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四章 故人恩重难担当 ...
-
再醒来的时候,便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躺在陌生的床上。屋子里很大很黑,让我判断不出时间。我悄悄睁开眼,发觉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如此,我便很安心的继续睡下去,外面很冷,我抱着被子,被踢了一脚,现在还是很痛,我曲着身子,一动都不想动。
我听见有人进来,才睁开眼,此时天已经全黑了,我只见眼前微弱的烛光,和烛光背后那熟悉的脸。我赶忙坐起身来,却还是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起来吃点东西吧。”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便要出去。
“那个……”我一开口,他便停下来,转头看我,“那个,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本来可是你不愿知道的,”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似乎在笑,“在下夏江临,不知姑娘现在可愿告知?”
“颜瑛。”我试着起来,“今日公子的恩情,小女无以为报。”
“好好在这待着吧,这样的话就别说了。”他似漫不经心,就这样出去了。
我早就饿极,一下就扑到桌前狼吞虎咽起来,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很快就都吃完了,而且吃的没有半点不舒服的地方。
一会,夏江临又进来了,提了热水,也带了干净的衣服。我站在一边,只是和他道谢。他没说什么,却在临走前,反复说让我放心得住下,不会有事的。
这一晚,我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一安心,便觉得浑身酸痛,还有被鞭子扫到的地方,隐隐有了血痕。清洗了下,换了衣服,却也睡不着,心里,反而挂念其秀君她们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来,仔细听了听,外面并没有什么声音,我便悄悄地打开窗,从缝隙里望出去,我住的竟是个小院子,不大,我的房间正对着大门。左右看看,一个人都没有,我便大着胆子,走出去。
我不敢马上就走出门去,那就只能看看左右探探虚实。左边的那间门窗都关紧了,看不到里面,右边那间,门却开这一条小缝,我便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原来,这是间厨房,灶头上还蒸着东西,也有热水,却不见人。
我看见这些东西,马上便动起手来,打了水洗漱,又看了看灶头上的东西,也不客气地去来吃。厨房里特别的暖和,我呆在里面便不想出去了。
忽然,枝丫一下有人进来,我回头一看,是个老婆婆。她见到我非常的惊讶,咕噜咕噜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声音不小,还挥舞着手臂,让我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她站在门口,我盘算着我也逃不回房间了,看样子,那个什么夏江临的也没让她知道我怎么会在这,我这样子会不会被当成小偷。我不知怎么了,脑子里就转着古怪的念头,也小声说,“婆婆,我不是小偷,是夏公子带我来的。”
可惜那婆婆似乎根本听不懂我的话,继续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表情也更不善了。我怕她会喊人来,那我可能又会被拉出去了,心里一合计,也只能暂时先这么僵持着,找机会再逃回房里去。
没想到见我赖着不动,婆婆似乎也不再说什么,看着她走过来,我还吓得躲去一边,没想到她只是去照看那炉子,看她蒸着的馒头。我趁机溜回了房里,半天也没见人来,便放下心来。这下,我便是一步也不敢随便乱走了。
中午的时候,夏公子来了。老婆婆过来和他在院子里嘀咕了几句,他进来,像是要与我一起吃饭,“孙奶奶会在这里照顾你,你不用担心,虽然她听不懂你说什么,可你做个手势她就明白了。今早她只是想说让你歇着去,别在厨房里忙活。”
我听了有些汗颜,“我听不懂秋兹话,而且,也是吓倒了。”
“你住在这里不会有事的。”他又一次说这样的话来安我的心。
我笑笑,努力吃饭。一会,夏江临又问我,“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和你一起的那位唐公子呢?”
“他是洛城人,这样的时候,他当然是往城门口冲了,现在生死未卜。而我,无亲无故的,就被抓来做工了。”我的语气大概还是透露出我的怨气。夏公子也不说话了。
“那你呢,当时怎么脱身的?”我打破沉默问他,他略微沉默,我便说,“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你竟比我到得还快呢。”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突然问。
“不知道,不过,想想也知道你是很厉害的人。”我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不过,毕竟你是秋兹人,而我是良国人,本来,我并不想对此有瓜葛,所以上次都不敢问你的名字,现在我也不敢知道你是谁。”我说得小声,却也并不退缩。我觉得我并没有看错人,他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不如把这些话说开了。
他沉吟片刻,起身要走。我亦站起来,有些忐忑。“那好,我也不问你是哪里来的女子。”他说完,近身,把银坠子塞进我的手里,“这个你还是拿着,说不定下次还会有别的用处。”
“我问过别人,说这是秋兹人重要的物件,你还是不要给我的好。我救你的恩情你已经还清了,我不敢收。”我不愿伸出手来。他却不顾礼仪,拉了我的手,塞进我的手里,“你现在毕竟还在这种地方,等你以后有机会出去,再还我好了。”
“这……我还能出去吗?”我忍不住问他,他不置可否,“你拿着,现在这里待上一阵子吧。”说完便走了。
我看着那银坠子,听见他在院子里对老婆婆的嘱咐,心里有些欢喜,有些懊恼,也有些悲凉。我取出哥哥送我的项链,把银坠子又套了回去,贴身藏着。他手上的温度还没有散去,在这样的地方,让我觉得很是温暖,却也还是忧心忡忡。
在这里住下,我一下子清闲得有点过头。天冷,我便常常窝在床上,无所事事,想东想西。一天下来,这里只有孙奶奶一个人,除了吃饭的时候会敲敲我的门,送上东西,其他时候,是一律不见踪影,只留我一人在房里。去个厨房孙奶奶都要嘀嘀咕咕个好久,让我连房门都不大想出。
这未必不是夏江临精心打算的,我忍不住想,有这么个人,明着照顾我,暗着监视我,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听不懂我说话,或是装得,不想与我交流,总之,我一点消息都得到不了,看样子也不大可能从这里溜出去。
没事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回想起秀君带我出来的那日,怎得那样一些巧合,让我到了今日这个地步。想起来,总觉得有些奇怪,缘何秀君会如此的大胆,又为何我跑出来时并不见有人寻来,而我到底是因为什么破绽,就被人知道是外乡人了。
还有,我忍不住想,不知道我这样不见了踪影,她们是不是已经在想办法准备救我出去了,那么,也许我还是有逃回去的机会的。
这几天过得极其平静,夏江临只是每日的晚间才回来,那时我多半已经熄了灯。他回来后,会先在院子里和孙奶奶说话,一阵子小小的嘀咕后,便去了隔壁,然后,就了无声息了,而一早,在我未起之前,他就已经走了。因此,我也没和他打过照面。
过了这么一周,我实在是忍不住了。那晚,我决心守着等他回来。孙奶奶暗示过好几次让我去睡,我都装作听不懂,硬是等到他回来。他见了我也不觉得奇怪,让我跟着他进了屋里。
“怎么了。”他开口问我。
“我只是想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怎么突然说这些?”他抬了头盯着我。
“那个,我当时没跟你说,前些日子我是在浣衣房里做事的,也认识了些朋友,对我也多有照顾。”我看着他的脸色接着说,“现在承蒙你照顾,在这里住着虽好,但我到底是良国的女子,我住在你这里,怕是会让你遭人闲话。不若你还是让我会浣衣房吧。我自己会小心,也能保住自己的。”
他眼神犀利,看得我有点心虚了,半晌,忽然略带嘲讽地一笑,“如果你能保住自己,今天也不会在我这里。而你如果真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我也不会把你放在我这里。”
他这两句话,噎得我把想好的话都烂在了肚子里。我本来就不是伶牙俐齿的女子,这种时刻就更显得窘迫。受了他的恩德,本来就该好好的呆在这里,可我偏偏耐不住,觉得就这样住着太过羞耻。
“夏公子,我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你这样的恩德,我天生的劳碌命,现在这样无所事事,我很不安心。要不公子把我当下人吧,也不用孙奶奶照顾着,这简单的收拾我都会的,让我做好了。”既然出不去,我还是不想天天被人监视着。
见他不语,我也有些泄气,便自顾自的念念叨叨,“这也快过年的,我闲着也是闲着,又回不了家去,如果不找些事情做做,老是在这里想东想西,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惜,今年是回不了家了。我在家还腌了腊肉,爹爹也还在等我吧。”
“那你就去给我做些宵夜吧。”夏江临轻轻一笑,挥挥手让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