地自容,冲出门去,在见到阳光的那一刻,扑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颜瑛”他刚喊出我的名字,我便知道了他是谁,原本难耐的情绪便又升上了一个新的高度。我用力地推开他,却几乎让自己摔倒,想要跑开,却又甩不开他的手。到底是心虚,不敢抬头,也讲不出难听的话让他放手。

      “钱叔,你可否等我一会。”锦年开口,我眼睁睁地看着钱叔绕了个弯,就去了后院。锦年握着我的手,拉着我进了右边的屋子里。“我有话和你说。”他顺势关了门,屋子里一片黑。
      “颜瑛…”

      “让我先说,”我打断他,“我不知道你在门外听见了多少,反正我就是这样了,你应该明白。”

      我这样的话,把锦年原先想说的都生生逼了回去,他像是平稳了情绪,才又开口,“还有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这话让我心里更加没底。

      “你送我走吧。”最终,还是由我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怨我吗?”不知为何,锦年冒出这样一句话,我的思维有点跟不上,“我为什么要怨你?”

      “每一次,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到伤害,什么都做不了,你不怨我吗?”锦年露出淡淡的悲伤表情。

      “我为什么要怨你呢,那些事情的发生又不受控制,你这样子,我已经很感激,欠你的这辈子也无法还清了。”我低了头,慢慢说,“刚刚钱叔说了你的事情,以前我不知道,所以没有道谢,现在真要好好谢谢你了。”

      “别这样说话,我会无地自容。是我该遭报应,不是你。”锦年苦笑,“刚才你跟钱叔说,你不能留下,只是因为这个吗?”

      “你应该听说我在久安的传闻了吧。”我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那都是传闻,久安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是真是假,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锦年有点激动。

      “如果说那些都是真的呢?或者,有比传闻更无耻的事情呢,你真的无所谓?”我笑起来,有些挑衅。

      “那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如此委屈。你应该怪我。”锦年的声音让我有点心酸。不过,我似乎已经真的没心没肺了,“我告诉你,传闻不过是冰山一角,而且,没有人强迫我,是我自愿的。”我笑得越发灿烂。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为何时隔半月才现身?”他转身不看我,只肃穆地对着那些冷冰冰的牌位,“我希望听到你说真话。你在这里说的话,先辈们都是听得到的。”
      实话是什么,我有些凄凉地想,你又期待我说的又是什么,那些有能代表什么,信与不信我都觉得不重要,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要不要来见你。”我对着先人,并不打算隐瞒,“反正我早已没有了清白,现在名声也没有了,我在想,我要怎么来见你了。没想好之前,就跟秋兹人一起躲着。可最后,还是觉得要见见你,然后便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秋兹人抛下你,你走投无路,才又想起我来呢。”锦年在一旁说得不动声色,“假话说成那样子才能让人信。”

      “在你面前我从来不说假话,这你是知道的。”我看着他,“你也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所以,你该明白,我在久安会怎样。”

      “那好,我问你,你是否变心了?”锦年突然咄咄逼人起来。我与他对视,他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似乎这答案他已胸有成竹。我咬着唇挣扎半天,答不出来,值得扭过头去。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直知道。”他靠得很近,轻轻牵着我的手,“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你如此的。”

      “那不是你的错,那只是阴差阳错。”我叹了口气,“其实我在久安过得也算不错了,遇见的秋兹人也算好人,救了我的命。我不会怨天尤人的。”我有些累了,懒得在想些什么,说些什么,“你不欠我的,是我没有这个福气。”

      “对不起。”他低着头,轻声地重复,“对不起。”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冷,可手心还是很烫,熟悉的感觉又出现,我又舍不得了。

      他伸手环抱住我,我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我没有变心,但我知道,只有这样是没有用的。”他抱得更紧,我却只是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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