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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别后相思长在眼 ...

  •   第二天,我依然像往常一样去私塾给孩子们上课,听说锦年他们一早就走了,那些孩子对他们那队人马又好奇又害怕,最终都没敢上前,便盯着我,希望从我这打听出什么,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敷衍他们了。

      不过,连私塾里的李师傅都问我,锦年他们是不是去边关,是不是要打仗。我只得承认了,不过,也说不出什么。那些,我什么都没有问。

      高公子今日也过来了,带给我更为确切的消息。他说,叔桥那里来的消息,这次秋兹又大举进犯,洛城告急,几道奏折连夜送往京城。当然,锦年是最佳人选,皇上亲点,义不容辞,也得连夜赶去。不知是不是有要事要与梁公子相商,才来这里一次,今早便又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我心思微动,原来这次真的是很急,想来秋兹那边,是有备而来的,锦年这次,大概是有些为难的,虽然我知道他有才能,但是,说不担心,是假的,特别是看着他这样走了。唉,我叹息,不知下次见面时什么时候了。

      “不过,梁公子有话让我带给你,”高公子说,“他让我问你,可有什么要交代他的。他说这样说你就明白了。”

      我想了想,多半是叔桥想知道我与锦年说了些什么,或是,锦年曾和他说了什么。可左想右想,也不觉得昨天和锦年说的话里有什么需要支会他的,不过是锦年说让我找些事做做,但,他肯定不会让叔桥来干涉我的,于是,我便对高公子说,“对梁公子,我倒没什么要说的,不过对你我可有哦。你有空多回来看看,还有,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可以和我商量商量,我虽然不知道那些官府的事怎么做,但多少还是可以给你启发启发的。”

      送走高公子,我又去找李师傅,却是因为想起了寂安大师的事情。昨日锦年一来,我便把这事情忘在了脑后了。没想到李师傅说,“寂安大师已经走了,他说他还有事,不能多耽搁,不过,他说过一阵子,他还会过来看看你爹爹。”

      听到他走了,我竟觉得有些感伤,觉得似乎每一个对我好的人都不会留在我身边一样。

      钱坤是几天后走的,他还特意来和我说,说他还留了人在这,有事就去他店里找人就是了。我忍不住,让他替我给锦年带了信,那封信,只剩下我软弱的思念,他这次去,让我比任何一次分别都更不安,更想念他。一字一句,用拼音,这个,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不久之后,高公子常常在县城和宝庆间来回地跑,在私塾放学的时候等我,然后,便询问我各种问题。一开始,还只是随口问问,像是讲故事一样,说说这两天宝庆让人为难的案子,什么农夫家的土地被人占了,什么行乞的孩子被人打死了。我听着,能说得便说一些。

      “如果土地被人占了,当时是要替那些农夫主持公道的。不过,也不能拿回来就完事了,最重要的是保证这些事情不再发生。这便是官府的责任,应有明确的规范,保证那些私有的土地不被霸占,但不反对买卖,前提是不强买强卖。特别要关注那些因为生病或是类似的原因而导致无法耕作,无法养活自己的人们,他们的土地,不能随便买了,最好是官府出面,租借他们的土地,用租税帮助他们生活,在他们摆脱困境后,可以将土地归还。当然,如果他们过世了,官府征去就行。

      那些行乞的孩子,大都是家里贫穷,年纪小,又没有什么营生的手段,才沦落至此。作为官府,最好是给他们寻些出路,光是给些银子,并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不如让他们到私塾或是作坊里学些东西,当然,他们得干些活才能有饭吃的。很多时候,不是他们不愿做什么,而是没人相信,这时,便是官府该出面的地方,为他们担保,弥补万一造成的损失。在他们年纪小的时候,官府该出些钱补贴,等他们年岁长起来,便让他们每年多交些额外的税款,或是为官府做事,这些便又能帮助新的孩子。

      可惜这都不是能立竿见影能出效果的事,如果愿意从长计议,不妨试试我的法子。你说梁公子在长乐府受到赞誉,那么在这里实施措施并不会很难。这些注意,最重要就是要让需要的人都知道。不过,说起来是一件事,要让人相信是另一件事了。到底行不行我可不敢说,毕竟,我只是随便想想,没有做过。”

      高公子若有所思地回去,大概是和叔桥商量去了。许久不见回音,我以为他们并不在意我说的,便也不多问。后来高公子每次来,都会有不同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问我,倒是引起了我很多兴趣,能立即想出些对策最好,不行,便在爹爹的书房里翻书,忙得不亦乐乎。

      我想,锦年当时让我找些事做,我倒是碰巧寻到了这些,解决这些问题,让人觉得欢喜。我算不上幸运的女子,浅尝了些许疾苦,若因此能让别人过得好些,便也算是为自己积福了。并且这样,时间真是过得快些了。

      谁知一月后,高公子突然造访私塾,拜访的不是我,而是李师傅。谈了许久,让我有些纳闷,一会,忽然叫我去,却是问我愿不愿意教些新来的孩子,不过那些孩子,许多是连书都没有见过的。

      那些孩子来的时候,不是怯弱的不敢抬头,就是有些市井的痞气。开始的时候,确实很难教,有些孩子,一犯错就跪下给我磕头,另一些却可以拿起砚台就往我这砸。我不会做圣母,用温柔感化,只会立下规矩,无论哪一种,我觉得不应该的,都要纠正。胆子小的,便让他多说话,阻止他过度卑微的行为,这样的孩子,就是要让他抬起头,让他觉得,没有人会比他高人一等。对于另一种,也是一样,无论他怎样跋扈的脾气,我都要让他低下头来,让他改过来,有时候,罚还是要罚得,罚完了,该做的也还是要求他做,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他自己原因,让我有不同的对待。

      这些孩子,毕竟还没有长大,多少还是改得过来的,几个月下来,成果还是可喜的。而我每天,忙碌得要命,连刺绣的时间都没有,多亏了李师傅的照应,我才不至于揭不开锅。而李师傅说,这些,其实是高公子拿来的,说教这些孩子的钱,都算是官府给的。

      这秋天的时候,除了孩子们那些事情,还有件事让我安不下心来。我渐渐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不断有边关的消息传来,据说形势不容乐观。即便有光武将军在,这仗却是一直胶着,因此,边关的贸易也断了很久,商家的生意多少都有影响。有做贸易的人在酒馆里抱怨,倒不是说锦年没有能力什么的,却说天家不愿派兵,只让洛城和久安的士兵抵挡着比他们多数倍的敌人,要获胜,那真得天人相助了。

      这一阵子,镇里还来了个巡回演出的戏班子,演得是关于光武将军克敌制胜的戏,取名叫《连城破》,讲的是锦年当初战胜秋兹名将夏连城,破敌城和硕,一战闻名的故事。自从那戏班子来了,我几乎每场都去,连戏文都能全背出来,看着台上铿锵的戏子,我总是想笑,锦年在我面前总是温温和和的,那个浅笑的少年,现在,已经可以被人传诵的将军了。

      如此,让我觉得欢喜。即便,我还是会担心他在洛城会出事,不过,没有消息来,就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要说没有消息,京城的消息我算是一点都没有了。我不敢写信,不去问叔桥,也不知道叔黛尚和怎么样了,也断了哥哥和母亲的消息了。手边,唯一可以把玩的还是当年锦年送的那串链子,在流行镯子的这里,倒还是挺别致的。天冷了,戴在腕上,用袖子遮了,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从冰冰冷冷慢慢变得温热,如同相思。

      转眼,便是冬日了,即使是南方,天气也渐渐冷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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