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谷雨》大莲

7、赶集 一觉天亮

　　一觉天亮，谷雨感觉这是最近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了，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后，发现席尘早已经起床了，他摸了摸枕头旁边的手机，按开一看，才早上六点十分，心想：“这世界上还真有这么早就起床的年轻人啊？”
　　心中疑惑的谷雨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穿好鞋子，想出去看看席尘这么早起来干嘛。
　　厅里，爷爷正坐在桌前喝粥，看到谷雨起床，说：“小谷，你醒啦，快去刷牙洗脸，喝点粥吧！
　　谷雨左顾右盼，没看到席尘，好奇地问爷爷：“爷爷，席尘呢？”
　　爷爷正端着一碗粥，夹着咸菜准备配着喝，听到谷雨的话，便放下碗，说：“你赶上时候了，尘儿现在去村里收鸡蛋，等他回来，我们上街赶集去卖土鸡蛋。”
　　听到赶集，谷雨就来了兴趣，这可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事，连忙坐到桌子前，问：“几时去？我能跟着一起去么？”
　　爷爷被他的话逗笑了，连连说：“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去？你先去刷牙洗脸，喝了粥，尘儿应该就回来了。”
　　谷雨立马起身，想去小浴室刷牙。爷爷却喊：“哎哎哎！你去哪？我们这儿刷牙是拿着牙刷到外边刷。柜子里有新牙刷，你拿去用吧！”
　　谷雨大概明白爷爷说的到外面刷是什么意思，开心地对爷爷说了句：“好叻！”在木柜子里掏出一把新牙刷，接了一杯水，便到门口蹲着刷牙。
　　六点半左右，席尘挑着俩箩筐的鸡蛋回来，轻轻地放在门边。
　　听到声响的谷雨赶紧跑出来看，席尘看见他跑出来，便说：“你怎么这么早醒了？”
　　谷雨看着地上两个箩筐，蹲下来拿起里面鸡蛋，细看着，说：“我知道你们今天要去赶集，休想丢我一个人在家。”
　　席尘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爷爷可真不拿你当外人，什么事都跟你讲！”
　　谷雨轻轻放下鸡蛋，站起来，看着矮自己半个头的席尘，不要脸地笑着说：“我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席尘懒得搭理他，走到角落，把之前采得药材放进背篓，提过来递给他：“竟然你那么不把自己当外人，那今天就背药材去集市吧！”
　　谷雨正愁自己在这里没用武之地，席尘就给他分配了任务，高兴地接过药材放地上，立正敬礼：“yes，sir！”
　　席尘嫌弃地把他推开，进屋子里喊爷爷：“爷爷，准备出门了。”
　　房间里，爷爷在旧衣服口袋中搜出一本存折，打开确认一眼后，装进自己背着的斜跨包里，然后拄着拐杖出来，把席尘帮他准备好放在桌上的热水壶也放进包里，才说：“走吧！”

　　从家里到镇上的集市大概要走九十分钟。走路对谷雨来说，不是问题，毕竟作为地质勘探专业的学生，爬坡入林都不在话下。爷爷和席尘更不用说了，每个月都要走这么一趟，即使是挑着两箩鸡蛋也是完全没问题。
　　到集市时已经是早上8点了，正是热闹的时候。席尘挑了集市的一个角落，把鸡蛋放好之后，在旁边立了块牌子，上边写着“正宗农家土鸡蛋，一元一个！”
　　弄好之后，又让谷雨把背篓里的药材倒出来。谷雨乖乖地把背篓里的药材倒出来后，看着席尘就这样安静如鸡的看着摆在前面的东西。
　　这时爷爷说要到处走走，问谷雨要不要一起去，谷雨看着独自守在摊边的席尘，计上心来，对爷爷说：“爷爷，你先去逛吧！我跟席尘等会儿也去逛。”
　　爷爷没有强求谷雨，只说：“好好好。”
　　爷爷走后，席尘看着旁边的谷雨，说：“你要逛自己去逛吧，我这里不可能走开的。”
　　谷雨神秘兮兮地说：“要是卖完了，你也不去走走吗？”
　　席尘看着他神秘兮兮的表情，总觉得更像是贱兮兮，一脸无语地说：“你是有什么好办法迅速卖完这些东西呢？”
　　谷雨迅速起身，得意洋洋地说：“我当年为了社团拉成员，可练就了厚如城墙的脸皮和三寸不烂之舌，看我的吧！”
　　席尘看着谷雨走进人群中，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锁定一位抱着小孩的妇女，上前搭讪。没想到，不一会儿功夫，谷雨就把那位妇女带到摊位前，说：“你看看，这鸡蛋绝对是正宗的农家鸡生的，那鸡不吃饲料，专吃山上的虫子和地里新鲜的菜叶，这样样的鸡生下来的蛋，一等一的好！宝宝吃的健康有营养！”
　　那妇女听得频频点头，思考一下，说：“这样吧，你们就给我拿三十个吧，反正这鸡蛋搁冰箱也不容易坏！”
　　“好叻！”谷雨扯下系在筐边的塑料袋，小小翼翼地给那名妇女数了三十个鸡蛋。
　　那名妇女也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递给席尘，这整个过程，席尘都处在茫然状态，还是谷雨提醒他：“嘿！嘿！尘哥儿，收钱啊！”他才反应过来，收下了三十块。
　　待那名妇女走后，谷雨才又得意洋洋地对席尘说：“怎么样？小爷我还可以吧！”
　　席尘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走远的妇女，才问：“你最先跟她说了什么，才让她走过来？”
　　谷雨又蹲到席尘边上，靠近席尘说：“是著名的‘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席尘听了更是一脸茫然，扭头看向他，不料，两个人靠的太近，席尘的薄唇擦过谷雨的脸颊，谷雨一时心跳加速，愣住了。席尘赶紧站了起来，低头左右看一下有没有人看他们。
　　谷雨看到席尘如此紧张，也赶紧站起来，假装无所谓地说：“这有什么的，别紧张，坐下来继续听我说啊！”
　　席尘发现没有人看他们，又听见谷雨如此坦荡的话，安心地坐下来，不敢看谷雨地接着说：“‘游泳健身’有什么其他含义吗？”
　　谷雨干脆扯下一个塑料袋，铺在地上，坐着说：“就是推销啊，上街时，经常会遇到健身房的职员过来推销，问要不要健身什么的。不过这句话成为梗是因为某位大明星长胖，被粉丝喊话‘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席尘听得一知半解，只能明白这句话是指推销，但是什么梗、什么喊话，他就不能理解了。但他不想了解那些，他只想知道谷雨最先对那个妇女说了啥，于是接着问：“所以你对那个妇女说了什么？”
　　席尘打了个响指，有些得意忘形地说：“当然是有科学依据的吹呀！我跟她说鸡蛋是理想的营养库，含有人体需要的几乎所有的营养物质，而且鸡蛋含有自然界中最优良的蛋白质，营养学家称之为‘完全蛋白质模式’，宝宝吃了能变聪明之类的。”
　　一听这话，席尘就着急了：“你疯了？有些婴儿对鸡蛋过敏，要是吃出问题了怎么办？
　　谷雨以为席尘会夸他，没想到还被骂了，吓得直愣愣地说：“我…我先问了她的孩子吃不吃鸡蛋，才接着说的。”
　　席尘有些尴尬地：“哦”了一声，结果两人之间更加尴尬。并且他一直没有从刚才亲到谷雨脸颊的惶恐中出来，于是轻轻咳了一声：“既然这样，你还不出去推销一下，这样的我们的鸡蛋才卖得快。”
　　“得令！”谷雨十分听话地起身，向人群中走去，在确定席尘看不到他时，摸了摸刚才被席尘亲到的地方，一脸傻笑。

　　爷爷独自一人在集市晃悠了一会儿，什么也没买，就往集市外走去，来到一家农业银行门前，踌躇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老人家，请问你要办理些什么？”看到爷爷进来，正好空闲的大堂经理迎上去。
　　爷爷慢慢的从斜挎包里掏出存折，递给经理，说：“我要取钱。”
　　经理没有接过爷爷，只是帮他打印了一张号码纸，然后说：“老人家，您拿好这个，等会儿叫到号的时候，我提醒您过去办理取钱手续就好了。”
　　爷爷接过纸条，把它和存折放在一起，边说着：“好”，边往等候区走去。
　　不知道等了多久，爷爷已经在凳子上打盹了，大堂经理终于过来提醒爷爷去柜台办理取钱手续。
　　爷爷来到柜台前，一位年轻的小姑娘对着对讲机说：“你好，老人家，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爷爷赶紧把存折和号码纸一块递进窗口，说：“我要把存折里的钱取完。”
　　小姑娘接过存折和号码纸，瞄了一眼号码纸就对折一下扔进垃圾桶，然后对着电脑开始查询余额。
　　“老人家，您存折里一共有11360元，全部取完吗？”小姑开始跟爷爷确认信息。
　　爷爷听了，嘴里念叨了一下：“就一万多块呀！”然后对着小姑娘说：“全部取完。”
　　小姑娘担心爷爷被人骗了才来取钱，于是多个心眼地问他：“您家人知道您要取这笔钱吗？”
　　爷爷如实回答：“姑娘，没事，我这钱取出来是要给我孙子的。”
　　得到这样的答复，小姑娘也没有再深究，帮爷爷把钱取出来，递给他，末了还问到：“您的家人有一起来吗？”
　　爷爷感受到女孩的善意，笑着说：“他们有来，就在隔壁集市，我走两步就过去了。谢谢你呀！小姑娘。”
　　出银行之前，爷爷就把钱包的严严实实的，放进斜挎包里。走出银行，上午的阳光晒在他已显苍老的脸上，他回头看了看银行，然后缓缓地向集市方向走去，心中默默地想：“还是得让尘儿出到外面去，窝在大山里什么都见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