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 长生欢》安慈

23、第二十二章 欲尽巧技绵薄力

　　“颜瑛，我和你说个事。”那天，张秀君神秘兮兮地来找我说话，“我爹有没有和你说最近外边情况怎么样？”

　　我想了想，道，“就是这个样子，听说秋兹人抓了很多人去修城墙，可是，听叔叔们的口气，现在秋兹管得严，就算混了人进去，还是无法弄到什么消息。”

　　“我就知道是这样。”秀君懊恼地跺脚，“颜瑛，这我也听说了，那些秋兹人杀人如麻，自然是不会放人活着出来的，不放给我们半点消息。这样下去，还不知道现在这样子要维持多久呢。”

　　我叹了口气，“叔叔们也想不出什么办法，现在也就只能这么先耗着了。”

　　“其实，法子是有的，就是有点冒险。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的忙了。”秀君忽地拉着我的手说道，“我这个法子，是铤而走险，我爹肯定不会同意。我只得求你帮忙。”说着，她急得脸都有些红了。

　　“秀君，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我诚恳地说道。

　　“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们有人已经混入修城墙的工人中去了，我想，他们要探到消息并不难。问题是怎么把消息传出来。我听人说秋兹人也要女子，大概是要人洗衣做饭的，我们偷偷混进去，不怕得不到消息。而且，你会那暗语，即使我们不能出来，还可以让厨房的婆婆帮我们偷偷带出来。你看怎么样？”秀君一口气说完，见我不言不语，又道，“我知道你只是暂时被困在这里，不是我们久安城的人，可秋兹人破环我们的家园，杀了那么多人，你也是知道的。而且你上次也救了小福和她的娘亲，这次，你就帮帮我们吧，这里就你一个会暗语。”

　　“秀君，我只怕我没能力，有个什么散失的。如果你觉得我可以，我当是尽力而为。”想了片刻，我回答。这么些天，我听得多了，知道的也多，明白秀君的话不假，如果我不想听天由命的呆在这里，便该做些什么了。

　　“太好了，颜瑛。我们明天就去。这事我都安排好了，就等你答应了。”秀君兴冲冲地走了，而我，这一夜却都没有睡着。

　　秀君果然把这事情安排得很好，我们顺顺利利的混进去，只是，工作繁重的超乎我们的想象。而且，要传出消息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容易。一开始，我们完全没有时间，收了衣服，和人接触的时间不过分秒，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洗衣晾衣。我们没有纸笔，无法记录，这让我们很为难。不过，我忽然想起一个方法来，让这一切变得容易，只是，让我自己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有针有线，可以缝缝补补，那么，消息便有了载体。而且，一些破破烂烂的旧布料不见了，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吧。

　　可是，由于太累，我开始在秋兹兵的眼皮底下犯错。大多是时候，有秀君她们帮我掩饰过去，没什么大问题。也因此，秀君渐渐胆子大起来，常常想更接近秋兹的营地，想得到更多的消息。

　　那天，秀君一脸兴奋的来找我，“颜瑛，我今天去北门了。”原来那天她和几个熟识的女子一起，抱着干净叠好的衣服，躲着巡论的秋兹兵，装作高级的侍女，去北城逛了一圈。

　　“颜瑛，我今天看到了秋兹城北的营地了。不过，我们不敢多留，怕被人识破，只匆匆看了看就回来了。”秀君压低声音，“下次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如果能把他们的分布弄清楚，那爹爹那边就能想办法了。”

　　我有点担心，“秀君，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万一有秋兹兵看破了，我们可能会要丢性命的。”

　　“丢性命又怎么了，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为国为家做些事情，性命算得了什么。”看到我不悦，她又说，“再说了，小心些，也未必会丢性命。我们不过是些女子罢了，想他们也不会把我们怎样的。”

　　我忍着没有说，其实，除了死，还有很多更难熬的东西，像是那些粗鄙的男人喜欢做的事情，那种，你大概死都不愿意经历一次的事情。

　　秀君并没有听我的，还是偷偷去了几次，和另外一些胆大的女子一起。留下我和几个年老的妇人一起，每天只是洗衣服，晾衣服，还得帮衬着她们这些溜出去的人的活。

　　端着重得要死的盆去晾衣服，还要走一段路，被冰水冻得通红的手，再被风一吹，几乎都拿不住东西。砰的一声，我竟把刚洗干净的东西都打翻了。那一刻，我蹲在地上，恍惚中觉得我正置身边城，在下雪的日子，去山林里捡柴火，总是怕迷路，又痛又累，快要落下泪来。

　　“没事吧，颜瑛。”小福的妈妈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怎么了，摔了？”我摇了摇头，她看着散在地上的衣服，赶忙都帮我捡了起来，“没摔着就好，这些先收了，等下洗洗就好了。”我心一暖，感激得看着她，点了下头，也忙着收拾起来。

　　“有人过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让我有些慌。抬头一看，吃了一惊，竟又是那个秋兹人。想来当时我和唐硕出发的时候，他还不太能动弹。而我们前脚刚到，这城就破了。现在外面又围了锦年的人，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来的。见他骑着马就要过来，我赶紧低了头。这时候这地方，我可不想让他见到我，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他并没有在意我们这些路边上的浣衣女，就这么溜达过去了，只扬起了一片灰尘，散落在我来不及拾起的衣服上。

　　秀君回来，又兴奋的和我说，“今天我们到军营，碰巧看见他们不知从哪里搜刮来了粮食，放到了祠堂里。这个消息，要快些让爹爹知道。”我听了也很高兴，赶忙绣在旧布上，让等会送饭的阿婆可以帮忙带出去。

　　秀君坐在边上看着我绣，替我把风，顺便和我聊着天，“颜瑛，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爹爹就是不肯教我，也不让我来这里，可听说你来了，就让我跟着，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我边绣边说，“你爹也是心疼你，怕你有危险。你老是跑去北门那里也太危险了，我看着也替你担心。你看我什么都不会，还需要照顾，才大着胆子让你来的，你可千万要小心些，别让那些秋兹人给抓了。”

　　秀君不以为然，“哪有什么危险的，却那么多次，那次遇上事了。赶明儿我也带你去，绝对没事。那些秋兹兵傻乎乎的，军纪也不严，我们随便说说就混过去了。我过几天也还想再去探探，你老是在这洗衣服，也没什么意思，下次就跟我一起去吧，你亲眼看了，写的情报也更准确。”
　　她去了这么多次，都没有事，即使我担心了这许久，也还是心动了。我想了想，也有了些自信，“好，下次我和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