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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烂缦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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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街劫走,是怎么回事?”
袁希很自觉地,低头当哑巴。
袁江看了眼装怂的手下,知道从他嘴里不逼问就决计问不出什么,只能问言榭。
言榭知道自己讲话速度慢,怕耽搁时间,就尽量简洁地说,还特意模糊了阿年和阿生偷玉佩的那段。
不过袁江还是从中抓住自己要抓的重点,“所以,你被拖着跑了一段路,还差点,把腿跑断?”
嗯?言榭把自己刚说的话又过了一遍脑,很肯定自己没说自己腿跑断了,“没——”
“袁希?”袁江叫住了快把自己塞到车底的某人。
袁希意图被堪破,有点尴尬地清咳几声,在袁江的要求下详细地描述一遍当时的情况。
此间,言欢拿了几块糕点和言榭分着吃,三人午饭本就没吃,还频频大动作,袁希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奈何袁江不放人。
袁希幽怨地看着言欢在他看向他们的时候故意吧唧嘴,咬咬牙,望糕点充饥。
“事情就是这样,公子已经不追究这件事,还帮他们想个活路,望日后他们能有所作为。”
袁江沉默了一会,突然问了一个让在场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问题,“那些小孩大多多大年纪?”
“大多是五六岁,那里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还有四五个十一二岁的,最小的不到两岁,刚会走路。”
言榭问,“将军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嗯,按——”
不等袁江解释,袁忠走了过来。
“将军,已经整队完毕,是否现在出发?”
袁江想了一下,道,“袁忠,先出城,再列队向京城出发。”
“是。”
袁忠走后,袁江吩咐袁希去城外的小乡村买辆破旧点的驴车,随即上了言榭的马车,亲自赶车。
袁江的行为把言榭吓了一跳,连忙叫言欢来接手。袁江摆手让言欢不要出来,让言榭坐稳了,随即策马跟上出城的队伍。
约摸出了城门五里路,袁江才让言欢探个头出来。
“半年前颁下的御令,凡上千户的城镇,设官立慈幼司,收留养育无家可归的孤儿和伤亡军人的遗孤,朝廷每年都会拨银给地方官员以资助建立慈幼司。再怎么说,也不会有那么多小孩走投无路、要被逼到需要当街偷盗的地步。”
言欢,“或许是还没设立,毕竟半年前才立的律法,歆同也没有慈幼司啊!”
袁江摇头,“歆同离汴京要比新余到汴京要更远些,何况新余不是普通城,是官城。朝廷新立的律法,第一个试行地就是这七个官城,没道理新徐都有,新余会没有。”
“也就是说,朝廷拨下来的银钱被私吞了……”
言欢,“那咱们得回去啊!这刘华真不是人,给小孩的钱都黑!”
“将军必是要回去的,这么迂回一圈,难道我们被人跟踪了?”言榭下意识要回头看,不过想到自己回头会打草惊蛇,只能顺势靠在马车门上。
袁江压低声音,“跟咱们的人不多,等过了前面那个山口,咱们换袁希牵来的驴车进城。先去找那些小孩,再查明真相。”
队伍快速前进,袁忠藏伏在半山腰林间,观察到跟在后边的人撤了之后,给袁江发了信号。
袁江听到响哨声后,将马车赶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到的时候,袁希已经驾着驴车候着了。
虽然不合时宜,言欢还是赞了他一声,“真快!”
你还不如不说,袁希翻了个白眼,把驴车牵到袁江面前。
“袁忠!”
“将军!”袁忠候令。
“队伍你先带着,不必赶得太急,也不要再走内城,宁可绕远路也不要进城,五日之内能到汴京城外即可。唐仁的队伍应该会在羽营集合,等国元当日入城检阅,你便也把先锋营带过去,全权交给唐仁指挥!”
“是!”
解决完行军计划,袁江留下了袁希,白勇两个袁府家将,还有言榭和言欢。
袁江,“我跟刘华打照面的时间太长,不能直接就这么进去,袁希对方也可能会认出来,所以明面上由言欢负责在街上打听事情,袁希负责暗中盯着刘府,白勇则盯着守城军。”
吩咐完三个人的任务后,袁希看着言榭问,“言公子身体不好,怎么也留下了?”
“因为我留下了,公子离不开我。”言欢指着自己说。
其实言欢指的是言榭每晚都要推拿,特别是早上还遭逢“大劫”,言榭自己做不来全程,言欢要是不在,这手脚迟早得废。
可这话听到其他人耳朵里,就莫名多了点暧昧。袁希是知道言欢的喜好的,平时也看惯了他调戏自家公子,当直接说出来很容易让知内情的人也当真。
白勇跟言榭、言欢都不熟,只知道这两人是袁将军的贵人。听了这么一耳朵,再看言欢面若敷粉的脸,瞬间了然于心,跟袁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袁江则纠结了许多,虽然大多数时候言榭都不理会言欢的打趣,但也没有……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袁江努力把脑内的画面给清空。
言欢举手,“咱们得先解决一个问题,进城,这么进去肯定不行。”
袁希从驴车上拿下来一包东西,打开给大家看,是灰扑扑的几件衣服。
“扮成几个进城找活干的农夫就行啦!”
言欢当即否定了他的主意,“你见过农夫进城到处问人家小孩的问题啊?不都得找活干。而且,我不说面若桃花,也是眉清目秀,公子就更不用说,一看就是没干过农活的人,这样容易引人怀疑。”
“那你说怎么办?”
这时,一直沉默是金的白勇站出来。
“我可以趁夜,越墙过去。”
言欢对比一下两人的个子,瘪嘴,满脸不高兴,“那也就你一个!”
袁希想说我也行,不过被袁江瞪回去了,这两人吵起来又得没完没了。
言榭看言欢一副等着别人问他的样子,又偏偏不说,只能无奈道,“看来欢儿已经有主意了,与我们说吧。”
言欢吊足了大家胃口才缓缓道来。
“首先,是将军这张脸!”
言欢从药箱里摸出一盒药膏,在袁江满脸拒绝的脸上,左涂一下,右抹一遭。最后硬生生把一个雄姿英发的大将军化成一个灰头土脸的壮汉,微微向下的眉毛还带了一丝丝猥琐。
袁希和白勇两人,一个捂住嘴巴,肩膀抖啊抖,另一个直接回过身去,死死地咬住嘴唇。
袁江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从他们的反应也可以看出,绝对不会是正常人的审美。
言榭算是反应最温和的一个,先是错愕,似乎是在惊讶,这张脸还能变成这样,然后低头莞尔一笑。
言欢是唯一一个笑出声的,也是笑得最欢的一个,边笑边指着袁江道,“将军噗——你放心,我保证刘老奸站你面前都看不出来!”其实,言欢想说你娘都看不出来。
言榭,“虽然是药膏,但好在味道浅,旁人不贴脸就闻不出来,而且还能提神醒脑。”
“那你们呢?”袁江问。
言欢装出个可爱的表情,用小孩的声音说话,“我嘛!自然是活泼可爱的小侍童!”
“至于白勇……”言欢上下扫了几眼,白勇身形跟袁忠差不多,就是长得太老实了。“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了!”
“我们就扮成来新余玩的游客,我是小厮,白勇和将军是家丁,袁希是老爷……”言欢给袁希贴上假胡子,驴大爷打个响鼻,心疼地回头看自己短了一截的尾巴尖。
“公子的话,上车,下车都要人抱,干脆就当夫人吧!”言欢承认自己有点恶趣味,因为自己男生女相,言榭少时曾把他当女的过。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反应大的不是言榭本人,倒是袁江和袁希跳了出来。
袁希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忒没形象地瞪眼吹胡子,两手伸长了在那摆,“不行,不行,太埋汰人了,你就这么对待你家公子啊!”
言榭想到自己还在躺床的时候把言欢当丫鬟招呼,就红着脸,也不争辩什么。
袁江反对是下意识的,至于原因,他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言欢得逞了,笑得跟吃了腥的猫一样,杏仁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言欢只是简单的把言榭的头发散下来,盖住棱角分明的侧脸,再挑几缕束在脑后,简单地用发带绑上。
“嗯,这样还是不太像女的……”
言欢用朱笔在言榭眼角和两腮各点了一下,再轻轻抹开。
白勇和袁希都看呆了,怎么也不相信就这么刷刷几下,言榭就变成一个娇花照水、弱柳扶风的女子。
言欢把言榭的外衣脱下,换成广袖里衣,再用云纹发带束起来,纤纤瘦影却又清朗典雅。
袁江仿若回到那个夜晚,言榭恬静地安睡在自己身侧,渺渺仙子出尘,却又触手可及。
“行了,白勇去找辆大马车,我们再完备一下计划,临近傍晚时再入城,晚一点便容易一些。”
白勇离开后,袁希把驴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把药箱放上去。
“咱们尽量快些解决这件事,最好能留多点时间回汴京!也希望这只是个简单的私吞官银的案子。”口头上这么说,袁江心里却有不安的猜测。
半年前颁的律令,连淮安都已十分完备的慈幼司,作为官城的新余竟然连个影子都没有?并且,偌大一个城,又常有京里的巡抚大臣前来,怎么都没人反映这个情况?
朝廷拨来的银子不算少,刘华是一人吞下,还是跟守城军的人有所勾结?这里面说不定还有朝廷里的人罩着,如果不是简单的一起贪污受贿案,有多少人牵连其中,这里头的线究竟有多长?
等白勇的期间,言欢在给言榭搽药,袁希搁那旁边吃东西。这一天下来,袁希肚子里就那么几块饼,他一个健壮男人怎么受得了,忍着泛酸的胃,一口一块糕点。
言欢心疼的看那一包他捂了一早上的存粮最后只剩存留在袁希衣服上的残渣,没给袁希好脸色。
言榭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晚上他们还要做力气活。
“将军,吃点垫肚子吧?”
袁江犹豫了一下,看到他身上披着言榭的外衣,还是决定不说,摆手让他自己吃。
袁希感动地把言欢放药箱里的肉饼也给吃了,得了言欢几个眼角。
结果,这边袁希还在想着要不要给好兄弟白勇留一个,那边白勇就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提着一个大箩筐,隔老远袁希都能闻到里头的肉香。
白勇在地上铺了块布,袁希定睛看了眼,是刚才用来包农夫衣服的那块。
然后白勇打开箩筐,一样一样地把里头的东西拿出来,虽然食物很简陋,不是大厨炒出来的,卖相也不好,但都是实打实的肉和菜。
袁希感觉自己刚刚吃进去的糕点活了过来,一块块争先恐后要从他喉咙跑出来。袁希一把勾住白勇的脖子,“白老实,你是不是兄弟!啊?你说你是不是我兄弟!咱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去找吃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白老实”应了声是,不过他有点明白不过来为何袁希要质问他,“将军跟我说,顺便准备些饭菜回来,还有空箱子。你要是饿的话可以一起吃啊!放心,我准备了很多,还有你最爱的烤鸡,我动手烤的。”
袁希欲哭无泪,他不“饿”,控诉的眼神瞟着给言榭盛饭的那位。
袁江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虽然有点不厚道,不过想到等会要发生的事后,袁江觉得很可以。
言欢,“哇!这烤鸡真好吃,白大哥,哪买的?离开新余时再买一只!”
袁希,“啊——”
言榭,“……他怎么了?”
袁江,“因为烤鸡好吃。”
言欢,“可他分明还没吃……”
袁江,“因为闻着就很香。”
袁希,“啊————”