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谷雨》大莲

6、投靠成功 天渐渐

　　天渐渐黑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谷雨蹲在屋檐下，无聊地用树枝乱写乱画。偶尔有一两个农民干完农活回家路过时，会多看他几眼，但都没有上前搭理。
　　“吱呀~”门打开了，听到开门声的谷雨赶紧站起来：“尘哥儿，你愿意留宿我了？”
　　席尘没有看谷雨一眼，直接走到外面抱了一捆柴。
　　谷雨想趁此机会偷偷溜屋里，不料背后传来席尘的警告：“你要是敢进去，我把你的头都打爆。”
　　听到这话，谷雨回头假笑着：“不进去不进去，没有你的允许，我是绝对不会进去。”说完，自觉地退后两步，让抱着柴火的席尘进去。
　　席尘进去后，毫不犹豫的再次把门关上。
　　谷雨假装狠狠地踢了两下关上的门，然后又烦躁的蹲在一边。
　　不久，屋子里传来阵阵的饭香味，谷雨只在早晨出山洞时吃了点饼干，现在早就饿的不像样了。看着紧闭着的大门，他只好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偷偷掀开木窗，往里面瞧。
　　“是刚煮好的白米饭！还冒着热气呢！还有炒豇豆，萝卜干…”谷雨看着桌上的饭菜，心中激动不已，好像自己马上就可以吃到那些饭菜一样。
　　席尘把最后一道菜炒好装盘，端上桌，然后看着偷窥的谷雨，有些调皮地说：“看到这盘菜没有？还有这些，通通没有你的份！”
　　谷雨在外面听着席尘这样说，着急地回答：“别这样啊！我…我付钱，让我吃一点好不？”
　　席尘没有理他，进房间叫爷爷出来吃饭。
　　爷爷刚才进去睡觉，一直睡到现在才醒，出来看到谷雨透过窗，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饭菜，有些生气的用拐杖打了一下席尘：“你怎么可以这样？快去开门让小谷进来吃饭！”
　　席尘敏捷地躲过了爷爷的拐杖，朝爷爷做了一个鬼脸，就去给谷雨开门。
　　谷雨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喜出望外，赶紧走到门口，搓着手等着席尘开门让他进去。
　　门再次打开，席尘站在里面，挡着谷雨，小声地说：“你不准在我爷爷面前提城市怎么样，否则你就别进来了。”
　　谷雨明白席尘是担心爷爷知道外面的世界之后，会更加强烈要求席尘到外面去。他当然知道分寸，猛地点头：“我保证不乱讲话！”
　　席尘在听到他的保证后，侧身让谷雨进去了，然后敞开大门，让夜风吹进来，驱散刚才做饭的烟气。
　　“孩子，快过来吃饭吧！尘儿不懂事，把你关在外面，你别见怪啊！”爷爷一边请谷雨进来，一边数落着席尘。
　　谷雨得了便宜还卖乖，愉快地说道：“爷爷，没事！能进来吃饭我就很开心了。”
　　爷爷被他的话逗乐了，直说：“粗茶淡饭，有什么好开心的，来来来，快吃！”
　　席尘看着这两人亲如真爷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扒起饭来。
　　谷雨饿极了，现在吃什么都是人间美味，更何况这是席尘亲手做的饭菜呢！即使是自己从来都不吃的蒜薹，因为放在面前，也忍不住夹上几筷子。
　　爷爷还不停地往谷雨碗里夹菜，说：“多吃点！你们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还是很能吃的。”
　　谷雨便往嘴里送边说：“谢谢！谢谢爷爷！”
　　席尘看见谷雨对拍黄瓜很感兴趣，默默地拍黄瓜放到了他的面前，换掉了蒜薹。
　　谷雨心中暴风雨式流泪：“这是什么神仙男孩？”
　　晚饭结束后，谷雨想帮着席尘收拾碗筷，但爷爷一定要拉着谷雨进房间看电视。没能拒绝爷爷，谷雨只好看着席尘自己洗碗，然后陪爷爷看电视。
　　小木门后面的房间有些昏暗，虽小但整洁，一张挂着蚊帐的老木床，离床几步外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立着一台老师大屁股电视机。
　　谷雨看着爷爷过去按开关，心想：“这古董电视机不会是黑白的吧？”
　　“土地老儿，快说我师父师弟在哪…”电视机里传来86版《西游记》孙悟空的声音，电视是彩色的，还好，不算特别老古董。
　　爷爷开好电视走过来，招呼谷雨坐到床上，自己也坐好，然后说：“看这个《西游记》，我每天晚上都会看的。”
　　谷雨对这版《西游记》的剧情倒背如流，他不想扫爷爷的兴，只好跟着说：“嗯嗯，爷爷想看哪个都好！”虽然面向着电视，但目光早斜了十万八千里，瞥向在厅里洗碗烧水的席尘。
　　看到席尘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收拾好厨房，而谷雨对这部剧有确实没有太大的兴趣，于是开始打量四周，刚才进来的时候只顾着看那部老电视机，房间又昏暗，竟没发现旁边不是墙壁，而是一块大帘子隔起来的，帘子后面应该才是席尘的床吧。
　　谷雨实在好奇帘子后面的那个世界，于是趁着广告，开口问爷爷：“爷爷，你和席尘都睡这里吗？”
　　爷爷挪了一下位置，指着帘子说：“不是，尘儿读初中开始就没跟我睡了，他自己睡，就帘子后面，你今晚将就着跟他睡吧。”
　　席尘听着这话，心想忙说：“不将就不将就，谢谢爷爷。”但嘴上可不敢这么说，老老实实地说：“我怕我睡相不好，影响席尘睡觉。”
　　“哎！我们尘儿没有那么娇气，能睡的。”爷爷让谷雨放宽心。
　　这时席尘走到门边，跟爷爷说：“爷爷，水热了，你要不要先洗澡？”
　　爷爷拿起身边的拐杖，拄着起身，说：“小谷，你先看电视，爷爷去洗澡了。”
　　谷雨也起身，说：“好，爷爷你先去洗澡吧。”
　　爷爷走到外边，把竹竿上的衣服收了下来，席尘则把锅里的热水舀到桶里，兑上凉水，然后帮爷爷把水提到灶台旁边的小浴室。
　　谷雨起身后就没有再坐下，他实在好奇帘布后面，席尘睡觉的地方是怎么样的。他心中的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小恶魔催促着谷雨掀开帘子：“进去看一下吧！反正晚上你也要在里面睡觉的！”
　　小天使使劲按下要去掀帘子的手：“不可以，席尘没说让你进去，就不能私自进去。”
　　席尘帮爷爷准备好洗澡的东西后，进来看到谷雨站在帘子前，一会儿左手按右手，一会儿又右手按左手，很是不解，上前问道：“你什么病犯了？”
　　谷雨被席尘吓了一跳，退了一步，故作镇静说：“没…没病，就是做做手部运动。”说着还若有其事的甩了甩手。
　　席尘看了一眼谷雨的手，知道他在说瞎话，但也没拆穿，说：“去厅里把你的东西拿进来吧！”然后把帘子拉开了。
　　谷雨看见席尘把帘子拉开的时候，心里特别激动，看着席尘的“闺房”一下展现在自己面前。其实跟想象中的不一样，想象中席尘的房间会是很简洁的，一张桌子一张床，但没想到，房间里虽有一床一桌，但一桌缧的满满都是书，还有一个木柜子，也都是书。
　　看见谷雨愣着站在那里，席尘不耐烦地说：“你这人怎么不听我说话的？今晚不想在这里睡觉吗？”
　　谷雨听见席尘的话，才从满是书的地方收回视线，转身箭步出去：“我这就去拿包！”
　　踏进席尘的房间，谷雨赶紧放下包，站到木柜前，俗话说到好“要想了解一个人的内心，就得看那个人都读什么书！”
　　木柜上书籍样式繁多，令谷雨咋舌。有儿童读物类似《巧克力味的暑假》；有村上春树的作品集；还有工具书….
　　看着这满满一柜子的书，谷雨不禁扭头看着在床边翻着木箱子的席尘，问道：“尘哥儿，你这么多书，不会是买的吧？”
　　席尘翻出来一张被单和一个枕头，然后把箱子盖上推回床底，才拍拍手回答：“不是啊！有些是别人捐的，有些是以前的老师送的。”
　　谷雨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这些书你没有都看过吧？”
　　席尘边抖被单边说：“挺多都看了，有些太无聊的，就没看。”
　　谷雨捧着书，看见席尘在帮自己抖被单，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可以永远跟席尘这样过下去。

　　爷爷洗好澡拄着拐杖进来看到谷雨站在那儿，便说：“小谷，你要不要去洗澡啊？”
　　谷雨一想席尘的事就容易走神，今天都不知道第几次被人从幻想中拉出来了。听到爷爷的话，谷雨放下手里的书，应着爷爷说：“好，我这就去。”
　　席尘看谷雨拿着衣服出去，也跟了出去。
　　站在灶台前的谷雨犯难了，他以前洗澡都是用花洒的，这个怎么洗呀？
　　正在他愁容满面时，只见席尘从小浴室里拿出桶，往里面倒热水，边倒边说：“我不知道你习不习惯，但我们家就是这样，热水倒进桶里兑冷水，然后用毛巾洗澡。”
　　听了这番话，谷雨怕席尘嫌弃他娇生惯养，赶紧说：“习惯习惯！不习惯也得习惯！”说着还自觉地往桶里兑冷水。
　　在黑暗闭塞的小浴室洗澡时，谷雨推翻了刚才自己的想法，果然这样的日子是不可能永远过下去的，还是要想办法把爷爷和席尘都带出去外面才好。

　　宁静的山村夜晚，人们总是很早就熄了灯火，上床休息。席尘家也不例外，才晚上九点，爷爷已经睡着了。
　　谷雨躺在床上，看着席尘在桌前看书，想和他讲话，但又担心吵到爷爷，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了现代年轻人的夜生活。
　　下午谷妈妈的微信轰炸，烦的谷雨直接关机了。现在打开手机，不停地弹出微信消息，他挑了几个人回复之后，开启刷知乎之旅。
　　即使在乡下，玩手机的时间过得也是飞快，几个“XXXX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的知乎问答刷下来，已经是深夜11点了。谷雨已经很困了，手机都握不住，掉下来砸了几次脸。但他不想现在就睡，第一次和席尘睡一张床，绝对不能先睡着。
　　终于，在谷雨第四次掉手机时，席尘从桌子前起身了，当他看到谷雨还没有睡觉时，有些惊讶，小声的说：“你怎么还不睡觉？”
　　谷雨当然说不出“我在等你一起睡”这种话，心虚的说：“我还不困。”
　　席尘看着谷雨已经困到流眼泪的双眼，心想：“我信你个鬼嘞！”，脱下鞋子麻利爬上床，盖着薄被，说：“我不管你了，你不睡不要吵到我！”说完，翻过身，背对着谷雨睡了。
　　看着席尘的后背，谷雨轻轻的说了句“晚安”，也不知道席尘有没有听到，就秒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